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能成功幫我把那段對話弄來,我就願意告訴你要怎麽補償我才能解除你身上的紋身。”
沃澤啃著麵包,腳上還打著繃帶,那隻筆直接和他的部分血肉進行了融合,讓南丁醫院也不敢嘗試用尋常的方法快速治愈。
“要求還真多,你接下來會不會要求我把你的計劃轉發給從來沒聽過的人,轉發十個就能解鎖百分之九十九的進度,然後又不斷給我布置一些小任務,這樣就能領取填補剩下百分之一的各種代幣?”
“不,和你打交道也有一段時間了,我意識到對你這種四肢發達的人來說,真誠一點反而更有效。不得不說,你之前沒把我捆到鐵勒去出乎了我的預料,贏得了我的初步信任。”
忒藍德對此表示遺憾:“我以為你中了什麽陷阱,就把兩管血全部推進去了,結果是自己蠢的,我對我不理智情況下做出的選擇表示懊悔。”
“這裡。”
沃澤在地圖上圈了一個地方。
“就是這裡的某一個房間,在那裡,王文醇和德蒙多進行了一次密談,在這次交談後王文醇就和瘋了一樣一定要幫助德蒙多,細節我不便多說,但結果就是我很憤怒,我一定要知道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我要判斷王文醇到底有沒有背叛道郎,就算沒有,我也要判斷他有沒有能力領導道郎繼續前進。”
“他不是副首領嗎,怎麽是他在領導道郎前進?”
天真無邪的忒藍德發出了疑問,沃澤意識到自己好像過於放松了。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猜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在你們把新的基地修在我們那裡之後。”
沃澤啃完了麵包,撐起拐杖,就要前往他剛剛標志的地點。
“你們肯定很容易就注意到我們的首領經常連續幾個月不來,而且在很多正式場合沒有出席,常年的高強度任務終於是拖垮了他的身體,現在他是半退休狀態。”
“唔,我想想,為了彌補你無意間告訴我是王文醇主動掌權的情報後,你現在說的應該半真半假,我猜是後面那句,應該比半退休的情況要嚴重一些。”
沃澤真誠地說:“你把血都推回去吧,我保證不會坑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沃澤沒有和忒藍德有過任何交流,自閉是一回事,而畫布的作用范圍只有4米的距離又是另一回事,他們必須在這個有著二十六層高的建築裡精準地找到王文醇和德蒙多的談話點,盡管沃澤靠著零碎的情報拚湊出了大概位置是18-22層的某個地方,但這工作量依舊不小。而且那個范圍屬於一個正式的茶會所,他們的行為並不能光明正大地進行。
“你應該知道其實這東西並不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吧。”
忒藍德打破了沉默,抽血只能作為短時間內的清醒手段,代價是她在未來必須抽更多的血才能達到同樣程度的清醒。
“更多的時候它只能作為一種給平安員提供靈感的工具。它的極限就是大概還原對話的意思,在很多細節上的地方可能存在嚴重的偏差。”
沃澤看著畫面上顯示的對話陷入了沉思:兩個打台球的人正在討論總價幾百萬的奶茶交易。他對這個道具寄托了太多不必要的期待。
沃澤編織著空間術式,讓忒藍德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進入了下一個房間,監控等現代設備被他帶來的術式道具屏蔽。
“說不定我只是想要個答案。”
他對著忒藍德剛剛離去的地方自言自語。
“什麽答案都好,但一定要比‘我現在的醜狀都是王文醇造成’的要好。我不能再這樣原地踏步,將自己的不幸和道郎的發展停滯全部怪罪給他固然很輕松,但這可不是什麽健康的心態,我怎麽能被一個人這麽輕松就毀了一輩子?我要為了道郎而活這一點始終沒變,但現在的我已經幫不上什麽忙了,我要前進,只有前進才行。”
沃澤將忒藍德放了出來,還是沒有找到他們談話的地方,不過沃澤一點也不著急。
“這是最後一個房間,會有這麽巧嗎?”
忒藍德不清楚自己還能保持平和的心態多久,但如果她真的需要把整棟樓給搜一遍,不管是不是因為術式的影響,她都想把沃澤打一遍。
“這說不定是某種命運上的暗示。”
沃澤神叨叨地自言自語,再次給忒藍德來了個圈,把她送了進去,自己像是在產房外一樣焦急地等待。
“你免了一頓打。”
忒藍德隻從傳送門裡探出了頭,示意沃澤進來。
路人的畫卷在一張鋪了墨綠毛毯的桌子上展開,淡黑的細線在泛黃的皮紙上飛快勾勒出三個人的身影,顏色從皮紙內部緩緩上浮,給所有的人上了色彩,沃澤一眼就認出了王文醇和德蒙多,但那個捧著手機的人沒見過。
“運氣還不錯,沒多少人使用這個房間。”
對話框也已經完成了勾勒,表示畫卷已經可以使用。
“我需要回避嗎?”
忒藍德禮貌地發問,沃澤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反正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向外傳達。”
沃澤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希望忒藍德留在這裡,可能是因為他對即將到來的事感到害怕,如果王文醇真的是全心全意為了道郎在付出,那自己最大的價值就只有被冷落,什麽都做不了。
沃澤倍速跳過了寒暄的階段,直接進入了他們談話的主題。王文醇在畫面上做著鬼臉,沃澤猜測他的面部表情處於一種很難描述的狀態。
“你憑什麽認為在你對我們做出那樣的事情後,我們還會像一隻沙皮狗一樣跟在你屁股後面做事。”
“那樣的事情?”
畫面對於德蒙多的呈現尤其清晰,沃澤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有一種厭惡湧上心頭。
“我們合作得一直很高興啊。”
“你提供了錯誤的消息,鐵勒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而且你到底背著我和道郎多少人進行了觸碰!你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麽才讓他們有那樣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不知道哦,我希望你不是真的在問我,這肯定是你自己應該了解的事情,畢竟你要是拿不出證據和汙蔑我有什麽區別。”
德蒙多開始微笑,而王文醇的臉扭出了一圈馬賽克。
“我希望你能幫我解決零度城的事情。”
“零度城?你的身高沒妨礙你醒著吧,你自己最清楚,那可不是什麽‘事情’的范疇。”
“我想就道郎這個性質的組織而言,一定是我沒開夠加碼的原因才讓你反對得這麽迅速,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很深厚的友誼可以打點折。”
“我們合作開始後,道郎一直拿出了最高的誠意與你合作,但你卻一直在耍心眼。“
“我不知道哦,我為你們打開了人脈,但你們把那些人脈當一次性炸彈去整鐵勒;我告訴了你們一些關於無限城限制級的情報,你們自己非要頂著愛情王的到來去襲擊鐵勒;我一直在想辦法和平解決蒲公英事件,但你們總認為這是個讓鐵勒在所有平安員面前顏面掃地的機會。鐵勒鐵勒,你們費盡心思想要消滅的對象輕易踩在了你們頭上,你說,這是我的心眼?我就這麽厲害,引來了愛情王,還恰好讓鐵勒的首領從愛情王手中活了下來?我的身高沒法看清你的大腦,或許那東西已經從上面被蛀空了?”
“……”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身邊好多人都這麽想,把一切都怪罪於矮子的陰謀詭計,這樣自己就能快樂地譴責我而不是責怪自己,讓我們敞開來說話,我們都知道對方心裡有不能說的小九九,但何必說得那麽明白呢?我們沒必要深入彼此交流,倒轉上下互相安慰也是個很好的方法。我覺得你不難看出我為了填補這個作秀領域做了多少準備,結果遇上這麽個當頭棒,那些老東西全都開始質疑我的決策了,說是看不到成效就要撤資。我信賴的武裝團體就這麽一個,我們完美的道郎,這可是抓我把柄的好機會啊,你們就這麽放過了?”
“想一想,你們可以在這期間逼我簽下多少不平等的協議,這可是願望城,我不兌現是會遭天譴的。”
王文醇思考了很長的時間,緊接著與德蒙多進行了長時間的磋商,最終達成了沃澤現在知道的那份害了整個道郎的協議。
“已經沒必要看了。”
沃澤合上了畫卷,心中難以平靜。
“在我看來,他做出的決策沒有什麽問題,雙方的信息幾乎都是透明公開的,甚至我們道郎早就暗中接手了關於那片地帶的調查。我們知道的應該比這矮子還要多,在我們向外界宣布之前我們隨時可以放棄。”
“所以?”
忒藍德將針筒的刻度又提上去一點。
“王文醇一定最大程度地為道郎爭取了利益,一切的問題在於那地方的難度遠超了我們所探測的最大值。我們失敗了,這是結果,而德蒙多知道我們肯定會失敗,這就是問題。”
“他掌握的肯定不止一支武裝團體,而他想信賴的也不是我們,而這支武裝團體探出的情報比我們還要多。”
風陰。
一個低調的名字出現在忒藍德和沃澤的腦海中,這是與鐵勒,道郎齊名的組織,但在結構性質上有所不同。
矮子的目的一開始就是引發鐵勒和道郎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