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和蘇格二人來到了位於德其克羅姆的一個年久失修的廢舊房屋中。
即使是魔索布萊城中眾多的石製的房屋、石筍柱,或是開鑿於石壁的洞窟,也是需要維護的。
誰也不會閑得對臨近尖爪裂隙和鬥篷區的破敗居所宣布主權,因為這意味著一大筆的維修費用,包括不限於購買矮人建築隊采集加工和運輸石料的勞務,雇傭卓爾術士對內外牆進行魔法加固,以保持建築最起碼的堅固和美觀。
當然,這些對建築的修繕並不是必要的。偶爾也會有流民或者逃跑的奴隸暫時躲藏在這裡。
但是一旦長久的居住,就會引來黑暗中的覬覦。
那些貴族家庭的家族私兵經常會編制成隊,除了守衛自己的家族安全外,他們還經常扮演著“城市衛兵”或者“巡邏隊”的身份。
這些家族私兵也不介意打著“為蜘蛛神後淨化城市”的名義,反覆敲詐勒索這些無力修繕房屋還要居住在這裡的人,甚至還可能將這些人捉為奴隸。
是的,居住在德其克羅姆的,並不都是卓爾。
這個區域是全魔索布萊城唯一的、被允許公開存在的種族混居區域。
即使卓爾這個種族是極端邪惡與殘忍的象征,也不代表他們弑殺到會向任何他們卓爾種族以外的生物舉起毒刃。
這裡有著各樣的生物,卓爾、灰矮人、人類以及各種奴隸種族,和不常見的神秘生物等,以及眾多職業者。
不僅僅是戰鬥職業,也有很多生活職業,諸如工匠、商人、手工業者……
很多卓爾的中產平民也喜歡居住在這裡,只因這裡有著最起碼明面上的秩序。
部分難以忍受黑暗同胞邪惡混亂本性的、或者只是單純向往外界、想要探險的卓爾,也會在這裡等待機會。
“你就呆在這,等著,他們經常在這裡聚會。”蘇格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對萊茵囑咐。“遇到他們,就說是戈姆介紹你來的。”
“你不是說你認識……”萊茵有些疑惑。
“噓!”蘇格打斷他,“我先走了,這裡離鬥篷區太近,讓我有點惡心。”
蘇格快速說完這些話,將他丟在這棟破敗石製房屋的門口,穿著長袍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林立的石筍與房屋間。
就好像有什麽追著她的屁股在咬。
摸不著頭腦的萊茵,帶著滿腔疑惑,打量著眼前這棟房屋。
沒有什麽特別的,這個二層的房屋已經坍塌了半邊,布滿裂隙的碎石與瓦礫鋪在地上。這個角度看不見二樓,只能觀察到原本是房門後的位置被濃重的黑暗籠罩。
即使是卓爾黑暗視覺也無法看透的濃重陰影。
萊茵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裡有什麽特別的。於是他踏進那片黑暗陰影中,打算進去先等著。
太黑了,實在是太黑了。剛進去,就已經是字面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
還沒等萊茵再做點什麽,幾聲低沉的嗤笑就在他四周響了起來。
誰!
萊茵一驚,後退兩步就撞上了什麽東西。
或者可能是一個人。
“進去了,他真的進去了!哈哈!”
“交錢!快交錢!”
“去你的,自己來拿!滾!”
“這也能上當?”
“安靜,安靜!”
隨著一聲較為穩重的男卓爾維持秩序的聲音響起,四周又重歸安靜。這是從萊茵背後傳來的。
這些卓爾就是蘇格打算介紹的“用匕首和短劍的好手”?
萊茵沒有動作,也不打算妄動,他還處於黑暗的籠罩內,什麽都看不見。
身後的人沒有動。
隨著黑暗被主動地驅散,面前的場景顯露出原本的面貌。
幾個青年男卓爾,有的蹲坐在廢木桶上玩匕首,有的靠在牆上注視著萊茵。
二層石製地板斷裂處還坐著兩個,一個隻試圖將手明目張膽伸進另一個人腰間的小袋子裡,而被“搶”的那個則快速站了起來,不給對方機會,一下就往後融入了陰影消失不見了。
萊茵轉過頭,他背後那個最為高大瘦削的青年男卓爾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擦過萊茵身邊,走到了那些青年卓爾的旁邊站著,然後隔著幾步的距離,面對著萊茵開口了。
“我已經聽說了,你是從外面鬥篷區來的。”他猩紅的雙眼打量萊茵,話語停頓了下,似乎在考量什麽。
“雖然你剛來,就弱到能被飯裡用來調味的霉菌放倒。”男卓爾領頭者又停頓了下。“連黑暗術籠罩的區域也敢直接進入。”
“哈哈——我瞧過他,前幾天他的臉還腫的像個豬頭!躺在床上哪也去不了!”這次不是嗤笑了,是明目張膽的哄笑。“還得讓那個雜種一口一口喂飯吃!”
萊茵的目光轉向那個大聲嘲笑的年輕卓爾,這個即使是團體裡最小的卓爾,也比他高一些。
他記住他了。
“安靜——安靜!”領頭的男卓爾似乎是故意等待那個年輕人將話說完,才假惺惺地出聲維護秩序。
領頭者環視了周圍一圈的卓爾,又把視線轉移回來。
“但是——你來自鬥篷區。即使是我,這裡最強大的卓爾,也很少深入那些地方。”
領頭者做了一個張開雙臂的動作。
“我們尊重強者。”接著便是他閉上雙眼,意味不明的一聲長歎。
這一番話的邏輯無懈可擊。
“先介紹一下,我們,都是杜裡頓兄弟會的成員。”領頭者的指尖撫過自己的下巴,即使他的下巴光潔無比,沒有任何的毛發。
“其他成員的名字,你還沒有資格知道。只有在通過我們的考驗之後,你才能加入我們,成為杜裡頓兄弟會成員的預備役。”
似乎覺得萊茵會因此不滿,領頭者男卓爾緊接著說,“啊——不要對此心懷怨憤,我們都得經過這個流程,沒有人能例外。這裡除了我是正式成員,其他人都是兄弟會的預備役。”
“證明你的價值,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對武器的訓練和指導。專業的訓練得讓專業的人來。”
“沒有比我們更能接納你存在的組織了。”
領頭者笑起來,眯起來的紅色雙眼顯露出一種意味不明的邪惡。
萊茵想了下,回答他,“我連武器都沒有,你想讓我做什麽來證明我的價值?”
“塔恩——就交給你了。”領頭者依然注視著萊茵的雙眼,“你知道該怎麽做。”這句話並不是說給萊茵聽的。
剛才蹲坐在廢木桶上玩匕首,充當背景的卓爾青年站起來。他和領頭者同樣身材瘦削,穿著全套黑色衣服,連下半邊臉龐也被黑布蒙住。
名叫塔恩的卓爾青年並不作回答,他只是像沒有形體的幽靈一樣走上前,身形比一片飄落到幽暗地域的黯黑羽毛還要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