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住!”
許小松大喝,拔出地上的玉劍,一人一劍向著面具女衝去。
他的右手在握住的劍的刹那,殘余的雷威將他的手臂烤得滋滋冒煙,忍著劇痛,許小松猛地揮出一劍,雷電的余威傾瀉而出。
化作一道雷弧,以迅雷之勢掃蕩而出。
陰物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在雷光中消散成煙。
許小松奔襲來到面具女身邊,目光對視間,許小松直接一手摟過面具女的蠻腰,將遍體鱗傷,春光外泄的嬌軀扛在了肩上。
面具下,女子的目光複雜,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便松緩了下來,趴在了許小松背上。
“小心,蜘蛛過來了。”虛弱的聲音拂過許小松耳畔。
“摟緊。”
許小松神經緊繃,盡管人面蜘蛛重傷,可依舊是靈火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許小松依舊感受到了壓迫。
瞅準時機,許小松先發製妖,再度揮出一劍,將余下的雷威盡數宣泄而出,連續兩次揮劍,他的右臂受到反震,血肉裂開,露出森森白骨。
他喉嚨湧上一股甜意,許小松強行咽了下去,未去看那一劍的結果,背著面具女向著寺廟奔逃。
人面蜘蛛的腹壁被劍光劃開,細小的雷弧在傷口上跳躍,將它的血肉烤焦,即便體內妖血因為紅月激發,可他終究不是面具女,這一劍的威勢並未對蜘蛛造成致命傷害,只是毀去了人面蜘蛛的的肚臍。
隨著一聲淒厲的嘶吼,肚臍被毀,無法吐絲人面蜘蛛以扭曲的姿態向著許小松衝去,許小松背著面具女,又要分神處理陰物,自然沒有人面蜘蛛迅捷。
幾個呼吸間,人面蜘蛛已然近身。
鋒利如鐮刀的蛛腿向著許小松落下。
許小松舉劍橫擋,火光四濺,人面蜘蛛看著嬌小,力量卻奇大,劍身直接撞在許小松的身軀上,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還未等許小松緩過神,人面蜘蛛另一隻腿劃過許小松腹部,烏黑的毒素順著血管蔓延開來,難以忍受的灼燒感蔓延開來。
此刻,長劍被蜘蛛女牽製,許小松根本無法動彈,千鈞一發之際,許小松棄劍,右手四指並攏,劍鳴聲中,向著其胸膛直刺而去。
隨著右手直接沒入了那高聳的胸膛,許小松抓住了一顆正搏動的心臟,隨即狠狠一捏。
一聲悶沉的炸響在人面蜘蛛的體內響起,蜘蛛的身軀頓時癱軟下去。
一擊得手,許小松立刻抽身,口中不斷咳血,根本不敢所謂的乘勝追擊,如此高強度的戰鬥,他的身體已然到了強弩之末,腹壁上的毒素還在蔓延,他的頭已經開始昏沉。
此外,有新的妖物來了,氣息更強,是一隻堪比坦克車的蜥蜴,背上長著無數骨刺,骨刺尖端,黑霧繚繞,不斷幻化成一個個掙扎的鬼臉。
許小松步履踉蹌,眼神中的景物開始模糊,廟門都開始出現重影,撲來的陰物撕咬下他的血肉,他的感知覺在漸漸遲鈍,只是憑借本能不斷揮砍,護著背後面具女。
“你會死的。”面具女語氣虛浮。
這句話傳入了許小松的耳朵,可許小松並沒能聽見。
他的意識混沌,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他只有一個念頭,進入廟門。
短短百米的道路,卻格外險阻,許小松傷痕累累,血肉開綻,露出白骨和髒器,若非血月高懸,此刻的他必然難以支撐。
蜥蜴一路橫衝直撞而來。
“為什麽你要救我?”面具女看似詢問許小松,
實則在問自己。 看著近在咫尺的廟門,她不明白,為什麽許小松要救一個可能會殺他的人。
那些人真的是他殺的嗎?
在許小松即將跨入廟門的刹那,蜥蜴的口中吐出長舌,繚繞黑氣的舌信子,如同一道利劍射向二人。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嗎?
感受到陰寒的氣息,面具女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來臨,這頭巨蜥實力已經可以媲美初魂境的修行者了。
“害死你了。”
許小松似未察覺到危險,步履蹣跚向前走著,他的身形已經開始搖晃,整個身軀完全被人面蜘蛛的毒素侵蝕,變成了烏青之色。
“阿彌陀佛。”
渾渾噩噩中,許小松似聽見一聲佛號,是清一的聲音。
廟中再次傳出鍾聲,一時間,整個廟門佛光大作,無數金色的經文從寺廟中升騰而起,如同無數星火,在寺廟的上空流轉,構成了一座金色陣法,神聖而威嚴。
千鈞一發之際,佛光直接將許小松和面具女淹沒,巨蜥的舌信子撞在了流淌的經文上,濺起一簇白色的火苗,火苗落在巨蜥的身上,開始熊熊燃燒,在痛苦的哀嚎聲中,巨蜥化作青煙。
佛火,專克陰物。
在佛光的護佑下,許小松踏入廟門,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整個人都變成了烏青之色。
廟門外,無數陰物前仆後繼湧來,撞在經文化成的幕布上,經文閃爍, 陰物在佛火下化為嫋嫋青煙。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迷迷糊糊中,許小松的耳畔響起誦經聲,是清一,年輕時候的清一。
待他睜眼,他又來到了寺廟中,陰物消失了,面具女不在了,一切好像都是假的,都是一場夢幻。
他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清一坐在蒲團上,穿著灰色的袈裟,雙手合十,正默默誦經,他的身前,不是佛像,而是玉面神女林秀的神像。
神像前,兩盞長生燭,三炷長明香。
許小松看向神像,神像中,似有一片氤氳的霧氣,漂浮著一朵白蓮,白蓮還未綻放,花骨朵中躺著一道虛幻的人影。
“神女!”
許小松認出了那道人影,有些詫異,她不是死了嗎?不是為了守護清一,在與蛟魏的大戰中,化作漫天清冷的月光了嗎?
難不成,她沒死?
許小松錯愕地看向清一,期待著清一開口,給自己一個答案,可清一似並不知曉許小松的存在,依舊念經,心無旁騖。
經文晦澀難懂,卻讓許小松感受到了心安,那些戾氣、恐懼、慚愧似在這一刻皆得到了撫慰。
“大師,究竟什麽是真的?”
“這一切究竟怎麽回事?”
“那些人是我殺的嗎?”
“我是在做夢嗎。”
“大師……”
清一不為所動,依舊閉目念經。
一縷縷金色的氣息從清一身上飄出,沒入了那片氤氳的霧氣中,化作養分被那朵白蓮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