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了大概有半天之後,肚子咕嚕嚕抗議的萊茵,終於等來了席瑞思將他領走。
這個男卓爾似乎只是出去郊遊了一趟,但是跟在席瑞思身後的萊茵一低頭,便能借著街道上照明的紫色火焰,看見他靴子外側沾染的血點。
他們離開了席瑞思口中的“德其克羅姆”,來到了“東區”。
起初,萊茵並沒有覺得這兩個地方有什麽區別,隨著觀察他逐漸發現了。
東區的街道更加不規整,沒有德其克羅姆那種特意規劃好的街道與路線。這裡的房屋散亂分布,更加簡陋,有的房屋看起來已經在失修坍塌的邊緣了,甚至有些卓爾是直接住在搭建的簡易棚子裡。
現在正是這些居民出來活動的時候,萊茵能夠看到,這裡的居民基本上都是卓爾,小孩子也有不少,有些孩子的身高比萊茵還要小——萊茵能到席瑞思的大腿處高,而他視線裡最小的坐在他母親的身旁,就算站起來也沒有席瑞思的膝蓋高。
簡單來說,東區是魔索布萊城的卓爾貧民區。
“跟緊我,管住你的眼睛。”席瑞思提醒萊茵。
崎嶇岩石和覆蓋苔蘚的土地,偶爾長著一些即使有薄薄土壤也能長出的蘑菇,雖然卓爾有黑暗視覺,借著穹頂的微光也能看清,但是這裡明顯少了很多人為放置的照明工具,譬如點燃了紫色妖火的金屬火盆和吊燈。
他們來到了一處石筍柱前,和周圍其他石筍柱別無二樣,都和東區的風格差不多,低矮且內部狹小,難得還有人能在這裡面開鑿一個房間。
說是房間,但是裡面除了幾個廢木箱,其他什麽都沒有。木箱有的破了,裡面空蕩蕩。
席瑞思低罵了一句,將其中兩個倒在地上的廢木箱搬到了一旁。
“安班,克哈,厄蘭姆西……”他快速地用卓爾方言吐出一系列詞,萊茵分辨出那些不是什麽語言,而是單純不連貫的詞語,其中有一個詞意為羅絲的旨意。
隨後席瑞思又到木箱和石壁的夾縫,伸手不知道摸了什麽,地上的不知名的紫色符文顯現,發出光芒,有通道開啟的聲音響起。
紫色符文出現又消失了,但是周圍並沒有什麽變化。
“走,下去吧。”席瑞思這樣告訴萊茵,萊茵則眼睜睜看著他直接無聲輕盈地跳了下去,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這是奧術?萊茵試圖用手觸摸席瑞思消失的地面。但是觸覺告訴他,他沒有摸到任何實體,反而指尖能感受到風的流動。
要下去嗎?
萊茵轉頭看向外面,石筍的入口是低於室內的,在石筍內部僅能看到很小范圍入口的情況。並沒有人跟來。
他轉過頭,跳了下去。
“咚!”這個沉悶的聲音是萊茵雙腳著地發出的響聲。
“啪!”這是他沒站穩,向前倒雙手撐地發出的。
“呃啊!”萊茵將額頭抵在深紫色的石頭地板上,本就空蕩蕩的胃因為疼痛,痙攣得更加厲害了。
好險,要不是胃裡沒東西差點就吐了。
死卓爾,也不告訴他底下多深,好歹讓他做個準備。
“第一次見面,沒必要這樣吧。”萊茵前方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萊茵抬頭,映入瞳孔的便是穿著素色長袍的女孩,最為明顯的就是她即使向下看,在臉上也顯得比例格外大的明亮橙色雙眼,纖長的睫毛,以及淡紫色的皮膚,和比起萊茵更加圓潤的耳朵。
女孩向他伸出手,
萊茵短暫遲疑後,也將自己布滿灰塵的手送了上去。 “蘇格,你呢?”女孩這樣說,萊茵站起來才發現女孩比他高一個頭。“你叫什麽?”
“萊茵。”
只是剛照面,雙方就快速地交換了姓名。如果席瑞思是有緣故才對他袒露姓名,瑞貝爾是需要讓他尊稱對方為女主人才告訴他,那麽這次,還是萊茵第一次在沒有多少利益牽扯的情況下認識了一個人。
如果剛見面就給對方來一個五體投地不算的話。
蘇格的白色長發乖巧地貼服在其主人的頭上,發量不多,這也是她沒有用任何發繩扎起來的原因。
“我看見了,席瑞思舅舅帶你來的。是因為什麽?”蘇格沒有放開他的手。
萊茵試圖輕輕地將手抽出來,沒有成功。這小妮子力氣還不小。
“是因為……”
“蘇格,”蘇格身後傳來席瑞思的聲音,“不該問的別問。萊茵,跟我來。”
“啊,哦。”
蘇格緊握住他的手松開了。在萊茵走過她身邊的,直到看不見她時,萊茵發誓能感受到那雙明亮的橙色眼睛一直追隨著萊茵的身形。
走過一段並不長的地底隧道,轉過兩個彎,席瑞思將萊茵帶到一個石壁中鑿出的圓形小房間裡,裡面有兩張石床,中間還有個桌子和凳子,桌子上零亂的擺著一些東西。
“今後你住這裡。”席瑞思不緊不慢道,“想問的你可以問戈姆, 他晚上才回來。”
晚上,這裡還有晚上?幽暗地域不都是夜晚嗎?可能是有專門的計時方法吧。萊茵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至於蘇格,不要讓她進你們的房間。”隨後,席瑞思直接走了。
萊茵呼了一口氣,坐在隨便選擇的一個床邊上,都是石床,同樣不舒服,沒有什麽區別。
等等,他還沒吃飯啊,他又不是鐵人。痙攣的胃再次提醒了萊茵。
“等等,我還沒——”萊茵手撐著石壁想要追出去,剛好和門口過來的蘇格打了個照面。
“我可以進來嗎?”蘇格雙手背後,一副單純的樣子看著萊茵。
萊茵有些犯難,他試圖用視線在蘇格身後和隧道走廊的另一邊尋找席瑞思的影子,但是他失敗了。
“可以嗎?”蘇格再次出聲詢問萊茵,她的臉又貼近了一些。
“好……吧,你進來吧。”萊茵有點犯難,不過想到反正這是別人的地盤,還是不要剛開始就惹得他人不愉快的好。
蘇格歡呼了一聲,坐在了桌子旁,望著萊茵,好像是在邀請他也過去坐坐。
“你們這有吃飯的地方嗎?我有些餓。”在心底做出了重要的抉擇,萊茵選擇了乾飯。再不乾飯,他就將成為第一個因餓出胃病而死的穿越者。
“喔——”有些失落的蘇格肉眼可見的神情低落下去,她站起來,藏在背後的手從桌子上順走了什麽東西。
“走吧,我帶你去,分發食物還得一會,我們可以直接去廚房。”
她拍了拍萊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