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

　　這個詞他小時候看電視倒是聽過很多次，同樣也是練功導致走火入魔。

　　可電視劇裡從來都沒有具體描述過走火入魔的狀態。

　　大概表現就是練功練傻了，腦子不清醒，或者直接瘋了。

　　可他現在只是出現了一些破壞的念頭，就算走火入魔了?

　　這走火入魔也太容易了點吧。

　　“我應該怎麽做?”

　　“你淬骨的過程太快，不過淬煉的倒是很完美，是動用了幽書的力量?”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五極無論何極，第一步都是蛻凡的起始。

　　隨著力量的突然變強，原本內心克制自我的本能，也會在這一刻產生異樣。

　　潛意識會不斷的自我疑問，以前為什麽要克制。

　　有了力量，是不是應該為所欲為，就算不為所欲為，那是不是應該可以做點更出格的事情?

　　你本就是凡夫俗子，一瞬蛻去凡骨，步入武者之路，走火入魔的風險自然很大。

　　我原本以為你得等到集訓結束之期才能淬骨成功。

　　只要循循漸進，加上克己戒的存在，應該沒事，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快。

　　幽書之力，確實有些神異。”

　　十九難得一次說這麽多話。

　　不過李清風這邊還苦著個臉:

　　“是我魯莽了，那我現在應該怎麽做?”

　　“嚴以律己，十惡以克。”

　　這不是克己上的能力介紹?

　　“大人能否說的直白點，我聽不懂。”

　　“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閑聊之間，身上的戾氣已經減少許多。”

　　李清風一愣，好像確實如此。

　　在和十九聊了一會後，剛才那種暴虐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

　　這就是克己的效果?

　　“好像確實如此，多謝大人。”

　　“淬骨暫緩，這段時間打磨一下自身心性，回頭我給你本由我親自撰寫的武者十誡，好好研讀，定會有所收獲。

　　正好你已經淬骨有成，先練血吧。”

　　李清風原本還在點頭稱是，可聽十九說要他練血，他頓時就驚了。

　　“額，不應該是先把骨頭練到入品麽?”

　　十九看著李清風，眼神有些鄙夷。

　　“夫成龍者，登天望日，覆雨翻雲，有天下霸道之心，呼風喚雨之勢者也。

　　修龍不練血起勢，難道是要當一條鹹魚嗎?”

　　“當鹹魚有什麽不好?雖然得到了快樂，但也失去了煩惱。”

　　當然，這些都只是李清風心說。

　　被老師批評教育的時候，主動承認錯誤就好。

　　“大人說的是，清風謹記。”

　　“你可知自己為何會走火入魔?”

　　“不知。”

　　“那你可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說過你可能會走火入魔。”

　　十九提到的第一次見面，李清風當然是印象深刻，當時十九確實說過走火入魔這件事。

　　“記得。”

　　“你乃域外天魔，心有瑞瑞，又有波折，意兩難平。

　　那舉杯邀明月，跪地撿碎銀的截然反差。

　　說到底還是心有不甘，想擺爛又放不下，想超脫又做不到，心有鬱氣不得釋放。

　　有點實力就開始自我膨脹，可不就走火入魔了?”

　　李清風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卻感覺十九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他前世，確實是擺爛都擺的不夠徹底。

　　而現在，也就是有點實力就莫名奇妙的膨脹。

　　“原來如此，明白了，可我明明已經很克制了。”

　　“不，正因為你還不明白，所以才會去克制。”

　　“啊?”李清風愣神，這是什麽說法。

　　“武，仁義之術，向天下人展示你的仁義，才是武者之道。”

　　聽到十九這麽說，李清風的兩條眉毛都快糾在一起了，難道是武德那一套?

　　這種說法前世很多，但是經常被打臉，然後被質疑。

　　可十九的眼神卻在此時銳利起來。

　　李清風感覺到了十九身上的那股青氣。

　　是殺氣嗎?他不知道。

　　十九在李清風面前緩緩握緊了拳頭。

　　骨頭“哢吧”作響。

　　“仁，便是將人一分為二之術。

　　義，便是將人腦袋按入腹中之力。

　　這便是武之仁義，可懂?”

　　李清風愣住，不敢吱聲，點了點頭。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武者，切不可委屈自己。”

　　“那要是打不過呢?”

　　“打不過?那自然是裝死求饒，尋得活路。”十九說的毫無違和。

　　李清風:???

　　“大人不是說武者不可讓自己委屈嗎?”

　　“不讓自己委屈也不是讓你送死，這還用問?”

　　“彳亍。”

　　理都讓你佔完了。

　　不過他大概明白了一些十九的意思，武者不光要克制，也要釋放。

　　收放有度，才是正途。

　　“好了，今日說的已經夠多，再多你也消化不了。

　　你該回去了，若是武備院點名你次次不在，怕是多有變故。”

　　“是，多謝大人今日指點，李清風銘記於心。”

　　“喝喝，讀書人的承諾沒幾句可信。”

　　十九雖然嘴硬，但最後還是多交代了幾句。

　　“練血之事並不像淬骨那樣危險，也無投機取巧的辦法。

　　冥想之法和練血之法鎮魔決裡有，自己多多看書摸索。

　　每日晚上至少冥想一個時辰的龍形，切記不可懈怠。”

　　“是。”

　　“乏了，去吧。”

　　十九丟下了一本小手抄，便轉身離去。

　　李清風見十九“咻”的一下離開，自己撿起手抄，人卻尬住了。

　　他又不會飛，怎麽回去?

　　他重新抬起手，克己戒還在無名指上。

　　“如果說來的時候是靠戒指，那回去的話……”

　　克己已經成為了軀的一部分， 李清風嘗試著驅使它。

　　當他的注意力逐漸在指間集中時，一種齒輪轉動的莫名出現。

　　“轉動，是戒指?”

　　哢哢哢！

　　聲音很細小，李清風只有開啟手耳才能勉強聽清楚，確實是齒輪轉動的聲音。

　　在轉動到了一定程度後，克己開始逐漸發熱。

　　李清風凝視手指，握拳一攥。

　　嗡！

　　閃身間，他已經回到了武備院校場和食堂之間的那條路上。

　　不過此時已經入夜，李清風也不知道是什麽時辰。

　　看向克己戒，李清風覺得這東西沒那麽簡單。

　　那種轉動，似乎還可以繼續。

　　如果一直轉動的話，會到哪?

　　這種問題沒有答案，李清風現在也不會輕易去嘗試。

　　有風險的事情他不乾，不如下次直接問十九。

　　“總算回來了，剛才也忘了問問大人，這人皇之思、守心之左是什麽意思。”

　　人間皇者的思慮?

　　“算了，先返回武備院宿舍再說吧，如果一直失蹤，肯定會引起注意。”

　　按照總教頭的說法，可以不去參與集訓。

　　可如果一天到晚人不見，那也是會被例行詢問的。

　　走在路上，李清風從懷裡拿出十九的手抄，趁著鎮魔司的路光翻看起來:

　　“先讓我看看大人自己參悟，可以調節心性的武者十誡是什麽名堂。”

　　【一誡，少反思自己，多指責別人。】

　　李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