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眾人在太陽亮起之前就早早起床。
除了耶魯和傑克,所有人都休息得差不多了。
自從醒來之後,耶魯就再也沒有睡著,而傑克則是守了一晚的夜。
傑克沒有像輪換守夜那樣在白天休息,打眼看去也看不出來疲憊。不過黑眼圈和眼中的些許血絲卻出賣了他。
“肖恩,今天你來駕車,沒問題吧?”
傑克不放心地對正在收拾營地的肖恩吩咐。
“沒問題,你不用擔心我的駕車技術,馬匹的狀態也很好。”
“我指的又不是你的駕車技術,也更不是馬匹的狀態......”
傑克低聲嘀咕道。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沒什麽。”
清了清嗓子,傑克召集了眾人。
“大家,集合一下,接下來該徹底決定我們要走的路線了。”
所有人聽到傑克的呼喚,都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活,集體湊了上來。
傑克走到了馬車後方,把一張地圖鋪在了車棚內的平整木板上。
地圖高度正好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凱希需要稍稍踮一下腳。
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炭筆,傑克在地圖上眾人所在的位置輕輕標記了一下,隨後便順著這個標記沿著一條似有似無的路線輕畫出了一條炭痕。
“我昨天晚上回憶了一下,這條路我們兩年前走過,大概率還是可以通行的。只不過這條路會繞遠,而且是非常遠。”
傑克停頓的炭筆繼續畫了下去,繞著一處處或是黑色或是紅色的古怪符號、以及更多地圖上象征山體的體塊,最後停頓在了明顯變得粗略的地圖邊緣區域。
凱希踮起腳尖湊近了地圖,皺著眉頭:
“後續的行動時間也許會超過先前計劃的兩倍。不,甚至是三倍。”
凱希攏了攏耳旁垂落的金發,有些猶豫地提議道: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薩爾隆德吧?我還是覺得屍體中誕生新魔物的事情不能拖延太久。”
傑克拄著下巴,沒有吭聲,因為他也有些猶豫不決了。
耶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這是他第一次任務,他有種所有人的提議都有道理的感覺。
良久,傑克開口:
“不,我們還是需要盡快確保周邊環境,除非再也無法前進,我們不能撤回。”
他否決了凱希的提議。
“接下來,我們每天晚上也要趕路,並且盡可能確認周圍魔物巢穴的位置,不作清理,隻作記錄。”
“耶魯,你會駕駛馬車嗎?”
傑克用手點了點耶魯的方向,詢問道。
“隊長,我不會。”
耶魯誠懇地左右搖頭否認。
“你轉正前沒練習過嗎?還是說你根本沒學會?”
肖恩挑了挑眉頭。
傑克瞪了肖恩一眼。
“肖恩,耶魯是提前轉正,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什麽都不會,怎麽轉正的,來我們這裡當拖油瓶嗎?”
“住嘴,肖恩。”
傑克本就睡眠不足的大腦嗡嗡作響,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被打斷講話的憤怒。
緩了一會,傑克按照昨天晚上就想好的預案,分配起了白天駕車與晚上駕車以及守夜的人。
“肖恩,你負責白天駕駛馬車。”
“凱希、西格爾,你們兩個在白天負責警戒以及周邊地形的大體勘測。”
傑克把相對安全,
魔物不怎麽活躍的白天留給了三人。 “耶魯,你和我負責夜晚,我來駕車,你負責警戒。”
包括肖恩在內,所有人得到分配的任務都點了點頭,表示遵從安排。
但是隨後肖恩就懷疑地看向了耶魯:
“傑克,這小子能行嗎,要不我來負責晚上的警戒吧?”
“他可以,你不用擔心,不信你問凱希和西格爾。”
肖恩的視線轉向了其余兩位隊友,尋求答案。
“他很強。”
“他沒問題。”
兩人沒看肖恩一眼,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肖恩無言。
......
馬車行進在新路線的速度比起以往來講慢上了許多,這條路線幾乎已經被森林覆蓋,馬匹的行進受到了相當的阻礙,而且這對於馬車的木輪也是一次考驗。
在這相對陌生、好久沒有來過的路線上,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就連勘測周邊地勢地貌變化、以及魔物巢穴和動物分布的范圍都縮小了整整一圈。
雖然這條路沒有之前山崖岩壁那條路需要擔心的墜落問題,但是卻多出了例如勘測環境、確保路線、繪製細節等更多的瑣碎麻煩。
耶魯和傑克正一人一邊靠著車棚的側邊緣,兩人都在盡可能地在這時而顛簸、時而停頓的馬車上休息。
馬車減緩速度,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地勢上停了下來。
肖恩離開了駕駛位,快速栓好了馬,他拿起了長劍和早已準備就緒的凱希前往周邊勘察情況。
西格爾則從馬車內部跳下,快速堆起了枯枝石塊生起了篝火,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食材搗鼓了起來。
他麻利地架起鐵鍋,倒入了任務中他們承裝的一些乾淨河水。
等到鍋中河水微微煮沸,黑麵包、土豆、些許肉干、以及一瓶粘稠的褐色流體隨後一股腦被西格爾倒在了鐵鍋中。
淡淡的食物香氣從鍋中飄出,此刻還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傳出。
打盹的耶魯聳了聳鼻子、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西格爾準備午飯的時候不由得嘴角牽動,帶出了一抹微笑:
“有正當理由不吃了。”
隨後耶魯再次閉上了眼睛,開始養起精神,做好了應對晚上一系列麻煩的準備。
第一天的白天很順利,肖恩三人的老練和實力解決了大多數的麻煩。
黃昏到來,天色漸漸變暗,第三勘測小隊暫時停止前進開始整頓,讓兩匹拉車的馬抓緊時間休息,以及交替崗位,準備起夜行前的一系列工作。
耶魯將幾盞火油壁燈掛在了馬車的前方,回到了眾人搭建的臨時營地旁。
說是臨時營地,其實就只是大家圍坐在一個簡易的篝火前,這篝火上正架著一口燉煮食物的鐵鍋。
西格爾體貼自然地遞過來了一碗沒有盛得太滿的食物糊:
“我們的食物得省著點吃了,可能之後就不會吃飽了。”
西格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臉上有些許歉意。
耶魯接過了碗,望著碗中散發怪味的食物沉思了起來,試探性地問道:
“那個...我可不可以直接吃黑麵包什麽的?”
“不可以。”
“不可以!”
“不行。”
沒等西格爾反應過來,正把嘴湊向碗邊的傑克、肖恩、凱希齊聲回答,眼神意味深長地盯著耶魯。
感受到凝視的耶魯乖乖坐下,看不出一點表情變化,但是此刻他的內心正在哀嚎:
“這根本不算是正常食物!根本!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