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外,一輛小車停泊在保安室邊。兩名保安立刻出來驅趕司機,命令他開走。單涼和老趙打了卡走出公司,並排站在一塊。黃傑楊敞開外套拉鏈,挺著肚子朝二人走來。
“單涼,趙哥你們是在等我嗎?”黃傑楊問。
“沒有,單涼說等個業務。”老趙尷尬地回答。
“討厭,居然不是等人家。”
單涼的上半身靈敏地向側閃,躲開黃傑楊邊說邊伸過來的手。
“快去吃你的飯啦。”單涼推搡著他,催促他盡快離開。
“哼!”黃傑楊輕哼一聲,還是識趣地離開了。
幾分鍾之後,陳龍小跑出公司。老趙率先注意到,這人就是昨天早上到辦公室中午又和他們共進午餐的陳龍。
“單涼,他來了。”老趙說。
“嗯。”單涼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後,轉身就要走。
陳龍遠遠的看到單涼後,立刻加快步伐朝他靠近。
“兄弟,怎麽不等我就要走了。”陳龍追了上來,氣也不喘地就開口問。
“不是看到你走出來了。”單涼回答。
陳龍伸手捋了捋明顯幾天沒洗的油膩額發。
“算你過關,今天打算請我吃啥可別又是木桶飯了。”他對著單涼說。
單涼微微一笑,看了陳龍一眼,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嗯哼,怎麽能請你吃同樣的呢?今天吃台灣鹵肉飯。”
陳龍停了下來,若有所思。
“是正宗的嗎,老板是台灣人嗎?不是我可不吃。”他重新追了上去問。
單涼想回答“哎……我去。哪個台灣人會跋山涉水來這種小鎮上賣鹵肉飯。”,但忍住了。
“不正宗,哪裡有正宗的。”單涼回答。
“那還叫台灣鹵肉飯嗎?”陳龍嘀咕道,嗓子裡有些失望。
“那要正宗的話,估計得把鹵肉從台灣托運過來。”老趙打趣地說。
單涼點點頭表示同意。
“就這?起碼米飯也要是在台灣煮好托運過來。”陳龍不依不饒地說。
單涼沉默起來。然後兩個男人也跟著沉默了,走過圓盤,穿過馬路,來到那家不太正宗的台灣鹵肉飯店門口。兩人都點了招牌鹵肉飯,陳龍一開始就衝著它來的,老趙則是不知道吃點什麽,隻好抓到稻草就用著。
“老板,我跟他們不一樣,我要雞腿飯。”單涼最後一個開口道。
“你不是帶我來吃鹵肉飯的。”陳龍問。
“你吃就好了,我吃過了。”單涼回答。
點完各自的午飯,三人上了二樓,踩著咯吱咯吱響的地板,找了一張桌子做了下來。
單涼打量著陳龍,那眼神就跟所有長輩關心晚輩那樣。
“事情談妥了嗎?”他問。陳龍搖搖頭。
“你們省區的業務都走光了,怎麽還這麽多事。”單涼脫口而出,震驚多過憤慨。
陳龍放下手機,無奈聳聳肩,撅了撅嘴。
“誰知道呢?”
“那黃兵要跟公司打官司是怎麽回事?”
“經銷商退貨扣款的事情你是知道的。”陳龍將一隻手插進褲兜,抖著腿。
“這我知道,黃兵也跟我說過。”單涼對已知的問題進行了簡單的陳述,一個修飾詞都沒有,語氣平平。
“然後,經銷商要黃兵出庭替他們作證。”陳龍把臉湊到單涼面前,小聲地說。
單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句話,
於公黃兵是公司的人,於私黃兵跟老板交情也不錯,他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才對。 “他應該不會那麽傻吧。”單涼也不知道話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老板對他不錯的。”單涼加了一句。
陳龍聽了直呵呵地笑了起來。
“黃兵肯,公司也不肯呀,這不直接喊他回來談判了。”陳龍漫不經心地點了一下手機,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單涼和老趙咽了口唾沫。
“所以,黃兵跟公司鬧掰了,也要跟公司打官司了,是吧。”單涼將所有已知的消息串聯起來,詢問道。
“對!”陳龍用手打了一個響指,就好像慶祝一切謎團解開了。
“公司威脅他如果替經銷商說話, 就要追責罰款。”陳龍說,眼裡充滿了對公司這項謎之操作的疑惑。
“公司這通騷操作也是絕了。”單涼忍不住誇獎。
“這不是直接逼著那個叫黃兵的業務跳反嗎?”老趙在旁附和了一聲。
“就是呀。我也看不懂公司的操作,現在那片區沒人,喊我回來問我要選那個區域。”陳龍說。
“那還用想當然選離你家近的,這樣可以省掉房租。”單涼分析道。
“我也是這麽說的,結果人資說選了離家近的就沒住房補貼!也是把我整懵了。”陳龍無奈搖了搖頭。
“人資的人真是蒂花之秀!”單涼深深歎了口氣,扶住自己的額頭杵在餐桌上。
老趙也為這一說法感到震驚意外。
“你沒爭取一下嗎?”單涼問。
“沒用,說過了。”陳龍受挫的揉揉眼睛。
“我打算替離職了。”
單涼本來想建議他不幹了,但陳龍卻先自己開了口。
三人陷入了沉默,此刻那種咯吱咯吱踩地板地聲音傳來,老板端著三碗飯上了二樓。
沒過多久,陳龍給單涼發來一段語音,還煞有介事地打了一段文字。
“好兄弟,我走了。”
單涼聽完語音後,才回復他。
陳龍走了,離開了公司,臨走前還有幾千塊的報銷公司沒給他報,幾周後,他向單涼宣布那些款項他不要了,就當讚助公司所謂上市的一筆融資金。又過了一個月,他對單涼說那些款項就當是他讚助他們買骨灰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