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金霜才是真正的大驚失色。
熟悉的恐懼瞬間蔓延上了心頭。
法劍一出,帶著一股鋒銳無法匹敵的氣勢,直直朝著金霜而去。
“他日能斬去你一腿本源,今日便能取你性命!”劉海聲音不大,卻在場內久久回響。
面對著不斷逼近的金光,金霜仿佛放棄了一切防禦的想法,坦然赴死。
只不過她死死的看著劉海,眼中滿滿的都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劍光鋒銳,一劈兩半。
雪白的劍光緩緩消散,金霜愣在原地,在她的身前,金一背對著劉海望著他,稚嫩的臉上滿滿的都是依戀。
和繡春刀造成的傷害不同,法劍一擊之下,金一的軀體便急速退化。
那個滿眼依戀的少年到死都未曾說過一句話,身體緩緩縮小,最後化作了一尊被劈成兩半的三足金蟾像。
“劉海!”
金霜死死的咬著牙,一雙美目中淚水盈滿眼眶,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上的三足金蟾像,而是捏緊雙拳,望著半空中的仙人劉海。
“這群孩子又能為你擋下幾劍?”
面對金霜的仇恨眼神,劉海不以為然。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但是你卻仍然一意孤行,一切孽障由我起,今日,我便將這段因果徹底斬去!”
至此,劉海流露出一絲怒容,手中法劍再次舉起,這次顯然是打算將所有的三足金蟾全都斬盡殺絕。
然而金霜也被激起了幾分凶性,身後突然顯現出三足金蟾的虛像。
那三足金蟾匍匐在地,前肢撐起身子,兩側臉頰鼓起,顯然是在積蓄力量。
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略顯虛弱的男聲突然響起。
“道長,我覺得三足金蟾,或許也沒有做錯什麽。”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單銘。
至於米江斌,在剛剛劉海拔出法劍的時候,就已經昏倒在一旁神志不清了。
劉海拔出法劍的動作一滯,扭頭看向單銘:“何意?”
金霜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單銘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話。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是濫殺之人,如今通訊發達,有關三足金蟾的事情卻沒有在網絡上大范圍的傳開,甚至他們只需要留著米爺爺一個人就可以找到古墓並且砸開石台,但他們並沒有著急殺了我,我覺得他們本性不壞。”單銘一五一十的說著。
“你真是這麽想的?”劉海似乎想到了什麽,笑容玩味的將法劍收起,撿起斷裂的浮塵,手輕輕抹過,浮塵恢復如初。
隨後右手持浮塵撣過,金霜身後的三足金蟾虛影便瞬間消失無蹤。
“那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我也不知道。”單銘搖了搖頭。
方才他鼓起勇氣開口只不過是覺得自己該說些自己的想法,並不覺得自己的發言能夠改變些什麽,所以當劉海反問的時候,他一頭霧水。
“沒事,現在不知道,可以慢慢的想。”劉海緩步走到了單銘的身邊,將他手中那尊三足金蟾像取了出來,對著金霜晃了晃。
隨後又交還到了單銘的手中:“等你想好了,自然知道應該如何做了。”
“天道循環,因果自如。”
“沒想到此事因果竟然應在了百年之後。”
“你替貧道承擔下了這場因果。”
“那麽貧道便贈你一場機緣。”
劉海掐起手訣,
一團朦朧的光團與虛空中緩緩凝聚,他伸手握住光團,似乎想直接排進單銘的腦海之中。 “咦?”
預料之中光團進入身體的場景並沒有發生,反倒是被什麽東西攔在了身外一樣。
“你身上?”劉海眯起雙眼,似乎想要看清籠罩在單銘身上迷霧,但卻無功而返。
“原來......”劉海凝思了片刻,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端倪,隨即便放棄了將光團塞入單銘體內的想法。
“既然你有屬於自己的機緣,我也就不多此一舉了。”
他收起光團,離開了坍塌的右耳室,來到了主墓室之中,從棺槨中掏出一物,扔給了單銘。
“說好的贈你一份機緣,自然不可說話不算數,這東西放在此地幾十年來,都是為了鎮壓這群三足金蟾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如今因果盡數轉移你身,此物也應當送你。”
“或許在這個時代,也只有你才能發揮他真正的用處。”
單銘順手接過那東西,定睛望去,這竟然是一枚銅鏡。
這枚銅鏡圓形,圓鈕,連珠紋鈕座。鈕座外4枚帶柿蒂紋座乳釘紋將內區分為四區,兩區為神人,均為一神二侍,中間神仙體態較大,面部正視,頭著冠,身著圓領長袖衫,雙手拱於胸前,端坐。
銅鏡之上,侍者體態嬌小,側身向著中間的神仙,二立二站於蒲團上。另兩區均為二神獸並行,昂首翹尾,頭相背。外區書銘文一周,鳥紋起首曰:“尚方作竟,封且於明,如日月之光,流上有東王父西王母,□□子高□□子。”
再外區分別為短斜線紋、三角紋、連續雲紋各一周,素緣。畫像鏡裝飾多為浮雕的人物、車馬、歌舞、龍虎、瑞獸等題材。
單銘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東漢中晚期的銅鏡。
全稱應該為四乳人物神獸銅鏡。
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古董,至於為什麽在劉海身上,這個倒是不難理解,畢竟人家說不定就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身上帶著的應該全都是古董。
想到這裡,單銘情不自禁的打量了兩下劉海,從他身上隨便扒幾件下來,恐怕都是傳世級的文物吧。
劉海冷不丁的被這兩眼看的有點發毛,一時之間還真沒意識到單銘腦子裡在想些什麽么蛾子。
“此間事了,小友,我們有緣再見。”
還沒等單銘正式道謝,劉海的身影就已經徹底消散,化作一縷輕煙。
場內隻留下了單銘和金霜兩個人面面相覷,還有昏迷在一旁的金三和米江斌。
“大佬,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你是真不怕我被她宰了啊!”
剛剛還在沉浸在文物喜悅中的單銘一下子冷汗就上來了,他望著不遠處的金霜,無語凝噎。
可出乎預料的一幕出現了。
金霜並沒有選擇動手,而是靠近了幾步,艱難的低下了頭。
“奴婢金霜,見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