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有術發問,忽然冒出來這個朱謀先一步叫他站定不動。
忽然冒出來兩個一模一樣的朱謀,沈有術不了解什麽鬼情況,他隻好牢牢遵循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觀察當下的局勢。
“行啊,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是真,誰是那個“白骨精”。
越往裡走越幽暗狹窄,現在只能使勁瞪大眼才能辨清哪裡是路,兩個近視眼的用眼習慣都不算好,再者是太久沒經歷這種事,戒備心明顯降低了,前面居然都沒想過打開手電探路。
他打開手電,電筒發出的光晃過去一刹那,他看到朱謀臉上仍然寫滿了鎮定。
不,鎮定的有些異常,像一面不經細雕的鐵面石膏像。
以他對他的了解,面上越掛著,說明他越緊張,看來當前的形勢很危險。
朱謀的體態和往常不同,平常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松散,給人一種怎麽也無所謂的感覺。
可現在他全身都繃起來,五指開作一面扇形,似在凝力。
感受到一陣風之後,隨著一聲破裂,手電筒燈滅了。
直衝而來的塑料製長片離他手心不到一毫米,疼痛還是順著手心抵達全身各處。
“你什麽意思,打你兄弟,你假的吧?”突然的一擊帶來的衝擊其實已經讓他非常堅定的在心裡確定了這個人才是真的朱謀。
太強悍了,是他沒錯。
“走了,沈有術。”背對面的朱謀拍拍他膀子。
“你沒看見他......”回頭那一瞬間,沈有術立馬知道二人處於什麽境界之中了。
因為他看見放在自己肩上的根本不是手,而是一灘正往下淌的褐色粘液。
他肯定是中幻覺了,但是是什麽時候?
霎時一隻銀煌煌地利劍狀光影閃過,一股涼意直衝肩頭。
這時進入時的石門迅速合上,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當他轉過身才徹底知道這是個什麽怪物,那一角銀色暗器已不見全貌,在銀色的三角狀露出的地方,他隱約看見兩種動物的邊界。
銀片上方是巨大的同根蚯蚓,下方則是蝸牛。
這個怪物正直愣愣的擋住了去路,人在他的面前如同螻蟻般。
這算是脫記錄生物還是變異的動物?
霎時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幾乎是靠肌肉記憶閃身躲避攻擊。
同時朱謀正要斬斷吸附在沈有術身上的紅絲,否則這怪物只要輕輕一動吐出紅絲的那根觸角人就直接和外面的小木塊一樣被溶解吞噬。
“說了讓你別動,沈無術。”
“哇,那我可被你chua成洞洞人了。”在他手裡這東西快比飛刃,攻擊范圍可不止那一小塊,帶起來的強大氣波對周圍的東西也有不小的衝擊力。
沈有術稱它為“小朱飛刀”。
開扇聚力,力生萬刃,無物不破。
那怪物發出一圈圈類似磁振聲的怪音,瘋狂擺動那幾根巨大的蚯蚓似的觸角,想要甩掉插在上面的銀片。
而另外幾根朝朱謀攻擊,沈有術壓身過去,及時擋在朱謀身前。
“近處的這些交給我,那幾根遠的交給你了。”
他正準備繞過紅蝸的近身,這時,傳來一聲慘叫。
“誰?”聽到聲音,朱謀朝那個方向戒備,忽然通道上方亮起了光,光從上方掉下來,掉到一根觸角上。
“朱璣,是你嗎?”
“這是什麽?”
在山體深處,
朱璣早已避開朱謀二人,順著進山的那條小徑進入了這裡。 在進入山口之前,朱璣才說出叫沈安柿幫忙的事情,她指著那隻樂器說“你帶著這個東西進到石廟,等他們來的時候就吹響它,使勁吹。”
一條直行的隧道,在她經過一次轉彎後,發出了上面的疑問。
她的面前居然有一座巨大的石門,表面覆蓋著什麽東西,像是一張金色格網,石門前面散布著幾具不完整的屍體。
朱璣放下地圖,仔細端詳面前的石門,她數了數上面橫豎排列的金線。
橫二十五,豎七。
總共三十二條金線,它們分別被三十二個鑲了金的木球固定在石門上,其中一個木球已經被按了下去,她推測大概是正在地上長眠的這批人按的。
然後按了錯誤的木球觸發機關,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在石門之上雕刻著花紋,將這些花紋連接起來,是一把古琴,她仔細看那些花紋,直曲有致,連綿不斷,像是山雲紋。
朱璣看過一小段關於山雲紋的介紹,是一次在爺爺的車上看到的,那本書正撐開在那一頁,上面說山雲紋是西周時期的特色紋樣,常作於青銅器或鼎器之上……剛看到這裡,朱暇山便叫她下車去刻字社打印資料。
而古琴,她極為熟悉,源自於西周至春秋一段時間。
起初五弦,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而後周文王與周武王各加一弦,為古琴添作二音,兩弦分別叫做文弦與武弦。共七弦。
七弦??之音,包含了四季五行天下萬象之哲學,博大精深。
如果是這樣的話,古琴七弦剛好對應石門上面豎排的七條金線。
“那二十五又是什麽意思?大概也是某種古樂器。”
西周時期和二十五有關的樂器只有瑟,那就是瑟了。
可是她很快陷入了新一輪的困境,知道這些時間和樂器有什麽用呢?
她轉而去看那幾具屍體,已經風乾成白骨了,幾乎每一顆頭骨的頂部都有一個尖坑,看起來他們是被什麽東西砸死的。
看來稍不注意便有可能被砸成這幅樣子。
所以頭頂上應該有什麽東西,她抬頭去看上方,有一圓盤。
忽然一隻白羽毛的鳥飛入其中,朱璣一眼就認出這是小一白,它在朱璣身邊盤旋了一陣,然後慢慢往上飛去,最後停在了圓盤上,這個位置是正北方。
正北方,對應陰陽之道,冬季。
冬季,對應琴弦上第五弦。
或許人不可信,但鳥獸總能信的。
朱璣果斷拔起被上一批人按下的木球,按下石門上對應的第五弦的木球,一灘黑水從石門邊緣滲出來,
“什麽情況?”
她有些不知所措,這時鳥又叫了起來,跟隨它的聲音,朱璣又分別按下了二十五木球中的七個,七木球中的兩個。
這些金線忽然顫了起來,發出樂聲,然後全部斷裂,石門被打開了。
白羽鳥像是完成任務一般倏地飛走了。
“也不知道沈安柿那邊怎麽樣了。”她不免擔心起來,如果不是朱謀非要跟來也不用犯這樣的險,哎,也不知道他們安不安全。
“想這些幹嘛,當務之急先完成還願。”
她正要踏進門去,忽然一刹,她險些掉進面前的黑水裡,這些水上面漂浮著大量的髒東西,順著水流她看到裡面是一個圓形墓室,這些黑水組成一條閉環水渠不斷繞著整座墓室流動。
她蹲下來看著,一股刺鼻的味道襲來,一隻大盒子從水上漂過來,放眼望去水面上還有許多大小不同的盒子。
盒子,盒子呢?
她翻了許久背包,卻沒在裡面找到爺爺給她的還願的盒子。
“朱謀這個小偷!”朱璣開始懊悔那天不小心睡著了,居然沒發覺東西被偷了,現在可好,只能探探路了。
而另一邊,手電筒掉下來,剛好照到他的臉,那張臉慘白,通過短一大截的衣服朱謀才看出來他是沈安柿,不是朱璣。
當那隻大怪感受到有東西時,立刻狂暴起來,卷起沈安柿吐出大量的線把人裹住。
他立刻跳起來穿過幾個障礙,從包側抽出半隻簪子開始劃那些線。
他的武器大多是廢物利用的,這隻簪子還是朱璣去年不小心折斷的那隻,他把尖端改造加工成刃了。
人被他剖出來之後,朱謀把他扶到手電光旁,手電剛好斜插在一堆碎石裡,直衝著整個空間的斜上方,當朱謀看到這一幕時,那一瞬間他感覺腳被定住了,這場面是他在任何地方從沒見過的恐怖。
他知道這座甬道為什麽這麽窄了,因為,當光束打到上面時他才發覺這裡都被紅蝸擠滿了,但是他們應該不是活的,都是一些透光的軀殼。
這些殼在手電光下面顯出一些畫面,是被畫上去的,這些畫面覆蓋在他們剛才看到的故事上面,構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按照古人的習慣,他們一般不會把真實的故事呈現在明面上,所以這才是真正的故事內容,但是情況緊急他沒時間仔細看。
“太恐怖了。”朱謀驚異道,他向後退了一步,眼裡居然閃爍出異樣的光芒。
真正讓他感覺恐怖的不是這些空掉的軀殼和在他們身體上那些奇怪的可能用壁畫來稱呼的畫,而是在這裡唯獨那一隻還活著的紅蝸他的其他觸角們盤踞在甬道頂部緩慢移動,所以整座甬道看起來才像暗流湧動的紅。
只有一隻活的紅蝸都難以對付,如果整座甬道的紅蝸都活過來……簡直不可想象。
“快來幫忙老朱,撐不住了!”沈有術正和它肉搏,手上已經沾滿了褐色的液體。
他的兩隻手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敵得過它多隻手。
“跑!”在他甩出那隻簪子,幫他解決他近處的威脅後,三個人順著通道的方向一路狂奔。
沈安柿被朱謀拽的腳尖要著火了,不過他失去了行動力沒辦法作出任何反抗行為。
“你小子什麽時候冒出來的。”當沈有術把他另一邊胳膊拽起來時,雙腳短暫離地,他更加感覺到胳膊被撕裂的疼痛。
“一直……在。”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出現一個岔口,有一條分支路口,但是裡面壁上全都是紅蝸的幼蟲,還有幾具人的屍體。
另一條直行的通道,看起來一切正常,非常安全。
“走這邊。”沈有術帶著兩人進了那條布滿紅蝸的路,朱謀也默契的和他走了同一邊,不過傷員的腳尖倔強的朝向主甬道表示反抗。
他發出沙啞的聲音道“危......險。”
“就是危險才安全,另外那條只是看著危險,說不定前面有什麽那大家夥害怕的東西等著咱們,所以看起來越安全的路在這裡鐵定危險,那這條嘛,安全。”沈有術邊喘氣邊跟他解釋。朱謀冷靜的說“你要再不好好的我們可把你扔下了。”
沈安柿看著這條全是紅蝸鋪成的路心想:第十八年怕是難逃一撂了,還沒掙大錢有出息呢,連女孩的手都沒碰過,哎,可憐人。一邊身體軟了下去,任由他們挑著走。
小紅蝸開始慢慢吐絲,幾乎一瞬間整座通道變成了葡萄醬紫色,紅絲順著鞋子爬到身體上,瞬間爬滿他們的身體,如果再引來更多的紅蝸,無疑是死路一條。
電光火石之下,那些紅蝸吐的絲從他們身上褪下來了。
“還好有村口大爺的呲呲花,誒大朱,我什麽時候中的幻覺?”
“剛進來時。 ”
“什麽?那你怎麽沒事?”
“可能你挾持了她的孩子?”
“我就拍了個照,怎麽就挾持了。”
“你身上摻著它孩子的味道就對了。”
“疼疼疼!”這是沈安柿第一次發出正常的聲音。
他用盡最大的力氣躲避著慢慢伸過來的兩支呲裡啪啦的仙女棒,火星順著衣服點燙傷口,都能聞見點烤肉味兒,這是他這輩子最害怕仙女棒的時候。
“不想死就忍著。”沈有術艱難的發出聲音,他的手上不知什麽時候鑽入了紅絲。
朱謀發覺,把那隻呲呲作響的仙女棒呼到他手上,這才安全。
三個人跑進了更窄的路裡,這裡暫時安全,把沈安柿放到地上,沈有術開始處理手背的傷,朱謀給沈安柿包扎傷口。
“現在怎麽辦,再往前說不定還會有。”沈有術說道“咱們炮火不夠啊,還剩三根,出去之後直接成小紅人了。”
“這個怪物是半隻蚯蚓半隻蝸牛,剛才跟它交戰我們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弱點。”朱謀邊小心處理沈安柿的傷口邊說“但是他的弱點肯定不是觸角。”
“蝸牛,蚯蚓?有什麽東西是他們共同的天敵嗎?”
“螢火蟲!”
“螢蟲!”
“疼疼!”
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朱謀和沈有術的聲音明顯覆蓋了少年的痛呼。
“上哪……弄螢火蟲去?”沈安柿弱弱的問了一句,隨即感受到兩道熾熱的目光向他投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