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好痛苦......”
“感覺好空虛......”
一片無垠的漆黑中,耶魯穿著騎士銀甲正低著頭、雙眼無神、漫無目的地行走。
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他也不想思考這個問題。
疲憊、無力、倦怠......充滿了他的身軀。
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了空靈的水波聲,在這片空間裡仿佛無盡一般綿遠傳開。
耶魯機械性地向前走著,每一步盔甲的嘩啦碰撞都仿佛是代表固定齒輪的轉動。
“什麽也沒有。”
抬起頭,耶魯空洞的雙眼環視著四周,心悸感瞬間撲面而來。
感受到這種壓抑,耶魯的心靈做出了本能的保護反應。
他趕緊重新低下頭,不敢再看四周,開始繼續麻木地向前走著。
一步,兩步,三步......
孤獨宛如潮水一般襲來,在這片空間中竟然形成了道道漣漪。
冰涼的黑水拍打在了耶魯身上,這讓他身體開始顫抖、蜷縮,步子越來越僵硬。
呼......
一點微不可查的寒氣從耶魯身旁浮現,微微凝滯了浪潮般襲來的孤獨黑水,讓耶魯的壓力減輕了微不可查的一點。
濃烈的悲傷從空間各處浮現,形成了一曲曲不知語言、不知年代的歌謠詩篇,回蕩在耶魯的耳旁。
淚水不自主地從眼眶滑落,但是耶魯空洞的眼神沒有變化,腳步卻慢慢變緩。
噌......
一朵小火花在耶魯身邊燃起,哪怕微弱,卻也填充了一些空洞,融化了環境中的一些悲涼。
漆黑的空間開始波動,環境開始震動,些許急迫和怒意在空氣中翻轉流動。
耶魯腳下的奇異地面轟鳴,開始上升,或是塌陷。
就在麻木空虛的耶魯即將踩踏到凹陷時。
幾團微弱殘缺的光在其腳下匯聚,凝成了一片不穩定的暫時落腳點。
耶魯踏了上去,仿佛是因為沉重,那些殘缺微弱的光在不斷顫抖,隱隱有崩散的跡象。
轟隆隆......
空間中的震顫越來越劇烈,不單是地面,就連四周無垠的黑暗也有了碎裂崩塌的跡象。
耶魯腳下,由光組成的落腳點徹底崩散。
但是下一刻又有新的、不同的光點湧來,托住耶魯步步前進。
光點越聚越多,它們仿佛都有自己的生命,漸漸匯成了一條條光線。
光線盤成螺旋,帶著耶魯緩緩上升,圍著耶魯靜靜旋轉。漸漸地,光線化成了一個個黯淡的光面。
這些光面阻擋著空間裡的負面情緒,焦急但卻異常堅定地籠罩住了耶魯,化成了一朵朵光團。
光團明滅不定,黯淡無光。但在此刻、在這無邊的黑暗裡,他們又顯得璀璨無比。
機械性前行的耶魯腳步開始放緩,麻木空洞的瞳仁中閃過了一抹神智。
“我是誰?這是?”
構成光團的基本,也就是那些光點。它們在不斷地消散,但是卻又有新的在不斷地誕生填補。
光團逐漸隔絕了冰冷、黑暗以及虛無。
“我,我是耶魯·埃爾維斯!”
腳步頓住,耶魯眼睛瞪大,抬起了頭。
“這是哪?!”
“我在做夢嗎?!”
耶魯感覺自己很清醒,甚至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己不在現實之中。
猛地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耶魯發現環境並沒有變化。 他發現了身周明滅不定的光團,同時也發現了底下無盡的深淵。
呼吸變得粗重,耶魯一咬牙,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好疼!”
愣住了,耶魯愣住了。
“等等?疼?”
他一時間無法判斷這到底是不是夢了。
不敢再多想,但是現在又不得不尋找脫離此地的辦法。耶魯陷入了僵局,杵在了原地。
“啪!嘩啦!”
光團外的黑暗徹底崩碎瓦解,露出了一片耀目的白色背景板。
但是有一處沒有變化,那就是耶魯腳下的黑暗深淵!
整個空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成了一顆內凹的眼球,而深淵正是瞳仁!
現在這眼球正緊緊地盯著耶魯!
“這是什麽?!不,別過來...別過來!!!”
莫名但又強大的壓力從四周襲來,耶魯感覺自己連帶著身周的光團正被壓向深淵。
光團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它們快速地順著耶魯的毛孔,融入進了耶魯的皮膚以及血肉。
耶魯驚恐地看著光團們鑽進自己的身體,但是他卻無力阻止。
舒適的清涼率先從四肢襲來,耶魯下意識地望去,他發現自己的四肢已經變淡,開始消失!
“啊,啊啊啊!”
受到巨大驚嚇,耶魯在空中掙扎了起來,不斷朝著深淵墜去。
但是在徹底沒入黑暗前,他成功地消失在了這片空間裡。
感受到耶魯的消失,這片空間先是憤烈震顫,但隨後又被黑暗籠罩,重歸平靜。
“啊!”
猛地睜眼,耶魯從睡袋中彈起,失重感消失了。
他趕緊看向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用手盲目地來回摸索確認。
他的全身早已被汗水打濕。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今天守夜的傑克聽到篝火旁有動靜, 拔出長劍趕了過來,在看到耶魯後警惕地小聲發問,視線不忘環顧四周。
耶魯驚魂未定,過了好久才吞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沒事隊長,我...我做了個噩夢。”
傑克表情微微有所緩和,隨後隨手往靜靜燃燒的篝火裡添了幾根枯樹枝,遞了一個水袋給耶魯:
“喝點水嗎?”
耶魯點了點頭,接過水袋大口灌了下去。
把水袋重新交還給傑克,耶魯坐了下來,他依舊保持著從睡袋中彈起的方向。
耶魯抬頭不經意地望向了天空,但是稍稍有所平靜的他,心又揪了起來。
太陽,雖然已經是半夜,但是世界中心那熄滅的日輪輪廓仍舊依稀可見。
耶魯此刻正面向太陽。
猛然扭過頭,耶魯確認起了睡袋的方向,不論是橫豎都並沒有衝著太陽!
“這,這是......”
耶魯感覺自己從剛剛詭異夢中驚醒然後就面向太陽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夢裡的太陽給他的印象很不好。
“漆黑的烈陽......”
心臟撲通跳動,耶魯想到了那貌似與自己有關的稱呼:
“紀元之子!”
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總覺得事情已經漸漸脫離了他的認知,不可預料地發展了起來。
“白塔,賢者......對!白塔,杜姆族!他們應該會知道些什麽吧?”
今天清晰到不可思議的夢境,以及一系列的征兆,讓耶魯不由得對自己身上的變化更加焦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