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滋味更深了,再次踏上之前的路,竟是說不出的覺願。路上的景物依舊往常模樣,只是換了一般打扮,啊,地上稀疏堆積了多少類樹葉,灰黃的、橘青的,許多粗細不一的枝婭橫在路中間,車軋過去發出土灶裡柴火熔斷的聲響,天上偶然有大雁幾隻幾隻地拂過。
從錄取思源的那天起,我的心始終是擱不下來,後來哪一天下了場秋雨,哪一個清午入睡不了,哪一夜晚飯散步,我都念起思源的好。她的模樣,在好些天裡成了我每晚入睡前的溺想,啊,在今天降臨之前,對她的思念一天一天地疊複,而在今天,我的心裡是多麽的甜恰。
不覺地,車早已駛進了霸陵大道,前面就是十字路口,父親將車停住,大概是開學的緣故,此時人群和車緩緩地挪動著,我們拖好行李,穿過馬路,不太輕松地進到了學校裡。
學校也換了一身打扮,四處拉上了紅幅,大人們簇擁著說話,有的也擠在幾塊面板前琢磨著什麽。有人說,那是學生的分數排名和寢室分配。父親說,他去圍牆那邊接個電話,讓我和妹妹去看在哪個班級、寢室。說完便將手揣到褲兜裡,往對面走去。我望了望人群,一愣一愣地跟著妹妹靠了進去。大人們說話聲太大了,動作也大,我折騰半天,眼睛直勾勾地在貼滿表格的面板上,尋啊尋啊,實在不耐煩了,擠開一道縫道,鑽了出來。我回到原地,妹妹也走了過來。
“等人少哈再看了。”我說。
“我在六班,學號是一。”妹妹理了理劉海說道。
“嗯?六班,們我呢。”
“不曉得。”
我不知道會在哪個班級,也不期待,只是想快點結束今天的入學,買瓶水逛逛思源,然後好好睡一覺,迎接第二天的來臨。
“陳洵——”
我循著聲音轉過身去,我一看是姐。我靠上去,才看到么叔也來了。
“么叔,姐。”
“伯伯呢?”
“我爸去那邊打電話了,”我回頭準備指個方向,父親卻已經向這邊走過來了。
“伯伯好。”姐甜甜地說。
父親應了一聲:“快去那邊看班級和寢室。”父親望了望人群。
“噢噢。”
“我和你一起。”
“你剛剛沒去看嗎?”父親白了我一眼,我沒說話,隻點點頭,又白了我一眼。
人稍微少了,也容易找到自己的名字。姐在三班,我在八班,學號十。
布置好寢室後,父親和么叔不約而同地說讓我們去學校轉轉,他兄弟倆要回去了。說罷,一前一後出了學校。我說,我要回寢室打掃,至少灑灑水拖拖地。於是我們就分開了。上了樓,走到205寢室門口時,一個男生正在掃地,我上前。
“你好,你也是這個寢室的?”顯然我說的是廢話。
“是啊,”他站起身來,朝我笑了笑,“你是幾號床?”
“三號。”我道。
他彎著腰,將垃圾和灰塵掃攏在一塊。我打量著他。他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和黑色的短袖,胸前印著lucky的英文。手腕上戴著塊黑紅的電子表,他還是彎著腰。
“我在一號,在你旁邊。”
思源的寢室是上下床, 單數上床。
我拿過垃圾桶遞給他,他將垃圾倒進去。我問:“要不拖個地?”
“現在就拖。
” “ok,拿那個盆給我。”我指了指架台。
“一起,一起。”
“行。”
我倆接了水,他沾濕布巾擦試著床梯和架台。我拖著地。他很認真,眼睛很大,頭髮烏黑,說話有著很讓人舒服的聲線,而且更是個勤快的人。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問道。
“羅通,”他低頭,清洗布巾著,“你呢?”
“陳洵然。”
“噢噢,我是新鋪的,你哪裡的?”
“六盤水。”
“噢。”
“把拖把和盆清下,帶你去吃飯。”
“喔,你帶我?”
“嗯,我六年級在這上的學。”羅通說,思源是有小學部的,而且之前還有一所叫綜高的高中借思源的用地教學,現在搬回本部去了。
“這樣啊。”
“是的。”
說著說著,就到了食堂,羅通先一步進去,我跟著後面。我還沒辦餐卡,他說請我算是第一次見。我不好意思,說明天請你喝飲料。他說好,之後就沒說話,吃完羅通帶我去到第一幢教學樓的二樓欄杆旁,我們伏靠著。他說後面就是他六年級的教室,我回頭望了望,我倆就這樣不住地說話,了解到他特別熱愛籃球和讀書,討厭背地裡說三道四的人。忽然,一股風照面吹來,我站直了身體:“回去了,寢室其他人應該到了。”
羅通走在前面,我望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