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之上,兩幅畫重疊在一起,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就連剛剛還有些不服氣的江宗益在看到這個畫面,心服口服的閉上了嘴。
他開始沉思,如果自己當時沒那麽驕傲,而是更認真一點,能不能做到這樣的嚴絲合縫?
答案是如果旁邊一直有參照物,那麽可以,如果單憑記憶的話,很困難。
如果這不是文物修複的現場,江宗益的那些神來之筆並非是壞事,前人古韻,後人創新本就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可偏偏這裡是文物修複大賽,講究的就是一個修舊如舊,任何對於古韻的添磚加瓦,實際上都不是不允許的。
原本心高氣傲的他此刻終於開始反思自己。
韓雪梅不僅在工畫一道上勝他一點,金瀌後續的補色更是點睛之筆。
很難相信他對於顏色居然有這麽精巧的把握。
這樣一幅滿分作品,擺在眾人的眼裡只能說一句當之無愧。
這幅作品一出,接下來還未評分的作品倒是顯得有些無傷大雅了。
畢竟分數再怎麽高,也絕對高不出這幅滿分畫作了。
不過那位穿著漢服作畫嘩眾取寵的女生還真點出乎楊道南的預料,畫的意外的有些不錯。
拿到了87分的高分,僅次於江宗益。
終於評審組逛了一圈,給所有學校的作品都打了分。
毫無疑問,京北大學韓雪梅、金瀌以滿分高居榜首。
江宗益次之,那位穿著漢服的學生是京中科技大學的孟瓔。
剩下倒也沒有什麽特別出挑的選手了。
隨著主持人的宣布,這一屆高校文物修複大賽的第一輪比賽,就已經結束了。
第二天將會在這裡舉行第二輪的比拚。
大家按照秩序離場。
而金瀌剛從場內出來,先是四下尋找了一圈,看到不遠處的單銘,便一路小跑了過來。
“金瀌哥哥真棒!”一旁的米石揚著腦袋誇讚到。
別人不清楚,單銘還能不知道金瀌的丹青功夫是哪裡來的嘛。
但天工開物殘卷的傳道是一部分,他未曾放棄持續練習也是另一部分的原因。
“不可驕傲自滿。”眼看著金瀌有些小小的得意忘形,單銘便在後面單獨補充了一句:“這次滿分大部分原因還是那位女生本身畫工極佳才有的。”
“我當然知道。”金瀌點了點頭:“韓雪梅可是咱們這一界的傳奇人物,我才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功勞呢。”
單銘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李晨呢?”金瀌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李晨的身影。
“不太清楚。”單銘搖了搖頭,腦海中閃過那個滿臉厭惡的少年身影。
“可能是有事去忙了吧,這樣我先帶你倆去吃飯,然後再送你們出校門。”在金瀌一番操作下,這輛不大的電動車硬生生的塞下了三個人。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金瀌也興衝衝的回到了宿舍。
沒想到李晨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似乎正在端詳著什麽。
意識到有人回來之後,他下意識的將手上的東XZ進了口袋,扭頭朝著門口望去。
金瀌沒有多想,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你人呢,我結束怎沒看見你啊。”
“對了,我們今天下午拿到了滿分!”
“高校文物修複大賽上第一個滿分!說起來我還是蹭了韓雪梅的光,要不然怎麽都拿不到這麽滿分,
周老師一定很開心吧。” “不過我更期待第二輪比賽的題目了,我有信心我們這次比賽可以奪魁!”
金瀌越說越興奮,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太過刺激了。
在韓雪梅發完火之後,他都覺得自己要完蛋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過對方說的確實沒錯,自己不管怎麽樣就都不應該在對方的畫上亂塗亂改,即使這樣的結果最後是正向的。
想到這裡,金瀌打算明天找個機會好好的韓雪梅道個歉,暫時就定為在第二輪比賽結束之後吧。
看著金瀌說了這麽多,李晨的表情看上去稍稍有些僵硬。
他扭過頭面向桌子,不再看門口的金瀌,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我今天下午有點不舒服,所以先回宿舍了。”
“沒事吧。”金瀌關切的湊了上來:“是不是你前幾天都沒出門,今天突然來一趟有點虛了?”
“沒什麽大事。”李晨咬了咬唇:“對了,你老也不跟我說成績突飛猛進的秘籍,現在能說說了吧。”
“說啥啊。”金瀌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話題會轉換的如此之快。
“你看看你今天都拿了滿分了, 肯定會有導師注意到你的,兄弟就算學會了也不會影響你的。”李晨聲音深處有一絲期待。
“我都跟你說了,你多去博物館看看,一次不去就去兩次。”金瀌突然想起了什麽,接著補充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天來的那位就是博物館的館主,你多和他聊聊天,獲益匪淺的。”
“你沒必要藏著掖著了,你就當幫幫兄弟好不好。”李晨抬起頭,雙眼裡透出的居然是哀求。
金瀌心裡莫名其妙的一軟,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這次之所以特地請了單銘過來,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為了李晨。
因為他知道李晨去了博物館什麽都沒有領悟到,所以想把李晨介紹給單銘,祈求單銘能夠多幫幫李晨。
因為金瀌在博物館,也聽說了那個小孩的故事。
只不過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順其自然一點,這樣單銘接納李晨的概率也高一點。
如果三天的接觸並沒有用,他會在最後一天幫著李晨求求單銘,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致了。
“這兩天你多帶著單先生到處逛逛,之後再去博物館看看,當幫工都可以,我看他們博物館最近人還挺多了,也挺缺個人維持秩序什麽的。”金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作答。
而另一邊的李晨聽聞此言,則是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完這三個字之後,他爬上上鋪,幾乎是把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黑暗的上鋪中,李晨那僵硬的臉變得莫名有些狠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