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工作多得做不完,但所有人同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丘比樂早已因為慈的戀情氣得發樂,沒個正當地方宣泄,乾脆懶得管他們,任憑他們湊在一起去看熱鬧。
“她看上去病怏怏的。”
“長得很漂亮,怎麽感覺有些病態。”
“就是生病了,沒有願望干擾。”
汀阿郎三人從一家服裝店的玻璃窗裡偷窺還在等待慈的菲爾德·李,一起對著這可能在將來經常見到的人評頭論足,服裝店的老板和丘比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
“他來了。”
慈穿著便裝從玻璃窗的左側出場,印著盧恩文字的灰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襯衣,下半身穿著一件扎腳踝的厚灰褲子,脖子上掛了一條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金屬掛飾,康戳認出了這是某種可以替換的機械零件,偉大對著這個樣子的慈拍了一張照片,放在網上搜索,搜到了許多差不多的造型。
“這是兩年前的推薦搭配,他就不能更潮一點嗎?”
“可能是衣櫃裡沒有太多衣服,這套是唯一能勉強湊出來的。”
汀阿郎頗有經驗地點評。
“你別在這看熱鬧,快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圖謀不軌。”
康戳想要盡快心無旁騖地看熱鬧。
“都說了我需要大量的樣本才能進行剖析,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她現在處於一種很緊張的狀態。”
兩人成功會面,玻璃窗後的三人進行了一次無聲的喝彩。
在他們羞澀地相互打過招呼後,一起僵硬地搖擺著肢體,相互碰撞著開始轉移。
“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
三人半傾著身體,像老鼠一樣過街,丘比樂懶得隱藏自己,昂首闊步地跟在後面。
“就是正常談戀愛的關系,慈勇敢告白,然後對方表示可以試試。”
汀阿郎算是被他老板徹底粘上了,屁大點事都要找他來參謀,慈反覆告知汀阿郎關於他告白的細節,希望他來剖析一下自己的舉止是否得當,汀阿郎委婉地告訴他自己並不是一個什麽都知道的神奇水晶球。
“可以試試?好神奇的回復,菲爾德家族這麽傲氣嗎?他們要是搭上了鐵勒那好處無窮啊。”
橫·偉大的跟蹤技巧明顯在康戳和汀阿郎兩人之上,雖然在一起行動,但他們一直在無意識地在忽略他的存在。
“為什麽你們就不能盼首領得點好。”
汀阿郎有些憤懣,為什麽慈就不可能得到一份真摯純粹的愛情?這只是一個少年,嗯,年齡有點大的少年遇上少女的故事,好像少女年紀也挺大的。
“你別問我,問這個世界,世界已經炸過一次了,一切都由後人建造,但是這類前時代就有的勾心鬥角還是保留了下來。就算他們開始是純粹的,我也不看好他們的結果。”偉大故意用一種讓人厭煩的聲調說到。
“要麽被吃乾抹淨,要麽學會猜忌或者長出獠牙,我們的腦袋都在首領的褲腰上別著呢,他必須學會面對這一切。”
丘比樂加入了他們的對話,看來他覺得慈一定會吃虧所以放縱了眼下這一切的發展。
“我們離太遠了,能聽見聲音的話我剖析成功的概率更高。”
汀阿郎不喜歡丘比樂和橫·偉大的看法,加快速度離開了他們,同時在暗自決心要盡一切可能幫助慈。
這對情侶以一種隨時都有可能散架的姿態行走哆哆嗦嗦地走著,
然後汀阿郎看著他們招呼了一輛出租車。 “他是不是把我們要跟著他的事給忘記了。”
康戳在驚訝之余遠程呼叫了自己的車子。
“也可能是想用裝傻的方法來糊弄過去,或者是有些話不想被我們聽見。”
橫·偉大用短信聯系慈,但沒有得到回應。
“他們修改了行程,因為慈剛剛發現自己的代金卷過期了,去百貨商場的計劃泡湯,他們打算去看電影,然後出來的時候再順便逛街。”
汀阿郎得到了慈的短信,他越讀聲音越低,丘比樂幫他把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臨時改變了行程,選了一個不方便剖析的活動,太有安排了。”
康戳的車一個漂移,倒著停在了他們面前,康戳彎腰鑽了進去,搖下車窗說道:“如果我要和慈共情的話,這就是他的第一次約會,但是被一群不懷好意的熟人跟在後面,他肯定接受不了。但我沒看出來這麽做的意義在哪,看不起我的車速麽?”
“我們現在暫時不要把慈當正常人好了,他被一個青年狀態的鬼魂給附身了……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常狀態下的慈才是奪人身體的鬼魂。”
丘比樂已經徹底無所謂了,在後座躺著,從胸口的衣兜裡摸出小本子,重新規劃自己的安排。
“慈終於回復我了,說他們要去金銀影院,怎麽沒聽過這個名字?哦,八百起步的消費,我就應該從沒聽過。”
康戳一聽,立刻把車速放慢,丘比樂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對不起,但是那附近的車子我蹭都蹭不起,現在我要進入絕對遵紀守法的狀態,說什麽我都不會超過四十碼。”
車道上行駛的開始不止尋常的車子了,有天上飛的,有長著兩隻腳跑的,還有自己噴水自己遊的。
“87型號的都有,這些都是移動的黃金啊!來這種地方消費,我們的老板難道是不在乎錢的類型?”
橫·偉大看著兩隻腳交替前進的巨大機械,感歎有錢人的怪癖審美。
“慈又聯系我了,說他們換目的了,去幸福影城。”
康戳迫不及待地遵守著交通規則,老老實實地在下一個路口拐彎換路,換成平時他直接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逆行。
“很明顯,肯定是女方認為第一次約會不能去這樣昂貴的地方。”
汀阿郎想到了一些不怎麽美好的回憶。
“這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如果要偽裝自己,只需要稍微做一點功課就能有這樣的反應。”
“至少在她看來這裡已經是個很貴的地方了,比這裡貴的電影院無限城裡至少還有十七八家,而她出身在一個富貴的人家,是唯一的直系後代。”
汀阿郎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把名貴巧克力隨便亂送人的經歷,那東西一盒能頂現在自己的小半個月工資。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向著那個女人的,她可是把我們老大給拐跑了!萬一她之後慫恿慈扣我們的工資自己買包包怎麽辦。”
康戳很快樂地踩下油門,每分鍾都要劇烈地波動幾次方向盤,超越前方的車輛。
“我也是看出來了,你和汀阿郎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
丘比樂語氣不善,讓康戳嚇得不敢再加入到這個話題之中,但汀阿郎十分剛烈,毫不客氣。
“你又不能幫慈處理所有的事情,暫時躲過的東西一定會換個面貌來找他的麻煩,人總不能被保護一輩子。”
康戳砸了砸嘴皮。
“這就是為什麽我現在只是跟在他的後面,如果你感興趣就由你來指揮好了。”
丘比樂繼續安排著自己的時間表,也不再參與談話。被汀阿郎這麽一懟,丘比樂的內心其實十分悲傷,沒有什麽比和年輕人吵一架更能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年老的事實了。
康戳找到了慈乘坐的出租車,與他一同到了一個更正常的地方,一路上康戳可以肆意比劃中指和掏出武器與其他司機對峙,也可以放肆地急速停車,絲毫不用擔心會對前面的車輛造成擦掛。
慈先下出租,挽著奇·菲爾德的手,領著她慢慢走下。
“現在就這麽體貼,以後還得了。”
康戳發表著不必要的感慨,丘比樂主動提出去停車後他又活躍了起來。
“你鐵定沒談過戀愛,這和電子產品一個道理,只有最開始的時候是這樣。”
“看我的樣子就知道了, 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擅長製造仿人機器,這都是伏筆啊。”
汀阿郎接過了康戳給他的觸須,在能聽見聲音後開始了剖析。
“我好久沒來過這裡了,鐵勒的事務比較繁重,很少有機會出來放松,得好好珍惜鐵勒重新開張的機會。”
“我從來沒到外面看過電影,照顧我的人有些時候會給我放各種紀錄片,但我一直想要找個機會來電影院親自體驗一下,他們都說很多電影不去電影院看就是浪費。”
康戳激動地說:“那她怎麽知道哪家電影院會很貴,這個人說謊漏出破綻了。”
“不,她沒有說謊,身體呈現各項指數都是標準的真話,她確實因為要看一場電影而激動。”
慈也和康戳有同樣的疑問:“那你怎麽知道這家電影院呢?我都不知道這裡每天下午有便宜售賣的爆米花。”
“各種博主的攻略,旅遊指南,我還知道這裡在無限城成立不久的時候是重點鬧鬼區域,因為有人搭建密室逃脫引來了不好的真東西……我現在好激動,電影院裡的座椅到底是什麽感覺?會有看完上一場的人迎面走出來給我劇透嗎,會不會有大導演或者明星剛好來這裡送票?我有皮·多隆·昂撒斯彭的簽名,很小的時候,他還沒出名……”
汀阿郎忽然從角落裡衝了出去,慈敏銳地回頭,菲爾德·奇也跟著回看,但頭隻轉到一半,她的身體就像斷了絲線一樣下癱。
慈及時接住了她,趕來的汀阿郎往她臉上放了一張治療用的符文貼紙。
“快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