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有辦法救他,對嗎?”齊偉問道。
“一個月內入虛,吸納靈力衝刷體內殘余的妖毒,他或許還有救。”劉南起頓了頓,補充道,“但他資質不行,靠他自己入虛根本無望,靈藥輔助,或許有一線可能。”
“靈藥?”齊偉似抓住了稻草。“能買到嗎?”
“天地靈力才開始複蘇,靈藥無比稀少珍貴,對於修仙者而言,錢財根本無用。”劉南起搖頭,“你這麽想救他?靈藥浪費在他身上,是一筆極為不劃算的買賣。”
齊偉沉默了。
二十年來,他的人生絕大多時候都順風順水,在誇讚和鮮花簇擁下長大。他剛來學校時,也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許小松這種整天隻想躺平的人,至少你得動一動,可許小松完全不想動。
上課玩手機,不參加社團,不參加比賽,但凡和競爭沾邊的事情,許小松都吊兒郎當,避而遠之。
最不能讓齊偉理解的,是許小松的心態,無比自得,無比從容,在他眼裡,根本就沒什麽大事。
許小松除了胸無大志,其他方面沒什麽毛病,相反,他很在意別人的感受,室友睡覺,他從來都識趣關燈,從不問室友的行蹤,從不對任何事情發表評價,也不說誰的不好,更不佔誰的便宜。
至於什麽帶個飯,簽個到,只要他有空,他幾乎都不會拒絕,任於陵,學校裡著名的富二代和海王,一學期差不多一半的課都是許小松代上。
日子就這樣一直平淡過著,寢室關系不溫不火。
直到大一下半期,齊偉父母做生意出了問題,一時間出現了數百萬的虧空,他父母迫於無奈,躲了起來,連齊偉都聯系不到。
這是齊偉人生中遇到的第一次挫折,差點沒能爬起來。
債主來學校找到了齊偉,大庭廣眾之下,讓齊偉還錢,揚言不還錢就剁手跺腳。
齊偉臉都被憋紅了,昔日氣宇軒昂,自信從容的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出了問題,他的銀行卡被凍結了,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拮據日子。
國際計算機比賽開賽在即,他連培訓費和報名費都拿不出來。
好在後來學校保安到了,這才避免了事態進一步升級。
後面的一段時間,齊偉似變了一個人,不再自信從容,整個人垂頭喪氣,舉目無親,他無數次撥打他父母的電話,清晨,中午,深夜,凌晨,可每一次,都顯示關機。
債主不是什麽善茬,和黑社會沾點關系,直接找來了一群混混,在一天傍晚,將齊偉堵在胡同裡,說不還錢就弄死他。
拳腳落在齊偉身上,他甚至不敢躲。
“操你大爺,你們幹什麽?”
許小松突兀出現在胡同入口處,手裡拿著一塊板磚,大聲呵斥,毫無懼色的看著幾個黃毛混混。
這一刻,齊偉突然生出了一種自卑,覺得自己不如許小松。
“你少他媽管閑事,識趣的,趕緊滾。”帶頭的刀疤臉惡狠狠道,完全沒將許小松當回事。
“別以為老子怕你,老子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許小松回懟了回去。
“你他媽的,兄弟們,給我乾他!”
刀疤臉一聲令下,四個黃毛直接衝向許小松,許小松竟沒退,拿起板磚就拍了上去,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狹路相逢勇者勝。
許小松的氣勢一時間唬住了幾個混混,剛開始幾個黃毛還沒反應過來,
吃了許小松好幾記重拳,被打得嗷嗷叫。 出乎齊偉意料的是,平日看著人畜無害的許小松,打起架來,居然是一把好手,下手狠,又不要命。
雙拳終究難敵四手。
許小松被打趴了,打成了一個豬頭,鼻青臉腫,肋骨還斷了兩根。
好在後面警察趕到了,刀疤臉帶著幾個黃毛灰溜溜跑了。
兩個人被送到了醫院,靜養了十多天,學校墊付了藥費。
“謝謝。”齊偉真誠道謝,若不是許小松,他真的不知道後果會怎麽樣,他甚至不敢想。
“不存在。”許小松頭上纏著繃帶,言語含混不清。
“你不怕嗎?”齊偉問道。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打死。”許小松笑呵道。“這種時候,慫一下就會被別人騎在頭上打,比的就是誰不要命,你別看他們人多,我手裡拿著板磚的時候,他們肯定怕得要死。”
“你經常打架?”齊偉感覺自己不認識眼前這個室友。
“小時候經常打,三天打兩回,家常便飯,整條街的小屁孩見了我都怕。”許小松道。
齊偉目光困惑,半年的相處,許小松那溫和的性子,根本不是像會打架的人,“你的性格,也會和人打架?”
“吃了沒爹媽的虧,我罵不過,只能打回去。”許小松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齊偉一時間哽住了,這一刻,他才似乎真正認識了許小松。
“那時候,我天天放學回家,身上都會有新傷,我外婆每次都哭,後來懂事了,也就不打了。”許小松煞有介事道,“要不是我外婆,我現在說不定都打拳擊去了,撩翻那幾個混混,輕輕松松的事。”
說完,許小松還比劃了幾個拳擊動作,可扯到了傷口,一時間疼得齜牙咧嘴。
二人相視一笑。
“齊偉,你這麽優秀,可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倒下去。”許小松認真道,“我不是說教你哈,我真的覺得太可惜了,你又不像我,我是一個混日子的人,但你不是,從小到大,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高天都不能和你比。”
高天是許小松另外一個室友,學法律的,驚才豔豔,績點在專業前十,功利心很強,許小松時常能夠感受到高天語氣裡對他的嫌棄,只是許小松不在意罷了。
齊偉沉默了,是的,他想退學了。
“誰退學,你也不能退學呀。”許小松有些焦急,“我還有點積蓄,兩萬五千多,我可以先借你,就當我投資,等你以後富貴發達了,你還利息給我。”
“實在不行,我去找任於陵借,那家夥錢多,少泡一個妞,錢不就有了,我幫他上那麽多課,借點錢應該不難。”
齊偉眼睛有些發酸,“為什麽要幫我?”
“你這麽優秀一個人,要真是退學了,我覺得怪可惜的。”許小松認真道,“我不厲害,可我希望我室友厲害,替任於陵上了大半學期金融投資課,我就學到一點,那就是入股要趁早,錢少收益大。”
“我可不是在幫你,是在投資。”許小松笑呵道,“寢室四個人,高天看不上我,任於陵整天吊兒郎當,估計這輩子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了,我,你也知道是個啥情況。”
“我要是想富貴,就只能指望你了。”許小松一本正經。
齊偉知道他在說假話,無非是讓自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幫助罷了, 這個時候,許小松還在照顧他的自尊心。
“你應該努努力的。”齊偉道。
“打住,我還在養傷。”許小松急忙搖頭,“而且,我不正在努力嗎,努力投資一位未來的信息技術產業大佬。”
兩人都笑了。
後來,在許小松的救濟下,齊偉出了國,拿下了國際計算機比賽一等獎,奠定了他的天才之名。
許小松抱著獎杯睡了一個月。
再不久,經濟回暖,齊偉爸媽通過運作,補齊了空缺的資金,齊偉重新變成了那個天之驕子。
許小松又變成了那個毫無閃光點的許小松。
……
“能幫我想想辦法嗎?”齊偉看著劉南起,真切問道。
“倒不是沒有辦法,以你的資質,只要加入仙家協會,協會會送你一顆靈果,幫你打牢基礎,溫養體魄,你若是真想救他,我可以為你破例,將許小松納入仙家協會,協會成員之內,允許轉贈靈藥。”劉南起道。
“真的?”齊偉露出喜色,“那我同意加入仙家協會。”
“齊偉,作為前輩,我有義務提醒你,靈果可遇不可求,你不要意氣用事。”劉南起語重心長,他認為齊偉涉世未深,不知道靈果對於修仙者意味著什麽,他內心甚至有些失望。
太重情義,對於修仙者而言,有時候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的,劉主任。”齊偉點頭。
“變革將至,狼與狗注定不能同行,齊偉,希望你不要自誤,白白被人拖累,浪費了自己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