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輪船的汽笛聲劃破了沉寂的破曉,美麗的上海又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這個城市每天都有很多人變成暴發戶,同時也有很多人淪為窮光蛋。
這是個充滿神奇的城市,每天都重複上演著一幕幕悲傷歡喜,生離死別的故事。
黃浦江楊浦地段的江岸邊,一個形單影隻的女人正坐在青青的野草地。晨風吹在她蒼白的臉上,面容有些憔悴。
她所在的這個地點很隱蔽,周圍是片茂密的胡桑地。
胡桑葉子上會有很多的洋辣子。它們的顏色鮮豔美麗,不過它們的身體上都是毒針,一旦碰到就會釋放出毒液。
周風正從胡桑地裡向江岸趕過來,身上布滿了紅色疙瘩。他一邊走,一邊撓著身體。已經一夜沒合眼的它,除了身體飽受折磨,心裡更是糾結,因為他將要見的是個他難以面對的人。
他爬到了胡桑地的邊緣,偷偷的向江岸看了過去。一條小木船在江邊隨著江水輕輕搖晃。船邊的草地上,怡紅正坐在那兒,低頭看著草地。
周風眼睛轉了幾圈,雖然他已經盡力了,不過卻是食言了。
他有些後悔乾嗎要把話說得那麽滿,最後還是要自己去收拾爛攤子。
他滿腹心思,猶豫著該怎麽說好。怎麽說會讓怡紅心裡好受點,可是他沒有想到那個法子。
周風低著頭慢慢爬到了怡紅的身邊。怡紅見周風一個人來了,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憂傷,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像是一顆晶瑩的珍珠。
“他沒來嗎?”怡紅看了看身邊的老鼠,低聲說道。
周風眼睛轉了轉,撓了撓身上的疙瘩,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周風見她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中帶著憂傷,卻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
“你叫什麽名字?”怡紅問道。
周風拔了幾根青草,用爪子在地上寫道:“周風。”
“周風?好聽的名字。我到了下面,會記得幫你保佑下輩子投到人胎的。”怡紅臉上露出一絲促狹。
周風齜牙抽動了下,他知道怡紅在說笑話。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怡紅跳上了木船,她用木漿向江心劃去。
到了水中央的時候,她跳到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哇靠,我白乾一場了。”
周風撓了撓身上的疙瘩,很癢。
“我盡力了,我是在做件好事情。”
往回走的路上,他心裡安慰著自己。
“世界上的事情不會每件事都很圓滿。接受吧,眼下還是呆在小窩裡努力提高修為才是王道啊”。
周風邊走邊撓著身子,邊想著心思。
來到了一個水渠邊上。清冽的水流在水渠裡流動,兩岸長滿了水花生。水花生上開著朵黃色的小花,兩隻蚊子在花朵上飛過。
“呱”,
一條粉紅色的長舌頭卷住了蚊子。
從水花生中蹦出來隻綠色的大青蛙,把蚊子吞進嘴裡咽了下去。
“尼瑪,這肥仔埋伏的也太好了吧。”
周風看向那大青蛙。大青蛙看了周風一眼,然後朝他背後看去。
“不對勁。
”周風聽到背後有響聲傳來。他將頭轉向後面,一個三角形的蛇頭出現在他的面前。
是條赤練蛇。長約一米,頭部黑色,身上有紅色窄橫斑紋。此時偷襲一口咬住了周風的頭。
周風也不慌。
像這種長度的,中毒的蛇類對他完全造成不了威脅。 他伸出爪子抓向赤練蛇七寸部位,使勁一捏,蛇身瞬間軟了下來,咬住頭部的牙齒也松開了。
周風把蛇的嘴巴拉開,頭從蛇嘴裡移出,再把蛇身撕裂,取出蛇膽,丟進嘴裡,吞了下去。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是個老手。
青蛙還傻傻的看著周風。見周風朝它看過來,受到了驚嚇。
“呱”的一聲向遠處的青草堆裡跳去,躲在青草堆裡遠距離觀察著老鼠。
“看我乾嗎?尼瑪,再看信不信我滅了你。”
被青蛙看的有點不自在,周風把赤練蛇屍體向青蛙扔了過去,才算把那家夥趕走。
“飯桶”龜田背著手站在辦事處的大樓前,對著面前的幾個手下訓斥著,小林二拄著拐杖也在其中。
“已經布下了埋伏,竟然讓那隻老鼠給跑了。那隻貓呢?不是說是抓老鼠的好手嗎?”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不禁替這幫手下的智商擔憂。竟然拉了隻貓在門口站崗,來對付一隻精怪,真是人才啊。
“大佐,不是我們不努力,是老鼠太狡猾了。竟然從下水道裡面走,身上的氣味都被掩蓋,警犬也沒有辦法。”一個日本兵理直氣壯的說道。
“啪啪。”龜田給了那家夥兩個巴掌,
“巴嘎,失敗就是失敗,沒有借口。你們是天皇的子民,代表著天神的意志,明不明白?”
“明白”眾人立正齊聲說道。
解散以後,小林二來到了龜田的辦公室。他問道:“姑父,對於這隻鼠,你怎麽看?”
龜田用白布擦拭著閃亮的日本軍刀,沒有說話。
“姑父……”
龜田看了小林二一眼。淡淡說道:“無需驚慌,我已經發了電報給家族裡的人。根據我的描述,他們認為隻是王級別的生物,而且是隻單槍匹馬王級別的老鼠。”
“族裡的老人發話了,派兩個忍士過來。隻要那老鼠再露面,哼哼……”
他雙手握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然後砍向了桌子上的硯台,硯台被砍成了兩段,掉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就如此硯。”
小林二在一旁忙道:“姑父好刀法。”
龜田大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門去舞刀了。
小林二看著龜田遠去的背影,心道:“老烏龜真他媽無聊,老子劈照樣能劈壞。”
他剛走出門外,一個屬下跑過來問:“長官,那兩具屍體怎麽辦?”
“都確定沒氣了嗎?”
“確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就丟到黃浦江裡去吧。”
小林二眉毛皺了皺,心中不耐。這種屁事都來問他,自己腦袋長了乾嗎吃的?
黃浦江中,桂華和瘋子的屍體飄在水面。
忽然,桂華的屍體向一個方向漂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水草攔不住他的去路。他一直飄啊飄,筆直的飄了過去。
江的水中央,怡紅的屍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一直在木船的旁邊,風浪再大,都沒將她帶走,她在等著。
終於兩具屍體在木船邊相逢了,手腳竟然交纏在一起,似乎永遠都不會被別人會分開。
江中央一艘渡輪上,寧圓正看向木船邊的那對男女屍體,他不解的問道:“師父,為何你要幫助這對男女?”
“唉,癡男怨女,若我不助他倆團圓,他們的怨氣如何能夠消除,如何進的了輪回?這黃浦江裡又多了對孤魂野鬼。若這鬼魂被江中的魚精吃掉,魚精的修為必定會大為增長。最要命的是這帶著怨氣的魂魄會直接影響那魚精的性情,到時候興風作浪,必定又要引起一場禍端。這些天我們鏟除的妖孽還少嗎?”張道人緩緩說道。
“師父深謀遠慮,遠非徒兒所能及,徒兒受教了。”寧圓忙抱拳垂首,向張道人表達著欽佩之心。
“好徒兒,未來還是你們的啊。”張道人望著岸邊桑田裡飛起的雛鳥,正充滿了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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