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蕩將至,自保都是一件難事。
“謝謝劉主任提醒。”齊偉道,顯然沒有將劉南起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當回事。“我清楚我在做什麽。”
劉南起有些恨鐵不成鋼,重情在修仙者的世界裡,很多時候,不是優良品質,而是前進路的絆腳石和累贅。
“齊偉,你要把機緣拱手讓人,我不會乾預你。”劉南起道,“我可以給許小松一個機會,但協會有協會的章程,不養閑人,一個月後,若他不能通過考核,他會被踢出仙家協會。”
“知道了,劉主任。”齊偉點頭。
他深知不能得寸進尺,組織機構的運行盤根錯節,如同一棵參天大樹,它可以為你拋出橄欖枝,甚至掛滿紅彤彤的誘人果實,但它不可能為你彎曲整個主乾。
劉南起不再多言,右手一揮,會議室鎖好的門被一股風吹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明豔花襯衫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模樣,長相普通,卻格外時尚。
黑色的耳釘,頂著一頭棕色的錫紙燙,嘴裡叼著一根煙,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斜靠在牆上,雙手正操作著手機遊戲。
“一群菜雞,老子用腳都比你們玩得好。”
“老子打了半天,一個都不來支援,你們是嗆了羊水,沒長腦子嗎?”
男子口吐芬芳,旁若無人。
“李東!”劉南起叫道。
“叫什麽叫,我是你爹,好大兒。”男子聲音更大了,嘴唇懟在了手機的麥克風處,戲謔且不屑。
任爾等狂吠,我是你爹!這是宗旨,也是大義。
“李東!”劉南起面色陰沉,快要擰出水來。
門外的李東似如大夢初醒,手機差點都掉到地上,用手指碾熄煙頭,精準投入一旁的垃圾桶後,一臉諂笑的看了過來。
“這麽快就談完了?劉叔。”李東完全沒了剛才的威風,臉笑得都快爛了,“也是,劉叔親自出馬,自然是事半功倍,馬到成功,順風順水,正所謂……”
“夠了。”劉南起聽著頭疼。
齊偉看著面前如活寶一樣的李東,並沒有笑,而是看向了他的手指,碾滅發紅的煙頭,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十有八九,李東也是修行者。
李東識趣閉嘴,臉上依舊笑嘻嘻的。
“他叫李東,後續負責和你對接,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和他聯系,當然,也可以和我聯系。”劉南起介紹道。
“你好,你就是齊師弟,果然百聞不如一見,儀表堂堂,玉樹臨風,品貌非凡,目如朗星,難怪那幾個可人的護士妹妹,沒要到你的聯系方式,捶胸頓足,悵然若失。”李東煞有介事。
齊偉頭大,仙家協會的人,沒有正常人嗎?
“李東!”劉南起眉頭緊蹙,若不是神女山事件,協會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派不出其他人手,不會安排李東來對接新人。
“在的,劉叔,有什麽事你盡管安排,我什麽人你不知道?哪件事不給你辦得服服帖帖的。”李東道。
劉南起似被噎住了,神色有些古怪,微不可查的歎了一口氣後,道:“有什麽處理不了的事,及時和我說。”
“知道的,保證完成任務。”李東手放在太陽穴處,向影片中下軍令狀一般,敬了個禮。
“齊偉,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你有什麽直接問李東,或者打我電話。”劉南起交代幾句後,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
……
劉南起走到樓梯的角落裡,
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會長,齊偉答應加入仙家協會了。”
“好。”電話裡,傳出一個年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看來其他組織還沒有找到他,消息封鎖住了。”
“他打算用靈果來救他室友。”
“神女山活下來那個?”
“是的,中了妖毒。”
電話陷入短暫的沉默。
“體內有妖血嗎?”
“我特意握手感受過,他體內沒有妖血的跡象,應該就是命大,才從神女山活了下來。”劉南起道。
“一枚靈果罷了,隨他去吧,不要壞了齊偉的心境,留下什麽隱患。”
“懂了,會長。”
“古書記載,神女山下應該封了一顆妖心才對,我們已經搜尋了兩天,還是沒有找到妖心,我現在抽不開身,你去一趟神女山,看一下什麽情況,江渤有時候還是差點火候。”
“知道了,會長。”劉南起掛斷電話。
……
“你別往心裡去,劉叔這個人,公事公辦,所以有點不近人情,但人品絕對抗揍,不抽煙不喝酒,也沒什花邊新聞,在協會裡,可是標杆人物。”見劉南起離開,李東笑道。
“你好,李師兄,以後多多指教。”齊偉不知道怎麽接李東的話。
“就衝你這句師兄,以後,我們就是兄弟,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我這個人,主打一個真誠。”李東拍著齊偉的肩膀,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那就有勞李師兄了。”齊偉笑得有些不自然。
“小事一樁,晚點我會找人把東西給你送過來,修行講究一個私密性,尤其是第一步入虛,你最好選自己家裡,地下室最好。”李東笑道。
“有什麽緣由嗎?”齊偉問道。
“人生而有虛,謂之太虛,人的意識便是太虛所化,意識回本溯源,謂之神遊,神遊之後,意識變為神識,便可開竅吸納天地靈力,成為修仙者。”
“這一步,需要啟靈符的幫助,啟靈符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意識變為神識,引導進入太虛。”
“神遊時,人會失去對外界的感知,若是有人要害你,一拿一個準,另外,太虛是一個人的根本,神遊時,太虛會顯化體外,若是被有心人看見,就算是了解了你的命根,以後若是算計你,會很棘手。”
“蠻荒之地曾有一種巫術,能在神遊時,在別人太虛之中刻下符咒,讓其淪為傀儡,一輩子任人擺布。”李東說著,佯裝害怕,打了一個寒顫。
“所以,入虛講究一個私密性,畢竟人心隔肚皮,一輩子的事情,萬一真交代了,太不劃算,你說是吧?”
“明白了。”齊偉點頭。
他從未接觸過修行,完全屬於一竅不通,甚至他現在都覺得有些夢幻,自己就要成為修仙者了嗎?
若非劉南起展現出來的能力顛覆了齊偉的認知,他一定會覺得自己被催眠了, 才會信這些天方夜譚。
“李師兄,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啥事,我這個人,出了名的熱心。”李東道。
“看一下我朋友。”
盡管李東看著沒什麽正型,可畢竟是修仙者,稱得上一句前輩,肯定見過一些世面,了解一些情況,齊偉想讓他幫忙看看許小松,有沒有什麽辦法?
齊偉將剛才劉南起說的情況大致跟李東講了一遍。
“兄弟,重情義是好事,可那是靈果呀,也能送人?妖毒這東西,入虛之前染上,人基本就算廢了,別糟蹋靈果呀。”李東替齊偉惋惜不值道。
“麻煩李師兄了。”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
病房內,許小松已經坐了起來,他發神盯著窗外,回想著神女山上發生的一切。
他不知道哪一幕是真的,哪一幕是假的。
一切好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許小松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右手沒有異樣,眼睛沒有異樣,所有的奇異的跡象好似都消失了。
唯有腹部上有著一處傷口,被乾淨的紗布蓋著,許小松揭開紗布看了,傷口已經結痂,可周圍的血管紋路卻呈現烏紫之色,有些脹痛不適。
許小松回想起來,是救面具女時,被人面蜘蛛劃傷的。
面具女是真的嗎?還是只有人面蜘蛛是真的?烏紫的血管裡,是人面蜘蛛的毒嗎?
許小松無奈歎了一口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居然連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