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爵封地最負盛名的是一座學院,學院沒有什麽名號,創立學院的魔法師似乎並不想要起名,隻任性地隨外人叫,久而久之,眾人便這所學院叫做“魔爵學院”了。
它處在封地城鎮最偏僻的區域,遠離繁華喧囂,環繞著一片片湖泊建立,一眼望去,象牙塔清一色的灰色調隱沒在蒼老的美人松裡頭,寒雪更平添幾分肅然。
若不是學院的大門口排滿了各色魔族,任誰也不會注意到這所學院就是聲名遠揚的魔爵學院。
“瓦羅蘭魯,你們看那。”
宋小薇指向學院鐵門上的碩大字母,寫著“魔爵學院”四字。
“那裡就是魔爵學院嗎?”
“看起來很平常呢。”
瓦羅蘭魯與莉莉安你一句我一句地評論著,三人站在隊伍裡無所適從,還是決定耐心等待。
今天瓦羅蘭魯前往魔爵學院,只有莉莉安和宋小薇一同前往。
娜娜多和岩鯊騎士還需要處理些克魔什家族的事務,不日就要離開,歐德和鎧恩·維克則滿懷心事,不知去了哪裡,就連伊特曼和格勒,也隻想待在莊園內。
“瓦羅蘭魯,你知道嗎?路上那些魔族看我像是看獵物,太危險了,我還是待在這吧。”
伊特曼是這麽說的。
“我知道了。”
瓦羅蘭魯回答完,心裡卻又加上一句:若是有魔族膽敢染指莉莉安,我必定殺之。
路上他們確實遇到些不懷好意的魔族,但感覺到瓦羅蘭魯不同尋常的魔氣後,紛紛躲開了。
“這隊伍要排多久啊!”
“哼,卑劣的妖族也想進魔法學院,癡心妄想!”
“那個魔族為什麽不管好他的妖族呢?”
還有些閑言碎語傳來。
“瓦羅蘭魯,他們為什麽這麽討厭莉莉安。”
“我喜歡就好。”
殺戮很簡單,可是惡意卻難以根除,對於莉莉安來說,她走到那都活在人們的“念想”之下。
惡意,憎恨,嫉妒…所有負面正面的情緒,都逃不過莉莉安的感知。
“好的,莉莉安不聽就是了。”
貓耳妖似乎晃動了貓耳,但在這種場合,她早就隱去那隻耳朵。
隊伍依舊緩慢地前行。
此時,有一位魔族正透過象牙塔的某扇窗戶窺探外面的世界。
“看來今天這些人,實在沒有什麽資質啊。”
魔族自言自語道,聲音像是輕輕吹過的風。
她的目光沒有觸及隊伍末尾的瓦羅蘭魯三人,只是掃過前方。
坐回到辦公桌時,女人的面容湧上幾分無奈與憂愁,這讓她好看的面容略顯褪色,以至於用纖細的手指翻開桌上堆積的檔案袋時,居然錯誤地伸向一旁的相冊。
“奇怪,我怎麽會翻開這本相冊呢?”
女子有些懊惱,但她想要將放回原位時,手又懸在半空。
她早就想要將這本相冊封存,棄之不顧,可這相冊裡頭有她珍貴的回憶,所以只要拿起相冊,她就會壓抑不住想要瀏覽的衝動。
哪怕每看一次心都會更痛更懷念。
“唉…”
女子翻開相冊,每翻過一頁,歎息聲也跟著多了起來。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張淡黃的照片上:重巒疊嶂的山峰,遠處化為指尖大小的伊之城,年幼的她坐在父親的肩膀上,身旁跟著一眾兄弟姐妹。
她看起來很年輕,可她的年齡已經相當大了,
只是心還保存著一種等待的活力。 她在等待什麽呢?難道期望缺失的會回來嗎?
十年前, 她送走了一起長大的妹妹,十五年前,送走三妹,五十年前,送走一個弟弟…
家族沒落,而她一個人活著。
還在期待什麽呢?
正當女子沉浸於回憶時,身後的門卻被突然撞開。
“歐德·黛夫人,不好啦!有人打起來了!”
“什麽?”
歐德·黛夫人聽到闖入者的匯報,疑惑中夾雜幾分憤怒。
“好,隨我去看看!”
居然敢在魔爵學院鬧事,她歐德·黛一定不會放過那人,父親可一直教育她。
“我年幼的女兒啊,你記住,誰要不爽你,你就乾它,迷霧就這麽簡單!”
想到這,歐德·黛嘴角一笑。
她還是很懷念那時候的時光的。
“阿嚏!”
外面只是刮著風,甚至沒有下雪,但歐德還是打了個噴嚏。
這對他而言太過反常。
亡靈大魔法師不情願地鑽出被窩,同時拿起床邊剩下的半瓶酒一飲而盡,空酒瓶落到地面時,已經堆成一堆了。
“喝了這麽多嗎。”
歐德摸摸後腦杓,像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站立好一會,才想到鑽回被窩。
他哪兒也不想去。
在看到滿滿當當的墳墓時,他就仿佛看到歐德家族的現在和過去:族人四散,各奔東西,他的子女入土為安,一個個離開的不留蹤跡。
他們的子女也許飄散在某處,但與他又有何乾系了?
所以他現在隻想潦草地度過余生,哪怕只是喝成打的酒,醉生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