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柯聲稱自己傷口還很痛,整個人都很不舒服,暫時所有事全權交由斯夫老爺子管理,隨後便把自己關在了一間農戶的小房子裡。
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這個系統……嗯,姑且先暫時稱它為系統吧。
它保持著隱藏狀態,只有安柯集中注意力在意識裡召喚一聲,它才會出現。
這系統的構造相當簡單,就是一塊飄浮在人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面除了那個主線任務,就是旁邊頗為簡略的個人描述。
【安柯(安科·布林克爾德·瓦良格)】
【當前聲望等級:0,默默無聞】
【當前可交易權限:無】
【當前帳戶余額:50217.26元】
沒有十分冗長的數據,也沒什麽對身高體重外貌能力之類元素的贅述,整個界面非常的簡潔乾脆,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就是先前提到的那個主線任務,在一旁懸著,十分醒目。
而在這些之外,就只剩一樣東西。
【我們等會可以去超商買一些好康的喔】
這是一個UI設計十分類似購物網站的界面,不出所料的話,裡面應該都是為他準備好的各種好東西。
嘛,系統流帶個商城,很合理嘛。
就是這個商城的名字似乎有點怪。
“啊……這?”
但等安柯滿懷希望點進去以後,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整個頁面空白一片,並沒有想象中琳琅滿目的商品陳列於貨架之上供他挑選的情況。
這讓他一下就想起了先前那句“當前可交易權限無”。
合著真就什麽都不給啊?!
安柯咬了咬牙,來回確認了幾遍,才最終不甘心的承認現階段這個商城裡真的什麽都沒有。
大概就是因為他沒有所謂的交易權限。
“……”深吸了一口氣,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乾脆關掉系統界面,轉而將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他曾在令人暴躁的瑣碎基層工作中鍛煉出的小技巧——當你覺得某件事很讓你感到不快乃至於十分棘手的時候,先別急,不管他,放到一邊去,做其他事。
等自己腦子和情緒逐漸平複下來了再來慢慢處理和思考這件事的對策,避免一開始就被憤怒和衝動的情緒帶偏。
而在桌子上,正擺著那張很像刮刮樂的系統道具,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麵包,以及一碗清水。
是的,黑麵包。
這是斯夫老爺子安排人給他送來的食物。
那顯然是位很有戰鬥和醫療經驗的老手,即便安柯剛剛得上天庇佑,在受到致命傷後“僥幸”地活了過來,他也並沒有為之準備十分豐盛的飲食,而是隻給了這一點食物。
安柯也沒有去計較這點食物的多寡,畢竟他也略微懂點醫療常識,自己的這種情況還屬於大傷未愈,壓根就不適合胡吃海塞,吃多了反而有風險。
“沃日!”
他只是覺得這黑麵包難以下咽。
難吃,真他媽難吃!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的小麥種和地球上的有所差異,還是負責做這玩意兒的廚子水平不行,又或者乾脆是這玩意兒因為烤好後放了太久,已經變得不新鮮了。
總之安柯在嘗試性的咬了幾口,幾乎快把自己門牙崩掉後,終於是放棄了直接乾吃這塊黑麵包的想法。
因為它又硬,又酸,還帶著股奇怪的苦味。
這玩意兒似乎沒有經過發酵,
和他在地球上吃慣的那種經過發酵過後,還加入了奶油白糖的松軟麵包完全不是一個東西,硬邦邦的,跟王八殼一樣讓人無從下嘴。 它更像是早期的壓縮餅乾,或者某種超級難吃加強版的死面餅子。
總之以凡人的牙口大概率是對付不了的。
這讓安大官人頓時一陣悲從中來。
他開始無比懷念自己大前天在樓下沃爾瑪超市裡買的五塊錢一袋的桃李麵包片。
那東西平心而論其實也不怎麽好吃,但勝在一個便宜快捷,而且作為現代食品工業的產物,口感不管怎麽講,都比他面前的這玩意兒強百倍。
但不管他對於食用面前這塊硬度感人,口感也十分鬼畜的本地產黑麵包這件事是有怎麽的不情願,他的五髒廟卻已經開始鬧騰,那火燒火燎的胃袋正在釋放信號提醒他,它需要食物。
他的身體也需要能量來恢復。
“……”安柯歎了口氣,先端起木碗喝一口清水潤潤嗓子,然後盡力掰下一塊麵包碎,丟進碗裡,等它慢慢化開。
在等待的期間,他也沒閑著,而是揉了揉睛明穴,開始慢慢梳理雜亂地信息。
——目前已經掌握的情報。
他穿越了,還是附體魂穿,來到了一個大概率不是地球的異世界。
雖然這裡也有人類,還有語言和文化,同時這塊黑麵包的出現也證實了這裡也是有小麥這種農作物的,怎一看還可能讓人覺得自己是在地球上。
然而他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天上兩個月亮。
身體的前主人留給他的記憶是零散不齊的,很多他想要了解的本地內容都是空白,但僅憑已有的那些記憶畫面,也足夠讓他分析出不少有用的東西了。
這裡應當還處在地球中世紀水平的歷史階段,沒有熱兵器,沒有工業生產,十分的小農手工業經濟。
然後他還有了個系統。
固然這系統截至目前為止看上去跟沒有一樣。
除此之外,剛剛還有五十一個諾德人,宣布效忠於他,奉其為主。
即便去除明顯年事已高,不再適合一線衝鋒的斯夫老爺子,也還剩下五十個肌肉猛男。
安柯不知道在這裡,五十個牛高馬大的青壯年是個什麽水平,但放在原來的世界,可以指揮這麽多人,那他肯定就算個不大不小的領導了。
哈,五十個大隻佬。
似乎都可以組個建築隊,自己當包工頭,然後帶著他們沒日沒夜的工地打灰了……
安柯無厘頭的如此想到。
總而言之,不管怎麽講,至少在這點上,充分說明了他安大官人還是有那麽點個人魅力,以及主角待遇的。
那麽這麽一分析,情況就很明了了。
目前的情況好像看著還可以。
有系統,有小弟,沒女人,父兄戰死……這不純純的孤兒院主角待遇?
但安柯轉念又想起系統那個關於主線任務的描述,自己那剛剛飛揚起來一點的心思頓時又沉了下來。
周邊貴族討伐……
已經死去的小波耶安科留給他的記憶並不多,但僅以那些殘存的戰鬥畫面來分析,這個世界冷兵器作戰的烈度和技術水平怕是不低。
全身披掛,個人防護到屁眼的具裝甲胄、配備了馬鐙和半身馬甲,可供騎兵發動架槍衝鋒的優良戰馬、還有可將手指那麽粗的重箭矢拋射出至少二百步尚能破甲,精度和磅數都頗為驚人的強弓勁弩……
即便他對冷兵器什麽的談不上太了解,但憑著穿越前常年混跡貼吧和之乎,廣看大佬科普貼的經歷,也大概明白這些玩意兒都是需要相當技術水平和生產力的文明才搞得出來的高端武備。
菜雞一點的都沒戲。
比如地球上曾經的草原遊牧民部落,很多時候都只能用磨尖的骨頭做箭頭,獸皮做鎧甲。
而美洲土著和東南亞原住民亦是如此,他們直到遠道而來的歐洲人發起大舉入侵的大航海時代,也沒能點亮這些強力裝備製造的科技樹。
——難頂。
他一閉眼就能回憶起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曾經歷過的那些戰鬥,那種以第一人稱視角身臨其境,親眼所見那種千軍萬馬列陣原野,其間鎧甲錚明、纓簇鮮亮、槍矛叢叢、戰馬蕭蕭的畫面和肅殺的氛圍,直讓他感到心頭無比的壓抑。
那絕不是小混混打群架能媲美的場景,那是戰爭,是血腥藝術,是世間最直接的暴力和殺戮。
帝國人的軍隊很強大。
這堪稱死去的安科留給他最重要的信息之一。
所以現在……
他思索了一番,又瞥了一眼碗裡還未完全泡化的麵包碎,轉而將目光集中到了那張系統道具上。
【看臉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