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臉速度極快,我來不及細細分辨,隻得下意識將兩把彎刀架在手中,以抵擋它的襲擊。但不料,它在快要撲到我腳下時,竟突然改換了方向,向一旁的Shirley楊衝去;胖子看Shirely楊沒有武器,就從船上扔下一支木槳,正好被Shirely楊接在手中,她動作相當快,扭身把這船槳向下一揮,精準的打在了那撲來的人臉上。
我本以為這一下能把那東西打退,卻不想那人臉竟張嘴咬住了木漿!一下又把Shirely楊從水面拖了下去。見勢不妙,我趕緊猛吸一口氣,也鑽回了水中。
到了水下,我才終於見到了那人臉的全貌,原來它並不是什麽水鬼,而是一條長了人臉的鯰魚,它的體型比周圍那些鯰魚要大上好幾圈,看上去有三四米了,而且通體慘白,白得讓人心裡發毛,就好像一具在水裡泡了很久的巨人屍體;它那張臉離近了一看也沒有那麽像人臉了,更像一張人皮面具被罩在了鯰魚的頭上,只不過,這怪物的臉上有一項特征讓人不得不心生寒意:它的嘴裡長著人的牙齒!此刻它正是用那兩排牙齒死死地咬著船槳。
這半人半魚的怪物見我跟著追來,竟狡黠的松開了船槳,速度奇快的繞著我和Shirely楊遊了起來,它的動作比其他鯰魚要迅捷靈活得多,我完全沒把握能在它再次衝來時擋住它的攻擊。
無奈之下,我便和Shirely楊背靠著背,屏息凝神等待著它可能的突襲。但這怪物似乎並不想跟我們倆鬥下去,只是在周圍泥鰍一樣的快速遊動,好像在保持著某種安全距離。
我們見它的攻擊欲望減退,時機難得,便想趁機遊回水面,但還沒等動身,卻發現剛剛還在遊走的人面巨鯰忽然停止了動作,像個標本一樣一動不動的懸在水中,那張似人非人的臉正對著我們。
我看著它微張的嘴,心裡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似乎這條鬼氣森森的魚在咧嘴偷笑似的。這時候還是Shirely楊更冷靜,她拖了拖我的胳膊,把我從晃神的狀態拉了回來,我這才如夢初醒的轉身逃命。
就在我們倆動身的同時,原本那些已偃旗息鼓的十八須鯰忽然發狂一樣的遊動起來,肥大的身軀把水面攪開了鍋,似乎是有意要攔住我們的去路,也搞得船上的胖子他們一時無法援助。我把手裡的園丁刀死死攥住,打算硬闖上去,卻不想這些鯰魚更為生猛,竟掉轉頭直直的撲向我們,那勢頭仿若一陣黑色暴雨,一下就把我和Shirley楊撞向更深的水下。
它們數量太多,而且狀態比之前狂暴數倍,對我手裡的彎刀避也不避,巨大的魚尾把我掃得上下翻轉、天旋地轉。我心道苦也,怕不是今次要交代在異國的河水中了。
在這些十八須鯰如子彈一樣襲擊我們的時候,那隻白色的人面巨鯰也不動聲色的遊了過來。它肥肉花一樣的身軀緊挨著我遊過,恍惚中我似乎看到它寬大的尾巴上飄蕩著兩條細長的繩子,好像是鐵鏈?正待我想再仔細分辨,它卻快速擺動起魚尾,在我身下靈活的穿過,接著就一轉身向深水遁去。
它的動作太快,等我反應過來時,膝蓋處已被一條三指寬的鐵鏈纏了兩三圈,那鐵鏈連著它的魚尾,因此它一向深水潛遊,我也就被一起拖了下去。
這怪魚蠻力驚人,而且遊動極快,我根本無法用手松開鎖鏈,隻得像風箏一樣任它拉扯。
在它成功把我拖走後,
那些瘋狂的十八須鯰好像突然完成了任務似的,立刻不再纏著Shirley楊了,向四面八方逃散開去,好像有什麽人在暗中命令它們一樣。這場面頗有幾分詭異,但我此時正身處險境,已沒心思去思索其中的原委。 Shirley楊擺脫了魚群攻擊後,才終於注意到我的窘境,立刻手忙腳亂的向我追來。
這人面巨鯰似乎是要把我帶去河底的某個地點,不停往下遊著;由於離水面越來越遠,能見度也逐漸降低,我已不太能看清周圍的情形,隻隱隱約約看到河底有一個很大的洞,這怪魚似乎正竭力朝那洞遊去。
身後追趕的Shirley楊抽出了腰間的隨身手電,手電光立刻在我四周照出了一片不大的模糊光暈,借著這光亮,我才發現此處離河底已經相當近,看起來恐怕不到2米,河床上除了沙石和水草,還散落著一片片的動物骸骨,仿佛這裡曾開過什麽小型屠宰場。
這條河段雖然已經不是河流主乾道,但河水還是極寬,我現在身處西側河岸附近,借著手電光也看不到半點東側河岸的影子。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剛剛那隱約可見的河底大洞也逐漸顯露了真身:原來這洞並不是完全在河底,而是有一半緊連著河岸,整體傾斜向上,呈現出一個較為狹長的橢圓形,好像一個巨型管道的入口,不知會通往何處。
我以前在昆侖山當工兵的時候,曾聽說過某些地下湖會在地震後整個消失,原因就是地震導致水底出現裂縫,連通了地勢更低的某處,湖水就全部從裂縫處流失了。如果這個河底大洞也是同樣原因造成的話,那想必洞的四周會有很強的吸力,若是靠得太近,怕是將無法逃脫。
我暗道不妙,若是我分析得沒錯,這怪魚一旦把我拽進洞裡,我就會被水流一路卷到地下,到時候可就真要做了魚食了。
想到此處,我心中火起,忙掃視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麽大石頭之類的能讓我抓住。不成想,前面還真有個像是大樹的東西埋在水底,枝枝叉叉在沙石中張開著,說不定可以成為我的救命稻草。
我穩住雙臂,正準備攀住那株大樹,卻不想膝蓋處的鎖鏈突然纏得更緊,力道之強幾乎要把我的大腿撕裂。我疼得差點憋不住氣,余光往前一瞥,發現那怪魚已經鑽進了洞中,它自己也抵擋不了洞的吸力,被巨大的水流衝刷而去,像一面被大風卷走的白色旗子。我也被鎖鏈急速拽向洞邊,眼看著要經過剛才那株大樹時,立馬張開手臂,死死抓住了一條樹枝。
我抱住的這條“樹枝”並不是樹上生長的,甚至也不是植物,而是一段冰涼的金屬質物,它似乎是人類手臂的形狀,僅僅上臂就有2米左右長,而在“枝杈”盡頭,還能隱約看見手指。我雖然靠這條不知來頭的手臂暫時止住了拖動,但卻無法擺脫那索命的鐵鏈,來自河底裂縫的吸力經過它作用到我的左腿上,大腿根已經快要被拽得脫臼了。我疼得牙縫絲絲冒風,運盡渾身的力繃緊身體,心裡知道這股氣力一旦破了,嗆水溺亡都是輕的,只怕會筋肉崩折,斷肢而亡。
這時,Shirely楊經過一番苦苦追趕終於遊到了我近前,她拿著手電把我四周的情況快速掃視了一遍,便已大概清楚了我的處境:原來我現在抓住的手臂是一座巨大雕像的一部分,這雕像大部分都埋在河底沙石中,只有數不清的手臂和一顆碩大的頭顱露在河水中,這顆頭顱沒雕刻頭髮,只有滿頭滿臉的眼睛,密密麻麻看著頗為惡心。而在頭顱嘴部的位置,就有兩條長長的鎖鏈從它口中連接而出,這應該就是那魚尾上鎖鏈的源頭,也是此刻纏住我的元凶。
Shirley楊用園丁刀對著鎖鏈一陣劈砍,不見什麽效果,又到頭顱附近前後看了看,也沒想出什麽對策。在她苦思冥想的時候,我再也堅持不住了,身上的力氣十分已用了十一分,雙手泄勁一松,也被鎖鏈拉向了河底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