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狐塚旅店斜對面的牆外側,我得想想該怎麽整點花活,像完成以前委托那樣。
能在東京都混律師這碗飯吃,生存之道在於夾縫中。
委托人大多是些急性子,急於讓律師達成他們的預期。因此處理委托就不能像老牌律師事務所那樣地穩健,否則就算幫助了委托人也可能拿不到後續的委托費用。
而需要交涉的目標通常也像委托人一樣吝嗇且法律意識淡泊,所以一般做法是隨便找份材料,胡扯出個法條,給予對方精神壓力,盡量在法庭外解決。
小案子小委托可以這這麽做,狐塚旅店可是15億日元啊,狐塚正躬如果找律師谘詢,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打擂台。得想個好點的辦法。
正當我冥思苦想的時候,看見了個對街巷各種事物都充滿好奇的年輕人,從遠處晃晃悠悠地往狐塚旅店的方向走來。期間這個年輕人進了兩家旅店還有兩家小飯館,讓看到他的人摸不清他是想要住宿還是吃飯。
再靠近一些,我看清楚了這個年輕人的臉,很熟悉,在不久前得到的那份聊天記錄裡似乎出現過。
不知道兩人是不是同一位,聊天記錄裡顯示,那位叫“禦津潤”的東大學生在今年的第一天,在聊天群裡向群友告別後就銷聲匿跡。
他是來“履行”他在群裡說過的那件事情嗎?選擇狐塚旅店的,第20位死者,有利用的價值。
我跟了上去,看到登記簿上的名字正是“禦津潤”,心知委托的事穩了。只要將之前積壓的19起自殺事件的社會影響疊加放大,要不了多久,五千萬日元的委托費很快就能被我收入囊中。
強壓製住興奮,讓前台工作人員開了間離前面的房客近一些的房間。
確認禦津潤的位置後,我便從二樓下到一層。茶水室是這家旅店的特色,入住了自然要來感受一番。
果然如聊天記錄裡說的那樣,狐塚旅店提供免費自取的茶葉包,不過“治療”的藥物的說法太過離奇,我是不信的。
心理谘詢師朋友也告訴過我,有效果的藥物原材料、製取設備、專利都被各國管制,為醫藥公司盈利的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老得不能再老的旅店。
依我看,“治療”要麽是毒藥,要麽就是自盡的委婉說法。
掂著手裡印著狐塚旅店字樣的空茶葉包,作為律師,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可以利用這一點來模糊“自殺”和“意外”的邊界,從而騙取保險金。
在霓虹,因自殺住院,醫保是不會報銷的。而且很多險種都不會給因自殺死亡的投保人賠付,能賠付的也需要滿足別的條件。
但如果有茶葉包這個外因,律師辯解得當,還是有望獲得“意外險”賠付。雖然之前沒有去保險公司調查那19個人的保險單,但可以作為備選方案。
趁茶水間的客人背對著,我迅速將兩個空茶葉包揣進衣兜,去洗手時將濾網上的茶葉抓了一把放在另一個兜。
到樓上,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撕開屋內桌子上的兩包茶葉,摻入撚成細微顆粒的牆灰,連同乾燥的茶葉放進兜裡的新茶葉包。
再從另一個兜裡掏出從濾網上撿來的、已經被泡開的茶葉,放進屋內的杯中。
關燈,等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時候,混進下樓趕早班泡澡的房客中間,偷偷地再將茶葉包封口。
只是我沒想到,禦津潤沒有自殺,倉促準備的備選方案迅速付諸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