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府?”
新裝修出的右將軍府正廳,荀彧有些困惑的看著位於主座的潘鳳。
“可將軍不是將府上的官吏盡數帶到此地了嗎?為何還要重新開府?公達雖然受了傷,但調理幾日也就無事,將軍不必為此費心。”
潘鳳卻是擺擺手“如今國賊董卓竊據龍庭,我等雖然僥幸逃難,但卻也不能坐視不理。我準備整頓中山兵馬,而後高舉義棋,集結天下英雄共討董賊。為此,必須擴充府中編制。”
荀彧恍然大悟一般,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從潘鳳給他安排的事務來看,荀彧其實早就猜到了潘鳳的想法,只是在眾人面前,必要的流程卻還是要走一走,最起碼也得佔據了大義之名。
而無論中山郡本地官員還是隨潘鳳逃難來的人員,對於董卓自然也都是恨之入骨,對潘鳳的這個提議自然不會反對。
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反對之後,潘鳳才講出了具體如何擴編。
“在京中原有官職者,官職保持不變,暫由將軍府撥付俸祿。”
聽到這話,王蓋便是出言推辭“我家中尚有薄財,不必勞煩將軍破費。”
作為比兩千石俸祿的侍中祭酒,他是在場除了潘鳳以外官職最高的一位,也是此政策的最大受益者。但王蓋已將潘鳳視為知己恩人,並不願貪圖這份便宜。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此事就這麽定了。”
剛提出第一項就遭遇波折,雖然明白對方是好意,但潘鳳卻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漢末亂世已然正式開啟,哪怕董卓身死,漢室也早已是名存實亡,各地自領州牧三公的諸侯不計其數。但在眼下這個時刻,漢室正式任命的官職卻還是很有價值的,至少在討董聯盟之中,十八路諸侯之間的尊卑次序還是要按照官職來排,在大家對彼此底細並不清楚的初期,這就意味著更多的話語權。
好不容易當上了位比公卿的右將軍,潘鳳可不想屈居人下,早已將盟主之位視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所以,哪怕只是名義上實力的增長,潘鳳也是斷然不想錯過。
推辭之後,王蓋見潘鳳態度反而更加堅決,也就明白潘鳳此舉必有深意,沒再多言,只是躬身致謝。
而這也同樣意味著遊義仍然擔任中山太守,即便身為潘鳳嶽丈,遊義並沒有倚老賣老,同樣躬身行禮。
向遊義致以感激的目光之後,潘鳳則是繼續講述他的方案:
“任命荀彧為將軍府長史、荀攸為將軍府司馬,徐庶為主簿。原本為司馬的高順則改為陷陣中郎將,負責以帶回的一營西園禁軍為骨乾,招兵買馬,擴至一軍。牽招、周保、二牛、尹玉書、耿武等人為軍中校尉,統率一營。”
有王蓋的前車之鑒,眾人也沒再過多推辭很是爽快的接受任命謝恩。
有些出乎眾人意料的是,以上並不是潘鳳方案的全部,隨即潘鳳又讓人將蔡邕和劉洪兩位老者請來。
“我欲效仿先帝開設鴻都門學之策,在郡中開設文、科、醫、農四校,招納幼童入學,不知可否請二位前輩分別擔任文、科二校祭酒之職,地位暫定位比千石,如何?”
早在西周時期,就已經有太學之名,武帝時期更是采納董仲舒之策,在京城帝都設立太學,專門為國家培養人才,沿襲至今。
若是直接提出效仿太學,未免有些冒犯皇權的意思。
潘鳳還不想這麽早徹底撕破臉皮,所以就以鴻都門學的名號來辦此事,靈帝本就名聲不佳,死後鴻都門學更是迅速荒廢,並沒有和皇權產生太緊密的聯系。
而相比起隻重才藝的鴻都門學,潘鳳提出的這四校則明顯是於國於民有利的善事,再加之蔡邕劉洪皆非袖敝自珍之輩,對於這個提議也很是爽快的同意了。
至於剩下更為具體的職位,潘鳳則是順理成章的交給了荀彧這位頂級管家來操心。
商討完畢之後,荀彧也是久久未曾離去,明顯是有話憋在心中。
潘鳳也剛好有些話想要問他,便索性開口讓他留下,言稱有事相商。
而在其余之人皆退走之後,潘鳳率先開口。
“眼下郡中百廢待興,文若可否為我招攬一些賢才?”
荀彧聞言,當即面露笑容“當真巧了,將軍此言正是文若心中所想。”
潘鳳會心一笑,除了荀彧本身的才能之外,其附贈的那些人才大禮包也是潘鳳眼饞許久,如今三國亂世拉開序幕,潘鳳自然是不能錯過。
“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
荀彧同樣會心一笑,隨即便開始為潘鳳舉薦人才:
“有一人名為郭嘉,尤善軍略,才策謀略,乃世之奇士,將軍斷不可錯過。陳群、鍾繇皆出身名門,才學品性無一不是上品,可以作為將軍臂助。杜襲,文韜武略兼備,可為將軍良將……”
“好好好!”聽著荀彧像是貫口一樣報出一個個頂級人才的名字,荀彧在潘鳳的眼中簡直變成了一個聚寶盆一般,潘鳳也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麽叫王佐之才。
一連說了十幾個人名,見潘鳳都是十分認真的記錄下來,明顯是都要委以重任的意思,反倒讓荀彧有些不好意思了。
“將軍難道就不斟酌分辨一下,文若推薦的可都是潁川之人。”
潘鳳卻是擺擺手,很是認真的說“正所謂舉賢不避親,文若能夠如此坦然舉薦鄰裡鄉人,不正是對我信任的體現嗎?眼下中山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我也相信文若的眼光。”
接著又是起身對荀彧行禮,誠懇道“對於這些賢才,我自是求賢若渴,但也明白自己和這些人皆是陌路,招攬之事便煩請文若操辦了。”
荀彧急忙將潘鳳扶起“將軍何出此言,文若身為將軍長史,這本就是文若的分內之事,將軍請盡管吩咐文若便是。”
荀彧當即便根據這些人的喜好制定了招攬的策略,無論是需要自己親自書寫招攬信件,還是需要動用官職和錢財,潘鳳也都一應應允。
而就當荀彧即將離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剛才潘鳳所說創辦四校之事,不由停下了腳步。
“對了,將軍此先說創辦文、科、醫、農四校,可卻隻定下了兩校祭酒人選,不知剩下兩校將軍準備交與何人?”
潘鳳微微搖搖頭,醫他心中倒是早已定好了人選,但是張機卻是此前從雒陽辭官之後就返回了故鄉南陽,雖然表示了處理好家族事務之後會來投奔自己,但卻也沒有將話說死,定下準確時間,也只能先用中山本地的醫者先頂上。
至於農,潘鳳則就毫無頭緒了。
這個世界雖然同樣將春耕秋收視作頭等大事,不僅有各地官員祈雨助農,就連天子春秋之時也要進行相應的祭祀來祈求整個國家風調雨順。但農業水平卻依然停滯不前,不僅沒有專業的育種培苗環節,因為河流改道新辟農田等原因,不少農田的水利灌溉都很成問題,遇到災年,即便是冀州這樣的富庶之地,也很容易出現餓殍千裡的景象。
“醫倒是有想法,但是那人一時半會兒怕是難至,農就……”
潘鳳搖搖頭,表明了自己的苦惱。
荀彧略微掙扎片刻,開口道“文若倒是知道有一農家傳人,農耕水利皆是了然於胸,或可作為農校祭酒。只是此人性情剛烈,聽聞京中動亂之後,不僅沒有避難的想法,更是變賣家產想要招攬勇士,想要對抗董卓。”
荀彧沒有繼續說下去,潘鳳卻是讀懂了荀彧的未言之意:招募此人怕是難度頗高。
不過按照荀彧的說法,此人要麽是和自己一樣,野心不小,想要借著董卓禍亂京師的機會,成為擁兵自重的一方諸侯。要麽就是和王允一般的死強脾氣,無論他是哪一種,都不是遠在冀州的潘鳳能夠拉攏過來的。
“如此……的確棘手。算了,文若還是先告訴我此人姓甚名誰,日後遇見了也好嘗試招攬。”
“此人倒是確如將軍所言,祖上就姓棘,此前為了避難方才改姓了棗,舉家搬到了潁川居住,其名為祗。”
“棗祗?我記下了。”
潘鳳點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中,姓氏如此奇特,辨認起來倒是方便,也算是省下了認錯的麻煩。
……
很快,在荀彧的規劃下,潘鳳定下的安排全都有條不紊的施行下去。
但緊接著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盧奴城面積有限,突然湧入了這麽多人,突然變得有些擁擠起來,眼下雖然還可以盡力緩解,但卻成為了日後一個不小的隱患。
潘鳳可是見識過大都市堵得水泄不通的情景的,而作為自己後方的大本營,中山郡的人口物資自然免不了進一步膨脹。
盧奴作為人口七十萬的中山郡治所,容納十一二萬居民還算合適,但要是再多,明顯就有些超出其承載能力了。
所以,要麽擴建盧奴城,要麽再選地址建城。
而考慮到盧奴城的道路、通行、取水等配套設施都是按照十一二萬人的標準設計的,潘鳳並沒有選擇看似最穩妥的擴建盧奴城方案,而是力排眾議選擇了再選地址建城。
“將軍,你確定要選擇在平北縣選擇築建新城?”
“此地雖然水源充足、又無洪澇危險,附近又有良田萬頃,再加上將軍的食邑也在此地,於情於理皆是不錯的選擇。但文若必須提醒將軍,平北被堯山、太行、恆山三山包圍,僅有西側的堯山在中山郡境內,若是太行山中匪侵下,或是幽州方面來敵,則等於無險可守。”
荀彧指著地圖,極為盡興的為潘鳳分析此舉的利弊,生怕潘鳳隻注意平北優渥的地理條件,而忘記被人為劃割開天險後潛在的隱患。
潘鳳卻是點點頭,作為日後的八朝古都,平北地理條件自然是極為優渥。三面環山,背後是富庶的大平原盆地,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
但也因此,在劃分冀幽邊境時,有意的將平北兩側的太行山、恆山兩處天險劃在了幽州境內,人為消解了平北的地理優勢,也因此直到現在,平北只是座尋常縣城,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甚至因為太行山中匪患愈厲,平北的處境也越發危險,時常會被小股的賊寇襲擾。
若是大肆建設平北, 靠著中山郡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糧,倒是足以支撐,甚至隨潘鳳逃難來的這些世家也很樂意奉獻自己的‘微薄之力’,來為自己換得一處新的定居之所。
但建設途中,恐怕免不了被太行山中的賊匪盯上。光是其中距離此處的黑山賊張燕,旗下雖然皆是烏合之眾,但也足有百萬之眾,甚至比整個中山郡的人口都更多,這讓潘鳳這個想法顯得不是很明智。
荀彧看到潘鳳聽完自己陳述利弊之後,仍然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心中頓時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將軍的意思是?建設平北新城是假,引誘匪賊下山才是真?”
潘鳳卻是搖搖頭,他想要的可不是只是打疼張燕讓他不敢輕易襲擾自己那麽簡單,甚至也不是剿滅黑山賊,而是徹底剿滅太行山中所有匪患,將整個太行山徹底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
而對於這個時常襲擾中山,在模擬中還多次和自己的仇敵聯手攻擊自己的黑山賊首領張揚,潘鳳是一點好感都提不起來。而他帳下那百萬之眾,大部分也都是被他裹挾上山的,只要能夠擊潰其先頭部隊,百萬大軍自會一哄而散。
到時候只要善加安撫,自己則能當即就能獲得亂世之中最寶貴的人口,甚至能夠以戰養戰,越戰帳下的兵員越多。
也因此,剿滅張燕如此之快就被他提上日程,而這也是群雄討董前最好的練兵機會。
“無論是平北新城,還是剿滅黑山賊寇,本將軍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