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卓爾青年都陸續離開了。只剩塔恩和萊茵二人。
“你不應該和蘇格走的太近。”塔恩突然這樣說,他雙手抱臂,“不然這裡所有的卓爾都會輕蔑對待你。”
萊茵無法分辨塔恩蒙面下的臉是什麽表情,只是從他說話的語調來判斷,似乎這件事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她是個雜種。”
“魔索布萊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家族的主母們都有潔癖,她們不會允許一個雜種上位的。只有她們那些純正血脈的女性後代,才能在殺死她的母親後成為家族新的主母。”
“蘇格也許很有野心,但是她身上劣等種族的特征實在太明顯了。”
“不管你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她給不了你想要的。”
“如果你真是個軟蛋小白臉,當我沒說。”塔恩挑起了一邊眉毛。
萊茵不想和他扯這些有的沒的了,“考驗的內容是什麽?”他直接問出來。
似乎對萊茵這種直入重點的風格很滿意,塔恩讚許地點了點頭,“現在還沒有必要。”
“為什麽?”
“你,沒有武器;而我,也不是你的貼心保姆。除非你打算用你的拳頭——’”
這樣說著,塔恩故意滑稽地舉起自己的拳頭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像那種窮鬼外來戶一樣,為了省下購買裝備的錢,直接哈——謔——”
看萊茵不買他的帳,塔恩當做無事發生一樣,又回到他那雙手抱臂的姿勢。
“總之,我勸你先回去。你能見到的大部分杜裡頓兄弟會成員,都是遊蕩者。他們在這個職業上深得經驗感悟,但是並不適用於你。”
“你還是先回去向席瑞思請教,他是個成熟老練的戰士,也是個見多識廣的商人,能夠給你提供比我們更加全面廣泛的建議。”
“特別是在專精武器和職業的選擇上。”
說完,塔恩打算離開,但是臨走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別和蘇格走的太近。她沒有匹配野心的實力和耐性,連四歲的卓爾小孩都能猜到她打算幹什麽。當然,三歲的猜不到。”
留下萊茵在原地,想了一下才發現“三歲的卓爾小孩”指自己。
……
回到位於魔索布萊城東區的秘密地下基地,萊茵這次長了心眼,特意繞路,還觀察了一陣有無生物跟蹤自己,才跳進被幻影掩藏的入口。
這次進入得很順利,沒有趴在地上,也沒有磕到哪裡。萊茵只是在空中稍微屈膝做緩衝,就平穩落地了。
“主主主主主、主人——”膩得要死的聲音響起,那是曾經被他從蘇格手中救下的地精巴格。
這個地精已經被蘇格順手送給萊茵了。
“我迷人的主人,出去這麽久,您一定是餓了吧——巴格已經給您準備好了豐盛的餐點——”地精的手中托著盤子,上面有著放冷的風味洛斯獸肉夾麵包、放冷的大塊洛斯獸肉、放冷的洛斯獸奶,以及冷不冷都無所謂的淡水。
因為上次萊茵說自己喜歡冷的。
以及,沒有霉菌做的蘸醬。
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萊茵在考慮究竟是要告訴巴格真相,還是繼續隱瞞下去。
“主人——巴格進不去您的房間。巴格就早早準備了這些,一直在這裡等您。”地精巴格臉上的皺紋都快擠成蛛網了,很難說他是在取悅主人,還是在激怒主人。
萊茵直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一路上,
巴格跟在萊茵的後頭滔滔不絕,試圖用匱乏的詞語來讚美萊茵的邪惡與力量。每當有其他的奴隸地精路過時,地精巴格的聲音就格外地響亮,好像要故意叫所有人知道他得到了新主人的寵愛。 至於卓爾,倒是一個也沒有。這個位於東區的地下基地,暫時只有席瑞思、蘇格和戈姆居住,加上萊茵就是四個卓爾。
地精奴隸倒是不少,這些醜陋的綠皮矮子似乎對它們的主人格外恐懼和狂熱。仿佛它們天生就是為卓爾這個邪惡種族服務、當做廉價的奴仆和手下使用的。
手下,不,還不夠格。消耗品能更加合適地描述這些地精們。
在房間門口,巴格將餐盤雙手奉給萊茵,仿佛這對於他是一種無上的榮耀。接著,他快速四處張望了下,然後縮著脖子小心翼翼靠近萊茵,生怕接下來的話被外人聽見。
“巴格、巴格知道,主人您和他們不一樣。”地精巴格的眼睛亂竄,時刻掃視著地下隧道兩邊有無來人。
“您有一顆慈悲的心,哦——不,這不是在罵您!”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話,地精巴格的聲線都更加顫抖了。
“慈悲,仁慈,心懷善念,這並不是什麽軟弱無用的品質,即使這些性格經常出現在奴隸身上,但是並不代表它就是壞的。主人,巴格知道,主人,您救過巴格,並且現在還沒有殺了巴格,甚至也沒有生氣打斷巴格,這證明!這證明!您——您是清楚的,您認同這些——”
地精巴格的語速越來越快,他激動得全身都在抖。
“在這裡,在這個城市,部分生存所需的邪惡是必要的, 這一切並不容易。主人,請您堅守這份慈悲。巴格知道,奴隸對主人提建議是罪該萬死的,但是——”
地精巴格那布滿褶皺的醜陋面容上,淚水再一次從縫隙中噴了出來。
“但是——主人——但是——”地精巴格哽咽住了。
“巴格不能再說了,巴格不能再說了——巴格走了,主人,請您記得,永遠都有一個卑微的地精對您心懷感恩。”
地精逃也似的離開了。
無奈地聳肩,歎了口氣。萊茵自己端著餐盤進入了房間。
戈姆早已經躺在床上,對萊茵的到來沒多大反應,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因為日記和附魔戒指被萊茵放進來的蘇格偷走,自從上次發火,直到現在,戈姆也沒有和萊茵說過一句話。
萊茵將餐盤放到桌子的一角,默默吃自己的飯。
他對戈姆這個生悶氣的大塊頭也是毫無辦法。一看自己就打不過戈姆,萊茵還能上去自討沒趣?
惹不起,惹不起。
洛斯獸肉還是很合萊茵口味的,即使特意放的冰涼,但是萊茵也不挑。
房間裡只有萊茵咀嚼的聲音。
過了一會,戈姆忍不住先出聲了,“你和地精在搞什——”
他的話頭打住了。
又過了一會,戈姆又出聲了,“托你的福,我現在成了笑柄。”
萊茵也不知道怎麽接這老哥的話茬,只能順口回答,“我賠你。”
“哼!”戈姆在石床上翻了個身,面向石壁,將自己寬闊的背對準了萊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