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禦津潤非常後悔，他就不該相信什麽警視廳。

　　即便阪壺前任警部在東京都警視廳兢兢業業大半輩子，被柴田純折服後一直相信著柴田純的判斷。

　　即便木戶彩死前還在幫助柴田純逃脫保護性監視，讓柴田純和野村光太郎有時間去調查真相。

　　即便真山徹一直不停地追查朝倉陸的犯罪證據，被橡膠子彈打中後裝死，最後給了朝倉陸一槍。

　　即便野村光太郎警部被朝倉陸困在搜查2系辦公室，依然不懈地調查和傳遞關於朝倉陸案件的情報。

　　即便搜查一課課長在野村警部越級上報後，相信並支持野村光太郎帶人到達現場奪取指揮權。

　　即便被朝倉陸冒充的假早乙女警視欺騙的斑目尚存有良知，給這次行動的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警員更換了橡膠子彈。

　　即便前來支援的大部隊已經到達現場，局勢已經逆轉……朝倉陸那混蛋還是對著柴田純左胸前又開了一槍，現在躺進了急救室。

　　據斑目供述，他和假早乙女的槍裡，第一發都是實彈，後面裝的都是橡膠子彈。

　　但橡膠子彈並不意味著它不具備殺傷力，尤其子彈命中的還是柴田純的左胸膛，子彈的衝勁還是對心臟造成了傷害。

　　心臟不是即死的器官，一般受傷後尚能夠存活幾分鍾到幾天。

　　多虧禦津潤提前安排阿瓦而卡買了不怎麽管用的急救包，裡面的藥物能讓柴田純撐到被警方呼叫的急救車送到急救室。

　　綠安通……

　　左護法安格斯說它是一種被管制的麻醉劑，一般手術都不會使用，藥劑師把握不好能將手術台上的病人直接變成屍體。

　　右護法阿瓦而卡說他以前經常用，效果沒那麽可怕，計量他能拿捏住。更何況不讓他試一試，柴田純胸口的傷根本堅持不到搶救。

　　禦津潤以前也不是沒聽過這種藥物，或者說是毒物，但權衡一下還是讓阿瓦而卡去試一試。

　　沒想到綠安通真的很管用，急診室的醫生對此方法做出高度評價，並向警視廳的慰問人員表示阿瓦而卡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位醫生向警方解釋，心臟是人體最重要的供血器官，而血液是承載氧氣和其他營養物質的載體。心臟病變或受傷，之所以很容易會造成死亡，多數原因在於病人大腦缺氧，令他們根本撐不到急救室。

　　一般人常用的急救措施有心肺複蘇、除顫刺激……但“人才”阿瓦而卡選擇了給柴田純服藥，還是違禁藥物，綠安通。

　　換作一般人，警視廳可能直接就將他帶回去調查後定罪。但阿瓦而卡有阿美莉卡籍，待遇就是不一樣，只是讓他供述他是在哪裡向誰購買的，之後就與他無關了。

　　阿瓦而卡裝模作樣地向警方形容了某個人的模樣，那模樣差點讓禦津潤覺得真有這個人。

　　馬馬虎虎地調查完違禁藥物的來源，禦津潤看著躺在床上的柴田純突然很生氣，警視廳這樣的表現實在是不盡如人意。

　　禦津潤神色暗淡，警視廳為什麽不早一點到，原因肯定不僅是調動問題，安格斯提前提醒了禦津潤背後的動靜。

　　搜查一課課長下的命令肯定不是直接擊斃或抓捕假早乙女，搜查2系的野村警部必須等到假早乙女在警員們面前犯錯誤。

　　真山徹不算，命中他的子彈是由斑目和其手下發射的橡膠子彈。

　　柴田純身上的第一槍也不算，因為那一槍打中的是小腿，

目的也只是讓柴田純喪失行動能力。　　但是第二槍……野村光太郎可能是認為，真山徹身上被射中了八槍都還能發信號，柴田純多挨一槍橡膠子彈也不會出什麽問題。

　　哪有那麽多如果啊！

　　病床上的柴田純雙眼緊閉，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趨勢。

　　目前柴田純全靠外接的輸血壓力管和氧氣管維持大腦死亡(CPB體外循環)，不過這種簡單的方式只能維系10個小時存活。

　　醫生打算看看柴田純在這段時間能不能醒過來，不能的話就得趕緊將更先進的氧合儀器拉過來，將普通的CPB(心肺轉流術)轉為更完善的ECMO(體外膜肺氧合)。

　　可以肯定綠安通確實在救命，醫生看到注射後降低柴田純大腦的氧代謝率，抑製炎性因子釋放，從而減少對大腦的損傷。

　　如果柴田純足夠幸運，在身體情況大幅惡化之前，能匹配到合適她的心臟源，那就能通過心臟移植手術成功續命再活幾年。

　　如果找到了能夠進行手術，醫保能報銷90%，雜七雜八的保險能報銷5%，剩下的錢也不是問題。

　　可合適的髒源哪有那麽容易能和柴田純的身體匹配上。

　　實在不行就只能給柴田純移植人造心臟，用機械的力量對殘破的心臟縫縫補補或是直接代替。

　　給柴田純選擇這項手術的風險比較大，霓虹的醫保還沒有認可。扣得不能行的警視廳最多願意承擔1800萬日元，七湊八湊地勉強能開啟手術，但後續費用也是不菲。

　　禦津潤手上不缺錢，他下一筆流水的10億日元已經打到卡上，可用什麽理由給出去呢?

　　禦津潤望著旁邊淚流滿面的老婦人，柴田純一郎的妻子，柴田純的母親，感到非常為難。

　　他走了，他做不到，也沒有立場包攬柴田純的未來，僅作為柴田純朋友的話還不夠。待在這裡，柴田純的親人才是最有資格的。

　　他要做的是壯大自己掌控的產業，將財富從“能夠在監管下使用”轉變成“可以自由支配”，然後光明正大地支付治療費用。

　　順便還有打造禦津潤之前對柴田純講述的未來，將警視廳裡裡外外徹底改造。

　　就算柴田純能挺過來，這輩子也是很難再做刑警，所以他想要讓柴田純看到迥然不同的警視廳。

　　如果全霓虹的刑警全部下崗失業，那樣柴田純才肯定能放下一直當刑警的執念吧。

　　等著吧，我一定會回來的！

　　禦津潤扭頭看著醫院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