魏諷最後還是決定離開了。
他是聰明的,因為他如果再不離開,恐怕再也別想離開了。
他知道她的手段。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魏諷恭恭敬敬地朝著東皇陛下的座駕行了個跪拜大禮,然後轉身便離開了。
不得不說,他是有些聰明的。
而嬴玅瑤,也就是當今的東皇。
她的確是有些膩了——幾年了,面對著魏諷那張臉。
若是魏諷肯乖乖聽話,她倒是也沒那麽煩。可是這個滿腦子肌肉的混蛋,最近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他竟敢染指禦林軍!
這可是離著嬴玅瑤最近的親衛。
作為東皇,作為一國之君,同樣作為一個女子,這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
於是,她再一次踐行了曾經某個人教給她的那句話,他說:
“人性是這世上最美妙的東西,有的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的鼓勵,人便會忘乎所以,以至於分不清你是想讓他發光,還是想讓他死!”
於是,她隻給了魏諷一點點暗示,這位靠著自己上位的大將軍,便順理成章的上了鉤……
不過,盡管結果是嬴玅瑤想要的,但過程中還是有著讓她十分在意且不舒服的地方——那個黑袍男子。
盡管,某種意義上,是他幫著自己解決掉了魏諷,但同樣的,這個家夥也是個善於玩弄人心的。
更重要的,他身上有著某種能力,是讓嬴玅瑤極為在意的。
所以,她想,今天必須要把這個穿著黑袍的瘋子留在自己手上,哪怕是自己親自出手!
想到這,嬴玅瑤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再一次從華蓋下探出身子。
而顯然,那個戴著面具的家夥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東皇陛下,你喝夠了沒有?怎麽,這樣就完了?”
接著,他將他手中的那把漆黑的長刀舉起,指著嬴玅瑤的臉,歪著頭又說道:
“如果你身邊的近衛都是這種水平的話,那你可就危險了……你說,我是先弄花你那漂亮的臉蛋兒,還是先剖開你的肚子……嗯?”
接著,那聲恣意的狂妄笑聲又一次鑽進了東皇的耳朵裡。
當然,聽到這種讓人終身難忘的笑聲的,可不止東皇陛下一個——
“大……大膽狂徒!天都城內豈容你如此放肆?”
“哼,你竟對東皇陛下如此不敬,當心上天降下天譴!”
“你這廝究竟是何人,如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
這是那些東皇陛下身後的文官們在咬文嚼字。
而那些不善言辭的武將們,此時已經拔出了他們腰間的刀,並且用他們本就會的不多的場面話表著忠心:
“誓死守護陛下!”
“臣願為陛下效死!”
“末將願為先鋒,為陛下擒賊!”
呵,他們倒是忘了,他們的大將軍剛剛慘敗,就在這。
不過,這些此起彼伏的聲音卻絲毫壓不過那一聲放浪形骸的狂笑。
他們罵得越狠,那笑聲就越響;他們嘴上的忠心越誠,那笑聲就越入木三分!
終於,那位東皇陛下揚起了她的手。
這是示意著他身後的家夥們停止他們那無謂的聒噪。
而那些東皇陛下如今的忠仆們自然也充分理解了主人的意思,很快地就閉上了他們的嘴。
接著,那黑袍少年的笑聲變得無比清晰,卻也漸漸安靜下來。
終於,他停止了笑。
“呃……”他扶了扶面具,又或者說扶了扶額頭,“那麽,東皇陛下,我們就別再浪費時間了,你是要一個人動手,還是跟你身後的那些垃圾們一起,都無所謂……來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在你那漂亮的臉蛋兒上來上一刀了!哼哼哈哈哈哈……”
顯然,嬴玅瑤也受夠了這種低級地挑釁。
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大氅,露出了裡面藏著的一副久違的亮銀鎧甲。鎧甲完全貼合著她那迷人的曲線,並將她一部分白皙的肌膚恰到好處地顯露出來。
而後,她的瞳孔突然變了顏色:那是一雙異色的瞳孔,一只是粉紅色,另一只是同那黑袍人的雙眸一樣的紫色!
雖然,那些站在她身後的那些文武百官,和那些緊緊盯著那黑袍少年的禦林軍們無法從正面看到他們的東皇此時的神色,但那位東皇陛下此時散發的氣勢卻是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晰無比地感受著。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在場的每一個站在東皇陛下身邊的人都有一種感覺:
必勝!
此刻,那位崇高的女帝舉起了她的右手,對著天空呐喊道:
“孤從不用武器,是因為這華夏便是孤的武器!
在華夏的土地上,孤便是必勝,便是無敵!”
說罷,她的那雙異色眼眸再一次回到黑袍人身上,而她也繼續說道:
“而你,不潔的亂世之禍,今日,孤就要你臣服,臣服於這華夏!”
而後,在所有人瞪大了的,充滿著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那位東皇陛下,竟然在一瞬間便衝到了黑袍人面前!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她那雙白皙柔軟的手,此刻竟是赤手空拳地轟擊著對方,並在接觸到對方手裡裡名叫夜煌的黑色長刀時發出了錚鳴之聲!
這樣的肉體強度,就連方才那出盡了風頭的黑袍人也不禁感歎一聲:
“不愧是嬴家的孩子,真夠勁兒啊……”
嬴玅瑤正與這位“醉魁惑首”近身纏鬥著,這聲感歎自然也進了她的耳朵。
這話令她很是不開心——畢竟,她如今的力量可不是光靠著她那高人一等的血脈來的。
於是,她卯足了力氣,對著那把刀,和拿著那把刀的家夥狠狠轟出了一拳!
這一拳所夾帶的氣勁,雖沒有成品罡氣那般堅韌渾厚,但也頗具銳金之勢,竟將那不可一世的“醉魁惑首”轟飛了幾米遠!
當然了,那黑袍人已然是動用了罡氣護體,不然這一拳可不只有後退幾米那麽簡單。
可東皇陛下卻並未乘勝追擊,反而是等著那黑袍少年落穩了腳跟,才開口問道:
“你還不用那個嗎?”
黑袍人甩了甩手,歪著頭擺出了一副讓人十分討厭的樣子,明知故問道:
“什麽?哪個?”
“別裝傻,”
東皇大人的臉上竟有些興奮,
“快,讓孤再看看你的——
‘血魄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