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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燈之神塔冰珠》九.塔秋
  我一脫手,便被水下洶湧的潛流卷去,但出乎預料的是,我並未被直接衝進那大洞裡,而仍然是被鎖鏈束縛著,像釣魚線上的浮漂一樣忍受河水的衝刷。

  這鎖鏈是從那河底雕像連接而出,而那雕像不知有多大的重量,在鎖鏈拉動之下根本紋絲不動,這就導致我與那怪魚一邊被水流吸力拉住,一邊又無法擺脫雕像上的鎖鏈,只能在水中無所依憑的聽天由命,唯一不同的是,我是人,在水下過不了多久就會氣盡而死,而那條該死的怪魚卻能自在的呼吸。

  Shirley楊看我沒被水流衝走,大喜過望,立馬又動手探究起雕像的頭顱。這時候我胸中憋足的那口氣已經見了底,肺都快要憋炸了,下意識的不停鼓動腮幫子,好像在呼吸著不存在的空氣。

  我不知道人在快要不行的時候是不是頭腦會變得比平常更清醒,反正我現在是感覺思維異常明快,眼前的一切似乎進入了慢動作,甚至能感覺出胸中的那股氣還有多久會耗盡,就好像有一個氧氣表浮現在腦海中。

  “十,九,八,七......”

  我心中默念起氣息耗盡的倒計時。

  “四,三......”

  在我念到三的時候,雕像處的鎖鏈突然斷開了,我一下就被水流帶向大洞,那股還差2秒才徹底耗盡的氣也被這突然的變動提前耗光了。河水瞬間從我的口鼻湧入,冰涼之感霎時傳遍肺腑,僅僅十幾秒鍾我就進入了半昏迷狀態,隻感覺被河水一路卷走,期間撞到過幾次洞石都已覺不出痛來。

  這個大洞並非像我之前推斷的那樣通往地下河,而是連接著亞馬遜河的某條地上支流,因此在經過一段不長的隧道後,水流的速度就隨之放緩了,我和那怪魚也被河水推到了這條支流中。

  有一點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這條支流比我們之前航行的河段要淺很多,大概只有四五米深,而且我現在很接近水面,只要用力一探就可以浮上水面呼吸,只可惜我溺水時間太長,連五感都已薄弱混淆,再沒力氣自救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把我攔腰抱住,帶著我遊上了水面。

  口鼻一出水,我立刻不受控制的大口吐起水來,眼眶裡條件反射的滾出眼淚,淚眼模糊間,我才看見救我出水的人正是Shirley楊,她應該是抓著斷開的鐵鏈跟我一起被衝來的。

  由於那條怪魚身形頗為龐大,在這條還算“狹小”的支流裡,無法像之前那樣靈活遊走,也就沒再用鎖鏈拉著我遊動,而是在原地有些驚恐的搖動著身軀。Shirley楊見狀趁機潛回水下,終於替我解下了纏在腿上的鎖鏈,然後便抱著我遊向了岸邊。

  上岸後,我虛弱得沒法動彈,肺裡嗆了太多水,呼吸仍然很困難。Shirley楊把岸邊那些石頭和硬草快速清理了一下,然後便把我放倒在地上,接著又將我的上衣卷到脖子處,跪在一邊給我做起了心肺按壓。她每用力壓一下,我都會吐出大口的河水,接連不斷的嘔吐讓我懷疑是不是整條亞馬遜河都被我喝進去了。

  Shirley楊給我做了四五分鍾的心肺按壓後,我才感覺把肺裡的水吐乾淨了,呼吸也終於變得通暢了,心裡感歎又在閻王殿門口溜達了一遭。

  我有氣無力的對Shirley楊說:

  “有點可惜......這回還是沒做上人工呼吸......”

  Shirley楊沒理我的話,

俯身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被河水衝刷得慘白的雙唇在我臉頰上胡亂吻了幾下,嘴裡不住念著“thank?god,thank?god(感謝上帝)......”,我心裡不由感到一陣溫暖。  順著這條支流往前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槍響,我和Shirley楊聞聲望去,看見一個高挑的男人站在岸邊,正朝著河中開槍。這人應該也看見了我們,但只是朝我們望了幾眼,就沿著河岸追著什麽跑開了,一邊跑一邊仍不斷的開槍。

  過了也就大概一分鍾,槍聲止歇了,Shirley楊站起來觀察起前方的情況,對我說:

  “這個人是在攻擊那條人面魚,看起來他已經成功了。”

  我也支起頭向前望去,看見那人跳進河裡從水中拽出一段鎖鏈,接著又上岸把鎖鏈捋了捋繞在了岸邊大樹的樹乾上。他固定好了鎖鏈後,就扛著槍朝我們走了過來,不由得讓我和Shirley楊提起了警覺。

  這人是亞裔長相,留著一把很整齊的連鬢胡子,長頭髮在腦後扎了個相當蓬松的辮子,臉色紅得發亮,讓我想起了剛上完紅漆的家具。

  他走到我們近前,咧嘴笑著對我們說:

  “庫碼西塔!”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看他沒有敵意,就對Shirley楊說:

  “這南美大哥說什麽呢?看這樣不是罵人吧,要不你問問他知不知道這是哪兒,能不能讓他幫咱們找找路。”

  還沒等Shirley楊回答,這人就用中文對我答道:

  “我聽得懂中文,我的黑眼睛朋友。這裡是薩LS拉河,跟亞馬遜主河比起來簡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家夥了,你要不是在這條小河裡溺水,絕對是逃不出來的,看來神靈真是保佑你啊。”

  Shirley楊問他道:

  “請問您剛才是在追殺一條很大的白色鯰魚嗎?”

  “啊,你說‘塔秋’嗎?我也正奇怪它怎麽到這邊的。如果我記性不錯的話,它應該一直是被瑪瑪洛神像鎖著的。”

  Shirley楊聞言,就對他簡明的講了一遍剛才在水下的驚險遭遇,引得他不住讚歎:

  “哇哇,你們兩個很英勇啊!”

  然後他又面色一沉對我們分析道:

  “好多年前,在我進雨林的時候,‘塔秋’就被鎖在水底下了,也不知道是誰鎖上它的,我問過好多人,他們都不清楚,我只知道,‘塔秋’是靠它那些鯰魚夥伴養活的,這家夥比人還聰明,好幾次我想抓它都沒成功,還差點被它害死。對了小姐,你是怎麽解開瑪瑪洛神像的鎖鏈的?”

  Shirley楊答道:

  “那兩條鎖鏈並不是直接穿在神像嘴裡的,而是從神像嘴的內部連接著後腦處的一隻很大的眼睛,這隻眼睛是空的沒有眼球,鎖鏈從眼睛裡穿出來連接到背部兩個更小的金屬頭顱上,這兩個金屬頭顱大概有人的拳頭那麽大,都隻雕刻了眼眶,沒有眼睛,在眼眶間還穿著一個金屬環,那兩條鎖鏈就是連在金屬環上的。

  我以前曾在宗教書中看到過一種拉美原有的印第安文明,他們崇尚冰和千手千眼神像。書上還給出了神像的照片,雖然比我在水下看到的要小很多,但形狀上已經十分接近:它們都是以一顆有著無數眼睛的頭顱作為主頭,其它沒有眼睛的小頭顱像腫瘤一樣雕刻在身體各處。書上說神像身體上這些小頭顱一般都不是固定的,它們甚至可以拆下來去組合姿態各異的小身體, 象征著神靈賜予人們靈魂與生命。

  我把書上看到的拆卸方法用在了水底神像上,沒想到它們的雕刻原理還真是相同,借此我才得以解開神像上的鎖鏈。”

  我一邊聽著Shirley楊的描述,一邊想象著那雕像的全貌,心裡泛起一陣惡心,便對她們倆說:

  “這東西真的是神像嗎,一個長著一身瘤的千爪蜘蛛,想想都夠難看的了。”

  “呀,我的黑眼睛朋友,可不要這麽說啊,沒有瑪瑪洛神像,你怎麽能得救呢?”

  我心中暗道,要是沒有這雕像,我還不會被鎖鏈纏住搞得差點淹死呢。

  這個亞裔又繼續說:

  “我猜,‘塔秋’應該是活得太寂寞了,它實在忍受不了這條束縛它一生的鎖鏈了,所以才設下計策讓你們兩位英勇的朋友幫它解開這鎖鏈,它已經被向往自由的心衝昏頭腦了,都不知道河水下的那個暗洞會把它衝到薩LS拉河,看來是神靈要抹去它的生命啊。”

  我聽他這麽說,差點氣笑了,合著我們倆險些被淹死就是因為那條魚想讓我們幫幫他的忙;而且照他說的,這魚是費勁千辛萬苦逃出來的,結果他卻幾槍把它打死了。

  可我旋即又覺得有些不對,如果一開始沒有那水面上的嬰兒,我們根本不會跳進水中,難不成那嬰兒也是這怪魚弄上去的嗎?又或許,那嬰兒的出現只是偶然,而我們並不是怪魚的唯一目標,它只是在等待上鉤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我們,我們僅僅是運氣足夠差,心眼又足夠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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