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在昏沉中醒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嗓子火燒火燎般的疼。
眼前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場所。這個在岩石中雕鑿出來的房間,頂上刻著精美的圖案,內容是無數的蜘蛛爬行跳躍在延展開來的蛛網上,捕殺人形的獵物。
讓他懷疑是不是有真的蜘蛛藏身於其中,伺機撲向他。
“我的孩子,你醒了。”
細膩柔滑的手撫過他的臉,指腹在萊茵的嘴唇上輕輕擦過,似乎並不在意這只是第一次見面。
萊茵看向這隻手的主人。
一位貌美成熟的卓爾女性。
她的五官柔和,沒有平常卓爾臉上所帶的凶戾,眼睛就像是最頂級的紅寶石,溫潤動人,雪白的長發扎成松散的馬尾,垂在身後,額頭前還有沒束起的部分垂在臉的兩側。
她的眼神和萊茵對上,接著,她便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沒有讓萊茵感受到任何的不適。
“我是瑪德琳·賽瑟絲,你可以喊我瑪德琳主母。”
接著,瑪德琳便又將手撫上了萊茵的額頭。
這是在做什麽?萊茵非常詫異。
她的表現和萊茵所了解的卓爾性格完全不同。
似乎在感受著什麽,瑪德琳又將手收了回去。接著,她坐在床旁邊的身軀傾過來。
兩片柔嫩的嘴唇貼上了他的額頭,清淺的呼吸帶著醉人的香氣,撒在萊茵的頭髮上。
而萊茵則在近距離看著瑪德琳的修長脖頸,側面有一個形似蛛網和火焰的圖案。
“熱度降下來了。”
“真不敢相信,席瑞思趕來通知我的時候,你可不是現在這樣。”
萊茵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他試了兩下,發現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拿著吧,孩子,我早就知道你需要這個。”
瑪德琳將一面鏡子遞了過來,這個鏡子邊緣是一圈黑色的金屬,頂端鑲嵌著閃爍的棱形紫寶石,鏡面則清晰得能反射萊茵臉上的每一根毫毛。
萊茵一眼就看見了臉頰兩側覆蓋的黯淡紅色鱗片。
鏡子往下,萊茵才發現,這些鱗片並不只是在臉上。實際上,大多數鱗片都是在他喉嚨處曾經受傷過的皮膚上生長出來,代替了皮膚的。少部分鱗片沿著下頜往上生長,在臉頰兩側貼近下頜的邊緣,鱗片逐漸變小變淺,最終與皮膚融為一體。
他拿著鏡子坐起來,靠在床頭。一低頭,便看見了自己胸膛心臟處,大片鱗片也覆蓋了這裡。
“孩子,你很幸運,你的血脈中流淌著強大的力量,這是別人夢寐以求的。”
“當我趕到的時候,那真是一幅令人血脈僨張的場景。”
“你的雙眼閃耀紅色的魔力輻光,渾身被火焰環繞,漂浮在空中,那些從你身軀中逸散的駭人能量警告著所有的人——不要踏進你的領域內。”
瑪德琳咯咯地輕笑起來。
“真可愛,我應該早點發現你,給你準備舒適的窩和數不盡的食物,這樣你就不會吃這些苦頭了~”
萊茵沉默了,他不知道說什麽,也無法出聲,只能沉默。
“繼續睡吧,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這裡有我在。”瑪德琳抽走了萊茵手中的鏡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這個木製的桌子,看起來比他曾經見過的要高檔的多,連桌子腿上都有雕刻蜘蛛的圖案。
桌子上擺有熏香、蜘蛛的雕像和照明球。瑪德琳的手撫過照明球,其散發的光芒就熄滅了。
萊茵躺下,
翻了個身,又陷入了睡眠。 ……
賽瑟絲家族的城堡,位於西牆區。這個城堡,實際上是建造在一個巨大的石筍丘裡,裡面被開鑿了無數房間和曲折的走廊供其主人使用。而城堡的周圍,則是由一圈細長石筍所圍成的庭院。
此時,城堡的禮拜堂裡。
“這個男孩,會成為我們家族的第六子。”
瑪德琳·賽瑟絲坐在主母的寶座上,將手輕柔放到寶座旁站立的萊茵肩上。
她的手上帶著三個戒指,上面的紅、藍、黑色鑽石,閃耀著魔力的光芒。
“萊茵·賽瑟絲,這將是他的名字。”
底下,幾個卓爾沒有任何想要提出異議的反應,他們都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
而位於末尾的一個年輕強壯的男卓爾卻咬緊了牙關,雖然不願,但他同樣低下了自己的頭顱。
那是戈姆。
他的臉上還留有魔火焰燒灼過的痕跡。這並不是他不想消除這些,而是這些傷痕已經被強大的魔力扭曲、固化,成為類似詛咒的存在,即使是牧師的治療,也只能將他的臉恢復到這種樣貌,而回不到從前。
看到眾人的順從,笑容從瑪德琳的嘴角浮起。
……
“血脈的力量是不可控的,它不像學習魔法一樣,你可以通過漫長的學習來熟練掌握。”
“有的人,僅僅只需要睡一覺,或者某個特殊場景的刺激,就能比練習過許多年的戰士還要強大。但是有的人,即使終生用來鑽研這種力量,也只會一兩個弱小的戲法。”
席瑞思歎了口氣,他對與生俱來的這種血脈力量了解的並不多,僅僅只能通過萊茵臉上的鱗片判斷,他的祖先中可能有龍的存在。
“在這方面,雖然我知道的很少,但是我建議你不要沉溺於這種血脈力量。盡管你在危急時刻,無意中施展了這種力量,讓一顆火球直接誕生在你的嘴中。 ”
“但是瑪德琳主母給你檢查過了,你並沒有與之匹配的器官。這導致你的食管和口腔都被自己的火焰碳化,即使是治療術也不能修複。你只能向蛛後祈禱,它們能有一天自己長好。”
“或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找人幫你把這些碳化的部分直接割下來。”
萊茵試圖用瘋狂搖頭來表達自己的拒絕。
“讓我們回到正題吧,你想選擇什麽武器?我推薦你還是選擇匕首,這種武器非常適合你這樣的新人入門。”
“不要被你的新力量迷惑,在可以穩定使用它之前,穩扎穩打才是一個戰士應該做出的明確抉擇。”
看到萊茵接過了匕首,席瑞思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出現在通往訓練場的隧道內。
當授課結束後,蘇格不等席瑞思離開,就像一陣輕盈的風吹進來,一下將萊茵擁個滿懷。
“萊茵,他們說你要走了,這是真的嗎?”蘇格橙色的眼睛似乎閃耀著淚花。
萊茵想要掙脫,只是蘇格的力氣比他大,將他擁的更緊了。
“你答應過我,你要做我的侍父,你忘記了嗎?”
“我要生氣了。”
“你這個騙子,背叛者。”
蘇格的聲音幽怨,不知道的還可能以為是萊茵對她做了什麽壞事。
之後,萊茵費了好大的勁,才掙脫蘇格的懷抱,用自己新學到沒多少的手語,比劃了半天才讓蘇格清楚,自己平常還是在席瑞思的地下秘密基地常住的,偶爾才去瑪德琳主母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