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禦津潤支起下巴,無意識地擺出思考者的造型。
今天一早,柴田純便和搜查2系的前輩們去到牙科診所,拿到了牙齒模型和病號的登記信息,然後不出意外地發現太田浩一和多田洋一兩人的身份問題。
在命案那晚,某個時間他們的身份“被互換”,導致失蹤的“太田浩一”擁有離奇的不在場證明。如同禦津潤昨晚猜測的那樣,迷案的中間有個繞不開的人,太田夫人。
身為“疑似凶手”的妻子,幫助“被害者”製造不在場證明。真相則是太田夫人,聯合多田洋一,殺掉了自己的丈夫太田浩一。
為了得到太田夫人的口供,柴田純和木戶彩、真山徹三位警官按照志村的電話,重新設計了個場景。
志村的電話能夠證明真正的多田洋一還活著,並且有些脫離太田夫人的掌控,所以關鍵時刻太田夫人只能假設最壞的結果,那就是隱姓埋名的多田洋一背叛了她。
果不其然,太田夫人下意識地將多田洋一暴露出來,搜查2系的警官們在彩虹大橋上成功將多田洋一抓捕歸案。
囚徒困境般脆弱的信任,從多田洋一背著太田夫人偷偷地給好友志村先生打電話要錢也能看出來。畢竟能夠聯合情夫做掉現任丈夫的人,怎麽會和殺人犯互相信任?
他們兩人之間或許是有愛情的,只是不太被道德和法律認可,也沒那麽牢靠。一個願為情婦化身劊子手後放棄身份,一個在意識到被警方釣魚後努力擺出姿勢讓對方逃跑。
倒不是禦津潤猜測的騙保事件,但互相提防的愛也讓人唏噓。
禦津潤以為柴田純是因為這個無頭案子終於告破,沒調整好情緒,然後才在居酒屋被前輩木戶彩安慰。
然而木戶彩否定了禦津潤的猜測:“警視廳的人當然不會那麽脆弱,就算是實習警員也一樣。”
以警視廳的工作強度,即使是垃圾桶部門也不可能悠閑到一天隻處理一個案子,雖然處理和結案是兩回事。
搜查2系上午就將多田洋一和太田夫人逮捕,審問整理後將兩人移交到搜查一課的特搜隊,等整理完善證據鏈再移交檢方。
“特搜隊?SIT?”禦津潤還真沒想過搜查一課裡面的部門結構那麽複雜,而且這個名稱感覺很奇怪,更像是大骨熬成湯串場。
木戶彩眼神飄忽:“確切說是SWEEP,一般出外勤都要叫上他們,乾些雜七雜八的,不過聽說要成立特別搜查對策室,真成立了那我們2系的待遇也會好很多。”
禦津潤還是知道特別搜查對策室的,畢竟比特搜隊聽起來正常多了。
強行犯搜查直屬的有9個系,另有強盜犯搜查6個系,火災犯搜查2個系,特殊犯搜查SIT4個系,每個系大概10個人,搜查一課在明面上就是210個人。
除了這些人之外,警視廳給搜查一課的配置還有不可提及的X犯罪2個系,以及09年才成立的特別搜查對策室4個系。
沒錯,警視廳上層畫的“餅”還要11年才能實現。
作為重案要案處理專項隊伍,特別搜查對策室將集合搜查1系的權力、2系的組織協調功能、3~9系的辦案能力、特搜隊的外勤武裝力量。
聽起來是不錯,但還是太過遙遠了,不僅是時間跨度,更是離木戶彩這樣普通警員的距離。就算成立了,也輪不上她加入。
不過柴田純倒是有機會,
禦津潤默不作聲地雙標。 木戶彩似乎感應到被人偷偷念叨,從酒盂中拿起小酒杯,兩指捏著杯壁,將裡面的清酒一飲而盡。
“柴田,你小男友不是挺聰明的嗎?和他說一說你是怎麽被關在密室裡差點出不來的。”
“還不是……”柴田純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就被禦津潤出言打斷。
禦津潤:“密室?這年頭還有密室?”
木戶彩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以便確認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啊,你沒事吧!”禦津潤“及時”表現出於朋友的關心,除了有些假惺惺,還是很真誠的。因為柴田純有什麽事情的話,也不太可能完好地出現在他面前。
柴田純強打起精神,“沒事,我是只是想不通案子。我想排除掉死者自殺的情況,但現在解決不了密室的問題。”
看到禦津潤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柴田純也認真起來,將案子娓娓道來。
案情並不複雜,13年前有個男人在一處冷庫裡被凍死,判定為意外事故。
沒有證據卻被當成殺人凶手13年的橋本先生找上門來,希望警方能夠在他進行成功率很低的心臟搭橋手術之前幫他洗脫掉罪名。
新人小馬達柴田純查看卷宗後,推著搜查2系的前輩真山徹重啟調查。
水谷冷庫的管理員橋本先生帶著柴田純和真山徹探訪當年現場,將鑰匙插在外面的門上,打開冷庫開關,向兩位警員示意冷庫雖然被廢棄但仍舊能夠正常工作。
柴田純拿著照片,對比著她從案卷中抄取的筆記,試圖還原現場當時的情況。
結果一個不注意,誤碰到了門內的機械開關,成功地將三個人都關在了冷庫裡。
冷庫管理員想去找冷庫內部用於緊急聯絡的固定電話,然後發現電話線是斷掉的,已經沒有辦法撥通使用。
柴田純從筆記中發現當時搜查5系調查的時候,電話線就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被斷掉了。
在零下30度的冷庫待了兩個小時,差點重現13年前的死亡悲劇。
不過還好,柴田純終於在冷庫的一處拐角找到微弱的手機信號,讓木戶彩前輩過去解救他們。
真山徹和柴田純是年輕的警員,身體強壯,被解救之後披著毛毯、喝杯熱水,很快就緩過來。而已經年邁的冷庫管理員橋本先生必須得住院了,還好有熟識的下平醫生照顧他。
據冷庫管理員介紹,下平邦彥醫生是東京都著名的心臟手術醫師,上學時曾在案發現場的水谷冷庫打過工。
這也引起了柴田純的懷疑,她便去公民館翻過事件簿,發現18年前的水谷冷庫同樣發生過一起冷庫死亡事件。
巧合的是,根據公民館事件簿記載,18年前死亡的正是下平邦彥的父親,原因是進入冷庫偷盜貨物。死者家屬和冷庫負責人和解,導致搜查5系在警視廳沒找到卷宗。
結合13年前死亡的是水谷冷庫的負責人水谷社長,柴田純認定下平邦彥具備充足的作案動機和充足的作案能力。
柴田純在搜查2系說出了她的猜測。感覺此事有希望的警部去到特搜隊,找當年搜查5系的辦案人員說出這個猜測。
結果就是被潑了冷水,當時的搜查5系對此詳細調查過。
冷庫開關時間為3點和6點,只有兩把鑰匙,其中一把掛在水谷社長褲帶上,被鎖在冷庫裡;另一把在橋本先生身上。
4點鍾的時候,有人曾說在附近的居酒屋見到過水谷社長。由於是醉醺醺的目擊證人,搜查5系對此謹慎懷疑。
解剖人員在死者體內發現了未代謝完的酒精成分。於是警方開始懷疑“第三把鑰匙”的存在。
3點到6點間橋本先生一直待在距離倉庫近一百米外的警衛室,當時的搜查5系甚至找到了停在警衛室路邊兩輛貨車上的行車記錄儀。
雖然拷貝的錄像帶因為保存不善被損毀,但搜查5系當時所有成員都看過錄像,還有當時配合警方的司機,都能夠證明3點到6點橋本先生不在倉庫。
然而橋本先生的麻煩並沒有就此結束。原始的鑰匙只有兩把,身為社長的水谷必然不可能偷竊屬於他的財富、背叛他自己的會社、從背後捅死自己。
那麽犯罪嫌疑人是如何拿到的“第三把鑰匙”?又是怎麽繞開管理員的視線進入的冷庫?冷庫內部的電話線為什麽會被切斷?冷庫大門又為何會關閉?
凶手對於水谷冰庫太過了解, 利用的是冷庫管理的漏洞,雖然證明不了是橋本先生殺的水谷社長,但也能說明他沒有履行好冷庫管理員的職責。
橋本先生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會一直被周圍的人當做殺死水谷社長的罪犯。直到橋本先生要去做心臟搭橋手術前夕,找到搜查2系,想要洗脫罪名,解開心結。
聽完這一切的禦津潤裝作思考案情,實際是在自我反思。
警視廳的每日工作內容也太豐富了,哪裡像他,只是莫名其妙地拉到八十萬美元的投資而已。
“喂,你在聽嗎?”柴田純一直在說,嘴唇都有些乾裂,於是端起清酒潤了潤嘴唇。嘴唇能被酒水浸濕,已經開裂部位是修複不了的。
禦津潤:“我聽著呢,大致也有些思路,不過不知道對不對。”
柴田純:“那你說呀!”
“聽完你的描述,我對案子疑惑最多的是水谷冷庫這個地方。”
禦津潤停頓了一下,接著往下說:“我不明白,案發地點為什麽是水谷冰庫?
假設凶手是橋本先生,將死者的屍體放在由自己看管的冰庫裡,不是加深了自己的嫌疑嗎?
假設凶手是其他人,想要進入水谷冰庫的難度應該不低,又為什麽非要這麽做?”
柴田純:“你這麽推理的話,凶手將犯罪現場選在水谷冰庫,是為了讓警方懷疑橋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