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預期中,要等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清掃退房時,狐塚旅店的工作人員才會發現自殺者的屍體,在此之前時間很充裕。
洗過澡,將用襯衣包著的茶葉包帶回房間,我甚至打電話約了位記者朋友中午在附近的咖啡廳見面,聊一聊發生在狐塚旅店的離奇自殺事件。
但我沒預料到的是,從禦津潤的房間傳來了流水聲。
真是糟糕透頂!
明眼人都能看出狐塚旅店是半木製半鋼筋水泥結構,除牆壁四周和走廊是比較結實的承重牆,別的包括房間的隔板都是木製材料。
不光隔音效果不好,而且二樓各個房間下水道是匯入走廊下方主管道後由一側的水流進行衝洗,滲水問題和木頭腐朽的氣味是地磚解決不了的。
這無法忍受的住宿條件!
放在狐塚旅店建起來的年代或許還能說得過去,但現在我只能說被淘汰是活該,早點拆了絕對是大好事。
什麽都不懂的年輕人!沒看到入住的人都跑樓下如廁和洗漱嘛!就算要自殺也得為別人考慮啊,等等,他沒死!
換上比較正式的西裝,拿起裝著手機的公文包,扣了三下對方的房間門。
嘴邊還有泡沫的禦津潤握著牙刷打開了門,他果然沒死。
“打擾一下,鄙人禦手洗潔淨,是個律師。”我向他鞠了一躬,盡量讓嘴角顯出笑容。
對方很不耐煩:“律師?找我有什麽事?沒事別亂敲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試探他,於是跟他說上周在他這間房間發生過自殺事件。
對方很是吃驚,但情緒勉強還算穩定,只是表現得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錯誤的房間號是我在詐他,為了進一步試探,我又拋出19次的數字。
這一次禦津潤終於認真聽我說,還邀請我進入房間。
屋內交談,我單刀直入地“點出”他可能是第20位,可他竟然在推理自殺案的可能!我也確信了面前的禦津潤之前對自殺事件可能真不知情。
試探本該到此為止,但我沒有,只是借口幫他泡茶葉,將公文包放在桌上,關閉了包裡用來保護自己處在通話中的手機。
一事不勞二主,乾脆用準備好的茶葉包把戲第四次試探禦津潤。
征得同意後,幫禦津潤檢查房間,在屋內轉悠了一圈,感覺時機合適就用準備好的茶葉包調包桌子上的,再當著他的面撕開。
……
把戲被看穿了,快到我還未享受到成功的喜悅,事實證明我嚴重低估了禦津潤的觀察力,也許能怪我的手速無法與魔術師相比吧!
禦津潤輕蔑地笑著,與之前被我忽悠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雖然並沒有用言語揭穿我,但我已經失去主動。
更讓我後背發涼的是,他問我現在應該怎麽做,我只能說報警,讓警視廳人來處理總比在他目光下要好得多。
而禦津潤竟然要借用我的手機!
身為霓虹人,竟然沒有手機,要借用我的!既然他都可以沒有,那我為什麽不可以沒有!他是怎麽知道我有手機的!腦海中像容納了劇烈的爆炸,公文包裡的小動作也能被他看見嗎?
我今天數不清是第幾次強行微笑,在禦津潤面前從公文包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