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涼替黃傑楊要實習生微信的後續來了。他總是會非常心平氣和地解釋,其實他只是受人之托,一點都不複雜。事情很簡單,從頭到尾單涼都對實習生沒什麽興趣,甚至要到微信自己也不曾自私添加,而是直接轉發給黃傑楊。
然後有一天,單涼去直播室取物料,看到黃傑楊正在保安室門口蹲著,嘴裡吊著煙。
“單涼,要去哪?”黃傑楊熱情地衝他打招呼。
“去趟直播室,你又躲在這偷懶。”單涼說。
“我才剛從廠裡修完監控,來這裡抽根煙好不好。”
他叼著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解釋道。
這可能是他遇到黃傑楊偷懶時聽過最多地理由,他總這麽解釋,能理解的人自然理解,不理解的也就沒有必要再解釋下去了。大多數人看到這樣的情形當然不會理解,但是單涼卻能理解。
他見過黃傑楊一身油汙,灰頭土臉地從天花板探出頭來,也在電梯旁的機房見過他滿頭大汗地在檢查網絡設備。
他眼見黃傑楊大手一抬摟住自己的脖子的時候,並沒有多激烈的抗拒。
“怎麽樣?和人家聊得順利嗎?”單涼問。
和所有陌生招呼一樣,一開始並不順利。或者,說得更準確一些,他加了別人並沒有說太多。這個太不應該了。然後,他還自圓其說地說這是為了保持什麽感?認識都不認識,保持個屁的神秘感啊!單涼是這麽想的。
“還沒開始聊!”單涼換了種語氣,一針見血地問。
他低下來頭,像個閨中待嫁的害羞女子。
單涼歎了口氣。背著手看了看他,就像老父親著急著自己傻閨女的終身大事。
“你不聊,怎麽認識人家。”單涼沒好氣地說。
黃傑楊因為摟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單涼,胳膊不由得需要抬高一截,走了幾步他實在受不了這種高度差,隻好自覺地松開了手。
“放心,憑我這人格魅力,還拿不下個小姑娘嗎?”他拿著煙嘴吐了口煙,自信滿滿地向單涼說。
單涼一臉嫌棄的表情。
“你在這方法可真是自信啊!”
他又將煙嘴放到嘴邊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白煙,就好像他在享受來單涼投來的羨慕目光。單涼側過臉捂著嘴。
“少抽點煙,不健康。”
“你不懂,抽煙的男人才有魅力。”黃傑楊還嘴,把“魅力”兩字念得就好像所有抽煙的人都有魅力,而不抽煙的人就沒有這份魅力一樣。
“魅力是這樣來的嗎?”單涼不解地問。
“當然。”他重新叼著半截煙,眼神故作迷離地看了單涼好一會兒。
“怎麽樣?感覺到魅力了嗎?”他含糊不清地說。
單涼雙臂插兜,冷著臉看向前面。黃傑楊不以為然地繼續抽他的煙。
“中午吃什麽?”黃傑楊突然開口說道。
話題一下從感情類跳到吃飯上,在又吸了口煙吐出之後,他繼續說:“好久沒吃那家重慶小抄了,要不中午喊趙哥一起去吃?”
單涼顯然把這話當成是他最後的遮羞布,於是不打算再為難他,就當給他一個台階下吧。
“是有一陣子沒去吃過了,晚點看看吧。”單涼平靜地說。
他們到達直播室門口的時候,一輛手推車上載著幾個空筐子正從裡向外緩緩駛出。
“哎喲,前面的人小心。”推車後面傳來一個提醒的聲音,然後就看到老蘇從側面探出頭來看兩人。
“渣男,是你!”
“死渣男,要人家小姑涼微信的渣男。”
兩人一照面就開始相互撕扯起來。單涼瞟了一眼身邊的黃傑楊,就像這一切罵名本來應該都是你的。黃傑楊乾咳一聲,側過身為推車讓開一條道。
“渣男,都說不是我要的了。”單涼衝他吼道。
“別解釋了,渣男。”老蘇將推車推出自動門後,直著腰說。
“沒解釋,說的是事實。”單涼回答。
“就這。”
“什麽就這。”
“微信我都幫你要到了,就這還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嗎?”他嚷嚷道。
面對老蘇的控訴,單涼無奈地又看了一眼黃傑楊,黃傑楊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這時,老蘇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從兜裡掏出手機,按下接通鍵。
“喂,凌總,我剛拿到,好……好……我這就回來。”
他一邊聽電話,一邊頻頻回頭上下打量單涼,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渣男,沒空跟你扯了,走了。”掛掉電話的老蘇,衝單涼和黃傑楊揮了揮手。
老蘇走後,單涼直徑走進緩緩打開的自動門。
“你微信是找老蘇要的啊。”
黃傑楊在外面把煙頭弄熄後才跟了進來。
“不然呢,研發就跟他熟。”單涼平靜地說,一邊滿不在乎地在直播室的櫃子裡找東西。
黃傑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想延展這個話題,自己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抱著手機自得其樂地玩了起來。
單涼也不打算再浪費功夫在一個本就無關他事的微信上,找到到此需要的物料後,和黃傑楊簡單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那一周還沒過完,單涼就聽說實習生這周實習期就結束了,也就意味著她們要返校了。隨之,黃傑楊那段幻想用魅力征服人家的戀愛還沒開始,就已經凋亡了。但老蘇對他要微信的誤解卻始終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