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黑手套何苗
在一片漆黑當中,潘鳳縱身一躍進入了車騎將軍府中。
作為當今皇后最親近的哥哥,哪怕何苗沒有像何進有勉強能說得過去的功績,也被封為了車騎將軍。而原本只是廣闊些的車騎將軍府,這幾年在何苗的修建改造下來,早已變得富麗堂皇,頗有一種小皇宮的意味。
甚至就連府上日常的用度和防備,也大有向皇宮看齊的意味,如今已是深夜,府中卻依舊是燈火通明,數隊披甲執銳的衛兵來回巡邏。
不過所幸潘鳳此刻身處的是一片池塘邊上,屬於府中少有的陰暗區域,避免了被巡查的衛兵直接發現的命運。
大致確認了下自己如今所處的方位,潘鳳向著記憶當中何苗的住處當中趕去。
一路上,潘鳳接連遇到了七八隊巡查的士兵,不過都被潘鳳機警的避開,並沒有浪費太多精力。
只是如此嚴密防備,明顯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范圍,讓潘鳳開始懷疑今夜何苗是否有些見不得人的動作。
而等摸近了何苗所在的主院,更是堪稱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防備簡直嚴密到不像話。
沒有辦法,潘鳳只能暫時先放棄擅闖的想法,先在附近的其他院落中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一番摸索之後,潘鳳來到了馬舍附近。一架明顯不同的馬車正停放在馬舍當中,旁邊還有兩名車夫正依靠在牆邊酣睡。
根據自己從過往模擬經歷當中得知的線索而言,如果說何苗隱藏有什麽大秘密的話,最大的可能便是與十常侍狼狽為奸了,甚至有很大可能參與了謀害自己名義上兄長何進的陰謀。
而今晚車騎將軍府中如此嚴密的防備,簡直就是將‘我有問題’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再加上這輛明顯不屬於此處的馬車,瞬間讓潘鳳警覺起來。
簡單確認馬舍當中沒有暗哨和陷阱之後,潘鳳輕身混入了那輛略顯突兀的馬車當中,躡手躡腳開始翻找起來。
翻找了一圈,值錢的地契物件尋到不少,甚至還有幾封官員賄賂禮品的清單,基本算是坐實了馬車主人是十常侍之一的可能,而且很大概率正是此前潘鳳拜會過的,因母去世在府中守喪的侯覽。
將一切歸於原位,潘鳳隻取走了幾份清單,夾在了懷中書本當中。
而就當潘鳳準備退出馬車時,卻聽到馬舍外一陣腳步聲音。潘鳳急忙屏氣凝神,緊貼在了車門旁的死角當中。
而在馬舍之外,兩名太陽穴鼓起的侍衛正打著燈籠來到此處,看到在酣睡當中兩名車夫,當即就又一腳踹了上去。
“死豬,起來了,大人現在要回府了。”
兩名車夫睡夢被人打斷,但也並不敢有任何怨言,急忙陪著笑臉,架起馬車,跟在兩名侍衛身後趕去。
馬車拐過數個彎,終於來到了主府門外。
“你們好好在這等著,我進去向大人答話。”一名侍衛對其余三人道,兩名車夫和一名侍衛默默點頭,在門口靜候。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馬車外才終於重新傳來談論之聲,而聽其聲音,兩位果真都是潘鳳熟人,一人聲音渾厚,真是車騎將軍何苗,一人聲音尖細,真是中常侍侯覽。
“侯公公,此事就包在在下身上了,絕對給您辦的天衣無縫。”面對潘鳳十分冷淡的何苗如今倒是顯得頗為諂媚,全無位高權重的車騎將軍的威嚴。
侯覽則點點頭道“何將軍辦事,咱家是最放心不過的。不過此事事關張常侍的身家性命,更關系到我等的榮華富貴,何將軍還需手腳利落些才是,千萬不要再像上次一樣。斬草不除根,日後必成大患!”
“侯公公教訓的是,上次是我低估了那老家夥的實力,沒想到一個他一個年老儒生,竟然也有不弱於驍將的實力,幾個殺手猝不及防這才被他用命護著弟子跑脫。不過此次沒有了那老東西的庇護,我絕對保證他十死無生!”面對侯覽言中的指責意味,何苗不僅不惱,反而越發恭敬,一番自願做其爪牙的表態。
而在馬車當中,潘鳳明白,他們二人口中談及上次之事,多半就是當街襲殺冀州大儒樂隱之事。只是聽他們所言,此番十常侍又準備借何苗之手來鏟除異己,而且言語當中的意味,似乎正是準備對樂隱的弟子下手。
潘鳳第一個反應就是牽招暴露了,何苗這是打算對自己下手了。
但隨即又否決了這個想法,雖然比起何苗來自己人微言輕,但自己身為值守京城的右都侯,府中更是有駐有數百巡守皇宮的衛士,除非十常侍是想徹底撕破臉,否則肯定會先詆毀自己,等到調離這個位置之後,再動用何苗這個黑手套。
排除了這個可能,那十常侍此番的目標是誰就呼之欲出了——正是當日隨樂隱一同遇襲,重傷生還的弟子史路。
只是沒想到史路如今已經逃往荊州,卻還是被十常侍盯上。
而在潘鳳思索之際,馬車外的何苗和侯覽又是寒暄幾句,隨即才拱手告別:
“何將軍,張常侍說了,只要你真心與我們合作,在朝堂之中,就無人能壓在你的頭上。”
何苗聞言,頓時面露喜色“那些多煩請各位公公多替在下美言幾句了。”
而在侯覽登上馬車逐漸離去之後,何苗臉色卻是瞬間拉了下來,很明顯,養尊處優慣了的他很厭煩這樣衝別人搖尾乞憐的感覺,當即冷哼一聲,回到了屋中。
而在另一邊,隨著馬車重新啟程,在夜色深沉的雒陽街道中穿行,行進了半刻鍾左右,侯覽的兩名貼身侍衛突然發覺今日侯覽從與何苗告別後就一言未發,不由覺得十分奇怪,便拱手詢問道:
“大人,今日為何如此沉默,難不成是姓何的說了什麽不順心的話。”
可他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馬車當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這輛豪華之極的馬車當中竟然火光四溢,同時還有一道黑影朝著後方竄出。
兩名侍衛意識到了情況不對,不顧燃燒的熊熊烈焰,急忙躍入馬車當中探查,卻發現馬車當中的侯覽早已被人捏斷了氣管,明顯是有人提前埋伏在了馬車之中,一上車就毫不猶豫的將侯覽控制並無聲殺害。
心中氣惱自己今日為何如此大意,竟忘記了提前檢查馬車這回事。兩名侍衛當即將侯覽的屍首從火中拎出,吩咐驚魂失措的車夫將其看好之後,二人急忙向著飛速逃竄的黑影追去。
而他們眼中的黑影,自然就是早已潛藏在馬車當中的潘鳳。
或許是因為潘鳳【天假其便】的緣故,不僅兩位貼身侍衛忘記了檢查馬車,甚至就連侯覽本人,也沒有絲毫戒心,在車夫掀開門簾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往自己舒適的狐裘座椅上走去,全然沒有注意到視野死角當中的潘鳳。
十常侍當中,雖然也有蹇碩這般力能扛鼎,長於武功的高手,但更多的卻是張讓趙忠這般天賦都點在討好皇帝一欄上的佞臣小人,侯覽也自然不例外。
雖然為了強身健體吃過一些丹藥,勉強也能有虎士的境界,但在百戰驍將外加天生神力的潘鳳面前,卻是如同雞仔一般,全無任何還手之力。猝不及防之下,更是被潘鳳一把捏斷了脖子,甚至都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而在兩名侍衛問話之際,潘鳳根據行程估計已經遠離了車騎將軍府,再加上擔心隨馬車回到侯覽府上之後身陷重圍,所以才當即以烈陽拳引動火勢,決定趁亂逃出去。
只是讓潘鳳有些意外的是,侯覽這兩名貼身侍衛的實力竟然都達到了驍將境界,甚至氣勢明顯還要比自己更甚一籌,明顯是進入驍將多年的高手。而有十常侍的財力支持,二人的武技自然也十分齊全,哪怕潘鳳有搶先優勢跑出了半條街的距離,二人身形迅疾如風,竟是齊齊追了上來。
而潘鳳今夜起初隻為探查,為了確保隱蔽,自然沒有攜帶任何兵刃,更遑論自己最拿手的開山斧了。
潘鳳很清楚,僅憑烈陽拳,自己是很難迅速解決兩名同等境界的對手的。甚至為了避免暴露身份,白日在谷城展現在世人面前的虎衛訣,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也絕不能隨便使用。
所以此戰,他該思考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最快速度擺脫二人。
一邊躲避著二人手中兵刃的攻勢,如此束手束腳的情況下讓潘鳳感到頗為頭痛。
突然,感受著二人炁力完全爆發的氣勢,潘鳳有了主意。
以四方行保持奔行速度的情況下,潘鳳手中烈陽拳連發,以此減緩敵人追擊的速度。
兩名侍衛見他玄品武技連發,心中不由嗤笑一聲,覺得潘鳳不過是在徒耗自己的炁力而已,是窮途末路的困獸之鬥。但卻也因此讓潘鳳重新拉開了一段距離。
如此僵持了一段時間,二人發現潘鳳的攻勢一緩,心中不由一喜,當即奮力追了上去,決定一舉了結了潘鳳。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體內之炁的流轉卻變得十分艱難,抬頭望去,發現潘鳳兜兜轉轉,竟是一路帶著他們來到了皇城附近。
他們只是侯覽的侍衛,並沒有隨意出入皇城的資格,心中對於從未踏足過的天子禁地也更多的是敬畏。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一個刺客殺手,在行凶殺人之後,竟不往城外逃竄,反而往皇宮逃跑。
但他們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對方這是準備借著皇城禁製,讓他們無法動用凡品以上的武技和身法,好利用自己的凡品身法逃出生天。
“果然是個向死而生的搏命之人!”明白了對方的打算,他們自然不能眼看著對方逃掉,彼此交換一個眼神,當即開始蓄力自己最強的一招武技,準備在徹底進入皇宮禁製的范圍之前,將潘鳳重創!
二人原是成名的江湖高手,彼此配合多年,彼此交換一個眼神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在短暫的蓄勢之後,一道轟雷刀鋒同似水劍氣一起,抓住潘鳳身法的破綻一左一右直奔潘鳳而去。
無論潘鳳如何規避,都會不可避免的被其中一道攻勢命中!
這一次,他們勢在必得。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潘鳳竟仿佛是刻意一般,身形主動迎上了最先到達的轟雷刀鋒,隨即更是因此借力而向前飛出數米。落地之後更是頭也不回的繼續飛奔,徹底拉開了和二人的距離。
“可惡, 讓他逃了!”持劍侍衛氣惱一聲,內心卻是有些發怵,不知該如何應對如今的局面。
“無妨,我的雷犁狂刀刀鋒凶猛狂暴,哪怕這小子骨頭再硬,也會不可避免的留下見骨的雷劈創傷。我們只需將此告知何苗,讓他明日滿城搜查,自然能夠查出究竟是何人所為。”持刀侍衛則顯得對自己刀法極為自信,當即決定了後續的計劃。
……
在民居當中潛藏了許久,確認二人沒有追來時,潘鳳這才松了一口氣。
一個太監的侍衛竟然都有驍將的實力!
當最初面對二人時,潘鳳著實吃了一驚。不過幸好他時常與皇城禁製較勁,總算是有了些心得體會,知道如何調用、調用多少炁力能夠不引起皇城禁製的壓製,這讓為自己贏得了一線生機。
只是,自己背上這個如遭雷劈的傷勢……
……
寅正四刻,正是剛到五更天的時刻,大地一片漆黑,太陽還完全處在地平線之下,但在燈火通明的皇城之中,早已忙碌了起來。
而萬年公主劉桐,自從昨日回宮之後,就一直在思索潘鳳說的那些話,想了諸般會懟的理由,但又覺得不夠自洽,而就在她不斷苦思的時候,宮殿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響,竟然已經到了五更換班的時候。
“啊?竟然已經五更了!”頂著有些發昏的腦袋,劉桐躺回床榻準備補覺,但卻又很快坐了起來。
“不行,不能就這樣放過那個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