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宗室新貴?

　晨曦初現，皇城之中，除了各處寢宮依然靜謐之外，其他各處早已忙碌起來。

　但出宮中下人意料的是，昨日才偷偷跑出皇城，最後悶悶不樂回到宮中的萬年公主劉桐今日卻一反常態，不僅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此時更是早已精心梳洗打扮完畢，正在宮女的陪同下在皇城當中悠閑的散步。

　只是不知為何，這位素來精神頭十足的公主，今天卻頂著淡淡的黑眼圈，竟似是一夜未眠的模樣。

　而在一路上，遇到在皇城當中巡察的各種衛兵，劉桐也會命令隨行的宮女上前問話，似乎是在專程尋找著什麽人一般。

　而在另一邊，徐庶牽招見潘鳳直到四更三刻都還未回歸，便明白他多半是被牽扯住了，一時半會兒難以脫身，簡單做了些易容偽裝之後，徐庶穿戴上了右都侯的官服令印，假扮成了潘鳳的樣子，帶著衛兵進京城完成每日清早例行的巡查。

　一路上面對皇宮中的重重哨卡，靠著都侯丞的配合以及徐庶自身的聰慧，全都無驚無險的通過。但在經由當朝唯一的公主住所朝露殿時，卻被一個小宮女攔住，竟言說“我家公主問你們是歸屬何府?領頭之人又是何官職?”

　徐庶心中不免咯噔一聲，昨日潘鳳找到了偷跑出宮的萬年公主，今日她又大清早在這盤問，莫不是昨日二人生了什麽過節?

　但事已至此，徐庶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面對不遠處的華衣少女恭敬一拜“我等是衛尉屬下，臣乃右都侯潘鳳，見過公主殿下。”

　接連問了數隊，一直都沒得到想要的答覆，這讓本就缺乏睡眠的劉桐更覺困倦，本來對這隊衛兵也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正準備放棄這個稍顯衝動的想法時，突然聽到了右都侯潘鳳幾個字，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快步走到了徐庶面前。

　“昨日你不是很……”劉桐本打算對潘鳳這前倨後恭的態度好好戲謔一番，可真正仔細打量之後才發現，雖然此人面容和潘鳳有七分相似，也刻意壓低了聲線，仿照對方的嗓音，但無疑並不是對方，這讓不禁有了幾分惱意。

　“巡查皇城這麽重要的工作，也敢找人帶班?”劉桐態度陡然一轉，變得冰冷十足“哼，潘都侯倒真是自由！”

　此話一出，無異於直接點破了徐庶等人的假冒行為，身後的右都侯丞聞言更是嚇得直冒冷汗。

　人皆有好逸惡勞的惰性，哪怕前任右都侯在任時，也時常缺席巡查，從未出過任何問題。所以當潘鳳向他提出這個請求時，自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當即答應了下來。

　只是讓他沒想到是，身份尊貴的萬年公主劉桐竟會對一個小小的六百石官員如此上心，不僅能夠分辨出細節樣貌，甚至不惜起個大早，就為了在皇城堵他。心中不解潘鳳到底如何招惹了這尊大佛的同時，也開始擔憂起了自己的安危來。

　找人帶班這種事，可大可小，若是尋常縣令太守如此做了，只要事後推托有個頭疼腦熱便就過去了，撐死也就是罰俸三月而已。但右都侯這個位置卻是不同，是負責巡查皇宮的禁衛之一，讓他人代替，若是上綱上線的說，幾乎等同於掩護刺客進宮，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罪責。

　事已至此，眼看被萬年公主撞破，都侯丞當即雙腿一軟，就準備下拜磕頭討饒，但還不等他跪下，身前的徐庶就將他拉住，製止了他的動作。

　徐庶從劉桐如此反常的動作和發現自己並非潘鳳本尊侯前後的情緒變化判斷出，

劉桐並非是單純的厭惡潘鳳，正相反，似乎還頗為期待與潘鳳的相見，而想到二人相識的原因，再結合劉桐話中展露的信息，徐庶心中大致有了猜測，也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公主恕罪，小人的確並非潘都侯本人，只是潘都侯身體有恙，才從手下的兵衛當中挑選了眉眼有幾分相似的在下替代潘都侯履行巡查職責，並非有意欺瞞殿下。”

　“什麽，他受傷了?”

　正如徐庶的預料一般，劉桐果然對潘鳳十分關心，關注的重點也明顯不在自己的罪責上。而如此一來，事情就好辦了。

　再度恭敬行禮，徐庶一本正經的說道:“回殿下，昨日潘都侯歸來之後，體內炁力雖然還算充沛，但氣息卻是有些虛浮，不過潘都侯並未與我等明說，隻交待我們一定要護衛好殿下安全。”

　“昨日與他分開時，並未見到你所說的這些症狀啊?而且他吃了我那麽多霜璃雪參丸，哪怕是受了些許暗傷，也應該早就無礙了……”劉桐則顯出十分困惑的模樣，隨即又死死盯著徐庶，冷冷道:“難不成伱這家夥是在騙我?”

　徐庶趕緊搖頭“小人不過一介武夫，哪敢用花言巧語誆騙殿下。”

　聞言，劉桐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庶，見他神情泰然自若，心中便采信了這個說法，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難道……是赤霄造成的暗傷?”

　聯想到潘鳳第一次被赤霄灼傷的景象，劉桐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一定是為了完成和自己的賭約，才會不顧自己的身體強行使用赤霄劍，也因此才不能將受傷的緣由講給自己的下屬。”在徐庶模棱兩可的話語引導下，劉桐心中為這套說辭補充的十分自洽。

　而再想到潘鳳哪怕自己重傷，也不忘自己的職責，甚至還專程交待下屬護衛好自己的安全，劉桐的心中就不免泛起一絲暖意，覺得昨天那個家夥雖然態度有些不好，但為人卻出乎意料的不錯。

　心中雖然如此想到，但劉桐卻並沒有輕易表現出來，而是仍舊冷冷道“今日之過我先記下了，若是你們今後再有玩忽職守之舉，必定不會輕饒你們。”

　說完，便帶著隨行的宮女轉身離去。

　直到劉桐遠去，徐庶這才松了一口氣，將背後一直拽著都侯丞的手收了回來。轉身輕聲道“今日之事，爛在你我肚中即可。若是傳揚出去，我等皆是同謀，難逃一死。”

　看這徐庶三言兩語擺平萬年公主，都侯丞以及一眾衛兵再瞎也是看出，潘鳳與萬年公主明顯關系匪淺，明顯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存在，再加上也的確有如徐庶所言，此事也同樣關乎他們的身家性命，自然默默點頭，決心將這個消息爛在心中。

　……

　知曉今日多半是見不到了潘鳳之後，劉桐突然感覺困意上湧，像是被人突然抽掉了支撐的依靠一般，面對禦膳房呈上的珍饈美味，也只是淺淺對付了幾口，便一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等到她再睜眼之時，早已是日正時分，是深秋之中僅有的溫熱時段。而相比起正午的灼熱，雒陽城當中則發生了另一件更為火爆之事。

　大名鼎鼎的十常侍之一，在府服喪的中常侍侯覽昨晚四更時分竟在府中被賊人所害，天子勃然大怒，已經下令又車騎將軍何苗封鎖雒陽全城，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凶手。

　劉桐聽著宮女匯報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大驚。

　雖然不像自己生父靈帝那樣寵信宦官，但從出生便待在皇城之中，劉桐雖然聽聞過外界的一些風聲，知曉十常侍並非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那般純良，但卻也僅限於如此，對於這些十分聽話還懂得討自己歡心的太監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如今聽聞侯覽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物在府中遇害暴斃，心中除了傷感和後怕之余，竟也莫名想到了昨日的那個身影。

　“這件事，會不會是他做的?”

　……

　與此同時，雒陽城中。

　才經歷了前一日滿城搜尋公主，今日更絕，直接封閉起全部城門，不管你是書香門第還是行商豪門，全部都得讓士兵進去一寸寸翻找，身形近似的，更是需要扒開外衣查看後膀，讓城中百姓怨聲頗多。

　而在右都侯府中，潘鳳安全地、很舒服地趴在床上，滿臉煞白，像極了徐庶隨口所說的模樣。

　為了防止自己暴露身形，潘鳳此前在逃亡時不得不放棄使用虎衛訣的想法，面對侯覽侍衛的攻勢只能選擇以肉身硬接。

　不過由於習練虎衛訣的緣故，他對於運用炁力護身也有了一些心得，並沒有因為這承受這一下攻擊而影響行動能力，總算是借助皇城禁製逃出了生天。

　但潘鳳臉色也並非是裝出來的，而是因為那持刀侍衛轟雷刀鋒不僅聲勢如雷，就連造成的傷口都仿佛帶著狂暴雷霆一般，即便潘鳳如今已是驍將境界，已經開始淬煉周身肌體，恢復速度遠高於常人，普通人需要躺上半年的重傷，不消七八日便能好的七七八八。但在應對這次的傷勢時，卻還是顯得十分棘手。

　哪怕有文武精通的牽招從旁協助，潘鳳也費了許多功夫才算處理完這難纏的傷勢，總算沒有了那酸爽的痛麻感覺，得以安心躺下。

　而潘鳳之所以身陷險境，本質上還是為了替牽招報師仇，否則以其進入雒陽之後展現出的靈活手段，大可以在各方勢力當中遊刃有余，為自己搏得更好的前程。

　而如今，凶手已然明晰，元凶之一的侯覽已然斃命潘鳳之手，潘鳳甚至因此而身負重傷。對於極重情義的牽招而言，潘鳳的這些舉動，無異於恩重如山，也正是在此刻，牽招更是默默在心中立誓:此生，他誓要追隨潘鳳左右！

　而隨後隨著徐庶歸來，講述了在皇城當中的遭遇，也給二人帶來了全城戒嚴開始搜查的消息。

　不過似乎是為了不暴露他們彼此之間的勾結關系，何苗上報的消息稱侯覽在家中遭賊人所害，所以搜查也是從侯府所在的街區開始搜起，距離潘鳳所在的右都侯府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給幾人留下的應對時間還有小半日。

　眼下，當務之急自然是如何遮掩潘鳳背後的傷口。不然若是被查到後，哪怕能夠憑借今早的布置和關系脫身，也會因此不可避免的被十常侍和何苗盯上，最晚會被這些小人所害。

　而就在三人商討之時，谷城傳來的一則消息再度引爆了雒陽城，甚至因為正常生活被打斷，這則爆炸性的消息成為了大家難得的消遣手段，消息飛速傳遍了整個雒陽城。

　而這則消息便是，潘鳳與王越之戰。

　虎衛決皓月， 赤霄戰劍聖！

　青老一輩的交鋒，劍聖的威名，高祖赤霄劍的威勢，種種吸引眼球的要素讓潘鳳的聲威攀升到了極點，成為了雒陽城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焦點，甚至壓過了剛剛生死的侯覽。

　甚至就連皇宮當中的靈帝，震怒下令全城搜查後不久，也同樣聽聞了這個消息。

　高祖血脈，催動赤霄，力敵曾經的帝師劍聖，這些要素甚至就連靈帝都感到了震驚。劉氏血脈雖然廣布，但能夠被宗正府認可的帝室血脈卻是庸才遍布，不談能夠力壓群雄，甚至就連催動國庫當中的那些重寶也無幾人能夠做到，而那些世家卻一個個春秋鼎盛，甚至大有抬閥之勢，這讓靈帝不得不開始打壓世家，來保證自己手中的大權不旁落。

　而如今，自己此前十分欣賞的那位青年才俊，竟然能夠被使用赤霄劍，甚至威力都足以匹敵擁有劍聖之名的王越，這份實力，即便是相較宗室當中最為出色的劉虞而言，都顯得頗為出色。

　更關鍵的是，和已經年逾四十，能力開始走下坡路的劉虞不同，潘鳳如今還未到而立之年，只要駕馭得當，少說能夠堪用二十載。

　至於名諱問題，在靈帝眼中反倒是最好解決的問題，只要潘鳳的血脈沒有問題，不過就是宗正府賜姓歸譜，走個流程的事。

　心中激動之下，靈帝也顧不得搜尋殺害侯覽凶手這回事了，當即命人傳喚潘鳳入宮，他要再親眼確認一下這件關乎他之後二十年奢靡生活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