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如鴻她們起了個大早,在院子端著碗吃早飯時,看古厝前不少人已經在大片大片的茶園裡采茶。
蘇如鴻趕緊叫上如煙如秋一起做了一大鍋燒仙草,等燒仙草涼了以後,結成黑色果凍型,就可以拿起刀在又光滑又嫩的燒仙草上劃成小豆腐塊,再加入白糖,就可以吃了。
很快她們搬進茶園,很有禮貌給大家盛去一碗又一碗說,阿叔,阿嬸,阿婆,來來來,大家都休息一下,來喝一碗我們剛做起來的燒仙草。
大家想著都是鄰居,平常互相吃點東西都是很正常的,今天我吃她的,明天我也做點東西給她端過去。那時候鄰居都是經常竄門,經常分享自家做的東西。
看大家吃得很開心,蘇如鴻就問,阿叔,阿嬸,阿婆,你們有沒有誰見到過黃大為?他昨天要來買我家的地,沒有買成,肯定會繼續在咱們這裡找人買地。
確實,黃大為沒有買成蘇如鴻家的地,就繼續找附近的人家談,價格給得也高。
大家繼續吃著燒仙草,搖搖頭,表示沒有見過,然後一個中年男子說,如鴻,你們都是女孩,不要去打架了,打不過的。來來來,我們一起把茶葉采了,一起賣個好價錢,再買豬腳排骨回來燒著吃,多爽。
其實是因為大家怕泄露自己的身份,害怕遭黃大為報復,沒有人敢和她說半點黃大為的事。
蘇如鴻看他們怎麽都不開口說半點黃大為的事,人都是要考慮先保護好自己,是很正常的,不能怪他們。
於是蘇如鴻就帶著如煙如秋繼續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找著,絕不能讓他就這樣跑掉。如顏還是在家裡吃中藥,帶著弟弟。
約半個小時,她們走久了,也口渴了,就買了汽水站在路邊喝起來,這時一個推銷化妝品的女人已經把目光鎖定了蘇如鴻她們。
推銷化妝品女人上身穿著玫紅色的小西裝外套,裡面是低開的白色小背心,下身是白色職業包裙。
推銷化妝品女人上前熱情過頭拍著她們的肩膀,又熱情過頭叫著,親愛的美女們!要不要看看我這款爽膚水,超級補水美白祛斑,我跟你們講啊,用了它,什麽化妝品都不需要買了。
那時候,刺桐城漸漸有不少做推銷化妝品的人,她們這些人都是在大街上被人洗腦騙進“化妝品公司”,然後自己掏腰包買下不少化妝品,再化著濃妝穿著職業裝出現在大街上,要麽繼續賣自己手頭的化妝品,要麽繼續拉人加入公司拿提成,拉的人越多提成越高。
蘇如鴻看了眼女人,似乎想到了什麽。想了又想,對了,這推銷化妝品女人叫小喬,黃大為以前的相好。
她們早就知道黃大為喜歡嫖賭,他除了愛找妓女,情人也多,基本都是騙些沒有讀過多少書的女人,比如進廠的打工妹,餐館的服務員,百貨的銷售員,黃大為每次都是買個項鏈耳環的,再請人吃兩次飯,就能把她們哄騙到手。
更可笑,這些女人有的還爭風吃醋,怪其他女人不知廉恥勾引走她們的黃大為,有時還會互相打起來。黃大為還在一旁哼哼哈哈開心看著,哪個爭贏了,哪個就可多得一件黃金首飾。
蘇如鴻瞬間就拉住小喬謊稱說,我可以買你的化妝品,但你要告訴我黃大為在哪裡?我知道黃大為回來了,一定去找過你。我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和他談。
小喬說,你們誰啊,我不認識你們。不能告訴你們,他和我說過,不準告訴任何人他的消息。
如煙說,他在哪裡,快說。
如秋說,不說,我叫人不要買你的化妝品,都是些假貨。
小喬覺得她們莫名其妙,不想理人了,想轉身走掉。
蘇如鴻又拉住小喬謊稱說,小喬,你先別走,聽我說,我有塊地要賣給黃大為,還要買他手上的一批煙。談成了,我會在他面前提起你,你算是立了功勞,黃大為必定大喜,必定給你一大筆錢。
小喬聽著立即興奮大振,這樣一來,自己就不用辛辛苦苦推銷化妝品了。小喬就說,沒問題,不過你們要先把我的化妝品買了,我好幾天沒有開單了。
蘇如鴻按小喬的要求買了一整套護膚品,小喬這才告訴蘇如鴻,黃大為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
如煙如秋暗暗好笑,都是些不靠譜的人,一聽錢就立馬出賣答應。
知道黃大為在哪裡以後,她們姐妹先是在一邊的工地裝了三袋沙子,又去五金店買了三把鋒利的尖刀,一人帶著一把尖刀藏在長褲與鞋子的中間,這樣去找仇人黃大為才踏實。
還真在小喬說的那家特別隱秘的地方找到黃大為,這是一家棋牌室不好找,要熟悉的人才找得到。在鯉城區南環路進去的一個新小區裡面第六單元的一樓二樓,是黃大為專門買給情人們住的地方,後來他和情人們都愛賭才改為做棋牌室的。
一靠近棋牌室門口,就能聞到很濃的煙酒味道,她們推開珠簾,走進去,客廳有男男女女在打麻將,也有在打撲克,還有三間臥室是包間,其中有一間是關上門的。
蘇如鴻她們看了一圈下來,就知道黃大為就是在那間關了門的包間裡,她走過去,抬手握住門把要轉開,但門是反鎖的。
於是蘇如鴻就敲起門來,果然是黃大為在大聲問,誰啊?
蘇如鴻捏住鼻子說,來加茶水的。
黃大為正賭得起勁,根本不理“送茶水”的。
如煙如秋已經把整袋沙子的口打開了,只要門一開,就直接倒。
隨即,蘇如鴻再次敲門捏住鼻子說,來送煙的。
黃大為還是沒有動靜。
蘇如鴻再次敲門捏住鼻子說,來送酒的。
這下黃大為火了,打個麻將都不能好好打,就指使一個小弟開門,去教訓一頓。
門開了,蘇如鴻她們順勢衝進去,唰唰就把一大袋沙子往黃大為他們身上撒去,場面頓時就很亂起來。
趁他們個個眼睛都進沙子睜不開了,蘇如鴻又用腳狠狠往黃大為下面那個地方先踹過去。
黃大為痛得雙腳大跳,此時蘇如鴻真想拿起刀刺死他,但她還是沒有刺死他說,畜生,還是那句話,跟我去警察局自首,還我家一個清白,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黃大為拚命揉著眼睛說,真相什麽,我什麽也沒有做。好呀,如鴻,你們竟敢這樣對我,不要怪我不客氣。昨天饒了你們,你們不要過分頭了。
如煙拿出刀橫在黃大為脖子上,立刻被黃大為有力的大手揮掉,如煙氣得說,你要不要去自首,不去,我直接刺死你。
一旁小弟說,就你們也想殺人,不自量力。
料想關鍵時刻,如顏也抱著弟弟跟過來,這些人都是老江湖了,他們立即抓住如顏和弟弟,來威脅蘇如鴻屈服。
黃大為又用雙手去掐了弟弟的臉,痛得弟弟哇哇哭起來。看得蘇家姐妹都心驚膽戰的。
片刻之間,又一群黃大為的小弟衝進來,突然間狠狠幾個拳頭朝蘇如鴻她們打過去。
蘇如鴻她們跟著打起來,由於身子太虛弱,沒有打多久,就突然晃了晃很暈起來,重重摔在麻將桌邊緣。
黃大為一把抓住蘇如鴻的頭髮說,你這臭丫頭……竟敢逼我,再逼逼我把你們一個個往國外送走,賣去那種地方……
蘇如鴻笑著謊稱說,我已經事先報警了,警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是逃不掉的。
黃大為一聽,想著警察要是真來,問這問那,要是露了破綻可不好,覺得劃不來,便緊急帶著小弟們往後門一條小路逃走,放了蘇如鴻她們。
他們逃開後,如煙擔心過頭就罵如顏,這裡這麽亂,你不好好在家帶著弟弟,跑來幹嘛。
蘇如鴻勉強一手自己扶住受傷的腰用勁力氣,站起來。又移步走到如顏身旁,彎著腰,摸摸弟弟的頭說,不怕,不怕,弟弟最勇敢了。
又問,如顏,你沒事吧?
如顏哭著說,我害怕你們出事,我就帶弟弟一起過來了,你們要是死了,我和弟弟也不能活了。你們每次出門,我一個人在家心就跳個不停,總是擔心你們會出事。
蘇如鴻摸摸如顏的頭說,傻丫頭,以後可不能這麽危險過來,大姐嚇壞了。
接著蘇如鴻她們在屋裡搜索了東西,看有沒有走私貨品,想搜些證據去警察局告黃大為。
於是每個房間都找了,結果她們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木箱。可木箱是鎖著的,蘇如鴻到廚房找來刀想砸開,無奈怎麽打都打不開,又在屋裡翻遍抽屜,想找鑰匙打開,找了不少鑰匙來,結果都不是。
突然她們在角落發現一個電鋸,有了,她們把電鋸插起電來,就把鎖成功切開了。她們連忙揭箱蓋,箱中竟全是黃金首飾,蘇如鴻拿起了其中一條項鏈,是周大福的牌子,這些黃金是黃大為買來哄騙女孩用的。
如煙說,這些玩意兒,又不是證據,有什麽用?
如秋說,有用啊,拿去換錢,買東西。
沒能抓住仇人黃大為,蘇如鴻情緒低落,這才知道低估了黃大為的實力。她們便把黃金帶回家去,當真拿去換了些錢,把阿責母親的五千塊錢也還清了。
與此同時,蘇如鴻還是一直在找如嬌,總是蹲在那家星光傳媒公司,盼望那些魔鬼會出現,就能找到如嬌。也去了如嬌華僑大學門口,問同學們,但都是無果。
此時漂泊在外的如嬌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暗戀自己的同學蔣正誠,她的那個事情才有轉機。
那天如嬌下了班,走在豐澤區的夜市,在一家破舊的樓梯下,賣鹹飯的攤主那裡,要了一碗鹹飯,一碗小腸湯,一塊鹵豆腐,打包帶走。
結果走到半路,突然下起大雨,如嬌跑得快了點,結果高跟鞋的根斷了,腳一絆差點摔倒,飯菜也散落了一地。
等她站定之後,這時一個男子走到她身後,用自己的雨傘給她擋雨。
男子幾年沒有見過她,差點沒有認出來,記憶中的她頗為單瘦,總喜歡穿著整整齊齊比較清爽的衣服。
可現在,她頭髮也燙了,穿了一套緊身黑色裙子,一雙酒紅色的高跟鞋,這樣的打扮令人猜到,她已經出社會了。但確實出挑得周全迷人,不是略略扁平。
男子心一直在狂跳心說,這麽美麗的女人,我是不會有機會的。
如嬌扭過頭去,見男子穿著夾克和牛仔褲,是個陽光開朗型的大男孩。
如嬌半天想不出男子是誰,就問,你是?
男子齜了牙齒笑說,我是蔣正誠啊,是你的高中同學,後來你讀大學了,我們就很少見到了。我現在在徐州部隊當兵,是休假才回來的。
蔣正誠從高一就開始暗戀如嬌,但一直不好意思和如嬌說話,也沒有寫過情書給如嬌。後來高中畢業就去當兵了。
如嬌也對他笑笑說,謝謝你,蔣正誠同學。
旁邊有一家豪氣來牛排西餐廳,蔣正誠就邀請如嬌進去坐坐,點了兩份八分熟的牛排,兩杯檸檬茶,一番詳談之後,蔣正誠才得知如嬌的事情。
說話時如嬌羞得滿面通紅,還時不時流下淚來。
蔣正誠一拍桌子氣得說,豈有此理,還有這樣的事。他媽的,真想直接去殺了他們。
豪氣來牛排西餐廳要打烊了,蔣正誠就送如嬌回去,一路上如嬌都在想,要不要請他上去租房坐坐,只是太簡陋,多不好意思。
到門口時,不料樓梯口的燈壞了,黑暗暗的,如嬌住在三樓,蔣正誠就用打火機打著火照明,陪如嬌上去。
樓道又窄又深,濕氣撲面,她走在前面,他走在身後,走到二樓,看到一男一女躲在角落壓一起。 兩人在心裡唉道,這也太隨便了,惡心人。
終於到了三樓,如嬌拿出鑰匙開門,蔣正誠跟著走進去,見屋內陰暗潮濕,悶得透不過氣,白牆不是白牆,而是發霉脫皮,天花板的燈也舊得露出電線頭,好像隨時要掉下來砸傷人,令蔣正誠疼憐得很。
看了破舊不堪的租房,蔣正誠走到外面的樓頂露台,抽了幾根煙,才又走進如嬌的租房說,這哪能住人,快點,我幫你一起收拾行李,你先去住我家,掛歷女郎的事,包在我身上。
如嬌說,等等,你要弄清楚,我現在非常落魄,書沒有讀了,家也回不了,還有那麽多違約金要付。你還是別管我,我們只是正好遇見,我無處可說,才和你攤開心扉說出來。也謝謝你,聽我講了一肚子苦水。
說完,如嬌推著他出去,請他回去。
蔣正誠不死心,接下去每天都跑來看如嬌,帶她去吃飯,帶她去清沙灣海邊衝浪,東湖公園散步,清源山喝茶。
然後都和她說同樣的話,他是認真的,要帶她走。
就這樣,如嬌正走投無路,看他如此細心關照,正是雪中送炭,就跟著他到家裡,當天晚上兩人就擁抱在一起睡。
但如嬌更多時候是靦靦腆腆平躺,沒有配合,手腳總是動一下,就糾結放下,心中滿是複雜的自責。
蔣正誠本來今年到了要升一級士官,但現在,為了心愛人,他決定退出他最不舍得的部隊生活,拿了退伍費要幫如嬌賠償了違約金,可是錢並不夠,他又從好兄弟盧波銘那裡借來,這才為如嬌賠償了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