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之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麽盯著一個女生看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的行為。許久他才開口說道:“怎麽你也在這?”
顧雪並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問道:“徐良之?”
徐良之又懵了,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生竟然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禁覺得這幾天遇到的怪事還真多。他想了想,這到底算一天還是幾天呢?想不明白,便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你怎麽知道?”徐良之退回到剛剛的位置坐下。
聽到這顧雪直接興奮地拉起了徐良之的胳膊上下搖晃,高興地說:“真的是你呀!看來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啊!哈哈哈,本以為就此錯過了你,沒想到遇到循環這種怪事了反倒還遇到你了……”顧雪剛打算滔滔不絕地講下去,就被徐良之打斷了。
“等……等會兒?循環?”
顧雪想了想,說:“反正我是這麽叫的,已經五天了,每次早上醒來都會遇到同樣的事……嗯……好像都是十八號。怎麽,你也遇到了?”
“嗯……”徐良之沉思道。這麽看來,這種情況用循環來解釋還是比較合適的,但是依然違反科學啊,而且就算用循環來解釋,也只是表象而已。徐良之作為地地道道的理工科學生,怎麽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盡管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奇怪的循環解釋清楚。
沒想到顧雪發癲了似得哈哈大笑起來,在說什麽徐良之也沒有聽清,他一直在考慮會不會還有其他人像他們這樣陷入了時間陷阱。嗯對,徐良之心想,用時間陷阱來說也挺合適的。
徐良之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剛剛問的第一個問題眼前這個女生還沒跟他解釋。
顧雪故作嫌棄地看著他,說:“怎麽,你還真的一直都沒注意過我?可真讓人傷心!小學的時候,咱倆是同學!還記得村裡的那條河嗎?我經常去那,你也去過的,只是你有沒有注意到我我就不知道了。”說完顧雪嘟著嘴看著他,半點遺憾半點驚喜地看著他。畢竟本來以為此生永遠見不到的人卻意外的相遇了。
徐良之愣了神地看著她,沒想到兒時那個小女孩竟然是眼前這個落落大方,哦,不,再準確點描述,大大咧咧的女生。
“哦,是你啊。”徐良之說。
“什麽!你就這態度?”顧雪噌的一下站起來,引來旁人地注意,她發現自己失態了,又趕緊坐下,說:“不是大哥,你的態度就這麽冷淡嗎?拋開我喜歡你的事實不談,咱倆好歹也是小學同學,這麽多年沒見了怎麽也得……也得……”顧雪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繼續說下去,因為她一不小心說漏嘴,把自己的大腦搞斷片了。顧雪在心裡暗自懊悔,第一次見面就跟別人說喜歡他,他會怎麽想?眼前這個女生是個變態吧。一直培養的淑女形象在他面前蕩然無存,此時如果有個老鼠洞,她真的會心甘情願和老鼠做鄰居。
“哦。”徐良之依然是冷淡地回了一個字,甚至比剛剛還簡略。
慶幸的是徐良之顯然沒有注意到顧雪說喜歡他的那些話,但是這個反應,顧雪真的想把他給打一頓。熱臉貼冷屁股,顧雪真的想發瘋。
“啊啊啊啊,服了!”顧雪不耐煩地說:“算了,不考慮這個事了,你以前不認識我不代表以後不認識我。我叫顧雪,顧客的顧,下雪的雪。”
徐良之在記憶的深處裡尋找著顧姓的人,說:“這麽說,你是顧村長家的孩子?”
顧雪說:“對!”她試圖學著徐良之的態度隻說一個字,
不帶任何感情地說,可是很明顯失敗了,那一個字,如果實體化,估計能把南極的冰川給融化了。 “哦。”
顧雪發了瘋地揉自己的頭髮,她此刻真希望自己沒遇到徐良之,沒和他說話。要不然他在自己心裡的形象還是那個陽光大男孩,可是現在看來,和小時候的他簡直並無二致。於是她賭氣地說:“故作深沉,死豬!死豬!”
可是徐良之並沒有搭理她,只是問道:“那這個循環什麽時候會結束,我急著有事要乾。”
“這我哪知道。”顧雪因為徐良之沒有理她,氣得一口氣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也不管那是徐良之剛喝過的。
“哦,謝謝。”徐良之說完就要往外面走,沒想到直接被顧雪拉住了。
“幹嘛去?”
“上班。”
顧雪聽後又笑了起來,說:“你是呆子吧,都進循環了,還上啥班啊。”
徐良之愣了愣,心想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兒。但是,不上班又能幹什麽呢?徐良之不知道。
生活總能把棱角磨平,不管之前多麽尖銳,到後來都會成一個隨波逐流的行屍走肉,能把最初的棱角保留下來,要麽你有足夠資本,要麽你有足夠的勇氣,而這兩樣徐良之都沒有。記得以前上高中的時候,特別喜歡打籃球,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往籃球場跑,為此沒少被班主任訓話。現在想想,徐良之竟然忘了上一次摸籃球是什麽時候了。
徐良之已經習慣了這樣規規矩矩的生活,而他一個一心尋死的人,真的對任何事物都沒有了興趣,此時他隻想這該死的循環早點結束,然後換個死法,他怕要是還按照原來的方法,萬一又進了時間陷阱,他還不一定接受得了。
徐良之回頭看了看顧雪,她正吃著雞腿,本以為她挺高的,沒想到她的腿竟然還懸著,像個小學生一樣來回搖晃著雙腿,一副輕松愜意的樣子。沒想到就是這麽簡單的場景,竟然讓徐良之在不經意間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而顧雪發現這個細微的笑,也笑了笑以回復他,心想,沒想到他還知道笑啊,從始至終一直板著個臉,就跟誰欠他錢似的。顧雪舉起手裡的雞腿,告訴他快來這坐下,請他吃好吃的。
如果這個事發生在第一個十八號那天,說不定他會心動,可是,他的心在那個西裝男之後就死了。
徐良之搖了搖頭,徑直向門口走去。
顧雪見狀連忙趕上去攔住了他,又摸了摸口袋,讓他等會兒,然後又連忙跑進店裡。
徐良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這個顧雪到底要幹什麽。又趁著這個間隙回想了剛剛的事,忽然心像是被什麽擊中了一樣,剛剛,顧雪是不是說了什麽?徐良之怎麽也想不到,但是冥冥之中徐良之知道顧雪一定說過一句直擊人心的話。
可是為什麽自己想不起來,徐良之感覺到一陣頭昏腦漲,這種感覺,很像自殺的那一瞬間。
忽然感覺手心被什麽東西劃過,徐良之緩了緩後,說:“呆子就是呆子,都說了不用去上班的你還去,真搞不懂你怎麽想的!依我的觀察, 在循環裡除了身外之物,自己的感受和心情都能帶入循環。所以,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必須給我記住嘍,要不然我打死你!”顧雪寫完自己的電話號碼,又掄起拳頭在徐良之面前晃了晃。
徐良之看著手心裡的十一位電話號碼,又看了看眼前的顧雪。剛打算說什麽,顧雪突然蹦躂了起來。
“對啊,我可以一直跟著你啊,這樣你就不用背我電話號碼了!”顧雪想了想,又說:“還是不對,萬一等第二天醒來我在我自己家就完了。不行,徐良之,你還是得把電話號碼背住!還有,我也要跟著你!”
徐良之被顧雪的無理取鬧惹得心煩意亂,很想發火,可是為什麽在她面前,什麽情緒也無法流露出來,就像被什麽束縛住了一樣。徐良之趕緊逃離原地,沒想到又被顧雪拉住了。
“記住了?”
“嗯?”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電話號碼!”
徐良之又看了一眼手心,然後將電話號碼背了出來。
“這還不錯,咱們走!”顧雪以最短的時間跑回去拿好自己的包,還有剩下的一個雞腿跟了上來。
“給你!一個漢堡怎麽能吃飽。”顧雪尷尬地看了看雞腿,說:“呃……不小心吃得只剩下一個了,再說了本來也沒打算給你的,所以你就湊合著吃!”
徐良之被顧雪毫無邏輯的話逗得哭笑不得,搖搖頭示意不需要。
沒想到顧雪反倒來勁兒了,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路說:“呆子,必須吃,要不然就……就……就不讓你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