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文物修複大賽如期開啟。
這次單銘就熟門熟路的多,即使沒有金瀌帶著,他也很快來到了賽克勒藝術與考古博物館前的比賽現場。
金瀌早早的就跟韓雪梅進入了比賽場地登記。
昨天比賽,單銘一邊分心看比賽一邊依靠天下文藏圖鎖定文物動向,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今天他才剛剛來到京北大學,就感覺到天下文藏圖再度有了反應,而且比昨天的反應更加激烈。
可是他晃悠來晃悠去,就是沒找到具體的地方。
按道理說書卷和銅人都不算小,揣著這樣的文物來回走也不是什麽事。
在賽克勒藝術與考古博物館他也沒有找到相應的文物蹤跡。
就這麽晃了幾圈,第二輪的高校文物修複大賽終於再度開始。
今天少了主持人的開場白,進度快了不少。
很快,十六隻隊伍再度就位。
這次場中,則是放置一個小小的台子,台子上面蓋著一塊黑布,黑布高高隆起,四角見方,下面應該是藏著一個小巷子,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今天的考題了。
同時十六隻隊伍面前都有一個黑布蓋著的小盒子。
“今天的考題,楊教授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評委席之上,馬善雲看了一眼一旁的楊道南,打趣道。
“說實話我剛知道這個題目的時候還是很詫異的,不為別的,那十六件仿品可不好做吧。”一旁的羅衍接過話頭,語氣之中多有敬佩。
“我可聽說那十六件仿品幾乎一模一樣,也就是楊教授有這麽大的精力和技術,換成是別人,恐怕連這個題目都極難完成吧。”鄧行最後補充了一句話。
坐在另一側的朱宏強倒是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外面的媒體們看看是不是人都到齊了。
楊道南願意攬過出題的重任,他自然是他樂意看見的。
“如果說昨天的題目是臨摹,那麽今天的題目,就是複形。”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桌面上的黑布被猛地掀開,一尊殘破的銅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銅人半邊身子破損,身體上還刻著一些小字和小點,有線將所有的小點連接起來,這是一尊針灸銅人。
一旁的單銘死死盯住了場中的針灸銅人,眼神火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單銘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苦苦尋找的吳謙文物,竟然就在眼前。
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場內將那針灸銅人搶過來修複。
可是這是比賽現場,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這個時候單銘才意識到自己拒絕了金瀌的導師邀請,是多麽讓人懊惱的一件事。
等這次比賽結束,他想再碰到針灸銅人的機會無限趨近於零了。
得想個辦法和那針灸銅人接觸一下,單銘在心裡暗暗盤算,另一邊比賽也快開始了。
十六隻隊伍全都掀開了面前的黑布,這是楊道南1:1複刻的針灸銅人。
與此同時,主持人也開始宣布第二輪複形的規則。
規則其實很簡單,在限制的時間內,將面前的仿品修複至完好的狀態。
這次時間給的也是相當充裕,足足五個小時。
這針灸銅人的修複和書畫類的修複還真的不太一樣。
書畫修複從揭命紙到最後的全色裝裱,都是在一張紙上下的功夫,而這類針灸銅人的修複,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補全銅人的形態。
這尊小的針灸銅人左半邊手臂以及完全不見了蹤影,身體上也是有多處坑坑窪窪的地方,眼下第一件事情,肯定先是將坑坑窪窪的地方補全,隨後再將銅人的左臂給捏出來,最後再上色,將身體表面的經絡圖補充完整。
這樣一件仿品修複最大的困難為三點。
第一點是調配合適的膏體,能夠將銅人身體補充完全。
第二點則是模擬出銅人左臂的狀態,因為左臂是完全缺失的,這部分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
最後一點就是銅人體表的經絡圖的補全。
如果想拿到滿分,這三點缺一不可。
單銘站在場外,思索著如果這東西交由自己修複,他會如何動手。
最先的肯定是調配合適的石膏,銅人修複和當初的官印修複還不太一樣。
當初官印修複,單銘用的是紫銅片捶打成手柄的形狀,隨後再采用焊接的方式。
官印那種粗狂的文物,用這種修複方式當然沒有問題,只不過銅人太過精巧,就算能用紫銅片敲出合適的形狀,也沒辦法焊接上去。
所以最合適的方式就是用類似石膏一樣的東西將表面填補,隨後打磨光滑上色,和原來的沒什麽區別。
大家采用的多半也是這種方式。
一時之間場內乾的熱火朝天,調配出合適濃度的膏體之後,他們將膏體塗抹在銅人的身上,先將左半邊凹陷的地方補全。
某些地方凹陷比較大的話,就等到上一層膏體乾透之後,再繼續塗抹下一層。
因為銅人並不是一個平面,所以小組內兩個人一般都是這樣分工的,其中一人負責攪拌和塗抹膏體,另一個人則是在紙上繪製銅人的設計圖。
在繪製完完整的設計圖後,就可以著手開始銅人手臂部分的修複了。
這部分會用文物修複特製的橡皮泥,事先捏好手臂的形狀,固定形狀後再粘在銅人身上。
京北大學這邊,金瀌熱火朝天的攪著膏體,另一邊韓雪梅正在繪製設計圖,得益於她本身就擅長圖形繪製,所以完成的極快。
繪製完設計圖後,她立刻開始進行手臂相關的修複。
兩人的合作也使得他們的進度領先別人一大截,不出意外的話,在時間上京北大學這一組將會遙遙領先。
可就當金瀌用心塗抹銅人的時候,肚子那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絞痛。
他身子一歪,就這麽朝著地面栽倒了過去。
即使如此,他也竭力將銅人放在胸前,沒有砸在地上。
韓雪梅只聽到旁邊傳來一陣重物砸落的聲音,等她扭頭望去,金瀌蜷縮在地上,面容扭曲,滿頭大汗。
“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