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孤國吟》第15章 蔓延的冰
  天色已然大亮,光線映照在冰面上刺眼奪目。首席偵查官嶽至清似被這片蒼茫的白色所吞噬,依然杳無音信。

  沉穩如石述勇也坐不住了,起身清點了三十余人,待要親自下船一探究竟。

  老夥計馮岩終是沒有忍住,又開始嘀咕起來:“水面結冰已經夠晦氣了,還要去這凶多吉少的冰面涉險,恐怕這條老命要丟在……”說到此處,馮岩突然“啊”地慘叫一聲,左臉龐瞬間鮮血四濺,僅剩的左耳廓子應聲落在了甲板之上。

  這一下變故突然,在場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的石述勇已經收刀入鞘。這割耳的刀法既精準又狠辣,饒是有所防備也未必能躲得開去。

  “老馮頭,我已警告過你,隻取一耳已是便宜你了!”石述勇冷冷地說道。此時眾人身處險地,他必須確保人心不能散亂。

  馮岩倒在地上,不敢再出一聲,沒有了耳朵的腦袋濺滿了鮮血,像是一顆沾了醬汁的鹵蛋,看起來既可怖又滑稽。

  壩外遊龍都是實打實的硬漢,更何況此時壩上總管石述勇有意殺雞儆猴,因此再沒有人去搭理馮岩,船上三十余人都各自梳理裝備,整裝待發。

  馮岩只能自己捂著耳朵爬了起來,簡單處理了傷口以後,識相地隨眾人一同出發。

  石述勇隻留下五人守船,其余三十二名壩外遊龍踏上了懸天湖上陌生的冰面。

  冰面竟然頗為堅實,除了更加光滑以外,與陸地無異。石述勇徒步行在隊伍最前頭,心中暗自感歎,就算是騎兵和軸重亦可在如此厚實的冰面上行馳。

  冰天雪地中,眾人踩著冰面向北疾行了約有一個時辰,功力的高下立現。石述勇帶著馮岩、沙馳海、石冬青等幾個老夥計行進速度絲毫不減,而年紀較輕的遊龍中,只有出自奔雲城的雲十二勉強跟在後頭,其他眾人已經體力不濟,被甩開了百丈有余。

  兩個梯隊一前一後又行了七八裡地,石述勇突然叫停了整支隊伍。冰面之上隱約現出了一個用利器刮出的梯形符號,其頭部指向了東面。這是鎮水人的符號,雖然在冰面的反光下不甚顯眼,但如古壩形狀的梯形記號卻逃不過石述勇犀利的獨眼:“這是嶽至清留下的標記,大夥放慢腳步,減少動靜,隨我往東。”

  折向東行了不多時,眾人翻上了一個冰雪堆積成的冰丘。冰丘的另一面,一個數十丈見方的冰窟窿豁然顯現。而詭異的是,一艘破落的劍船停在窟窿裡的水面上,隨著冰冷的寒風上下起伏著。

  石述勇示意眾人先匍匐在冰丘之上觀察動靜,只聽身旁的沙馳海低聲說道:“壩總,是石泉的劍船沒錯,”鎮水人的船隻頭部都會刻上如同古壩形狀的梯形黑色徽章,因此並不難辨識,“只是老子不明白的是,這船是怎麽開到冰窟窿裡頭去的?”

  “石泉停靠在此處之時,這裡的水域應當還沒有結冰,”一旁的石冬青分析道,“從時間上來看,石泉當是在三十多日前行船至此,就靠在了當時冰面的邊緣。”

  “啊......”沙馳海發出一聲低呼,同時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也就是說,三十日前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並沒有結冰,當時還是一片水面!”

  “正是如此,這北方的寒潮竟如此猛烈,短短三十日間,冰面竟向南延伸了三十余裡。”石述勇邊說邊估摸著,眾人從下船行到此處約莫有三十裡路,依照這樣一天一裡的蔓延速度,這冰面可能在未來的幾年間就會侵蝕到平遙古壩。

  然而此時也無暇去擔憂以後的事情,石述勇必須組織人手去船裡一探究竟:“石兄,你帶十人去船內查看情況,剩余人手隨我在此等你的訊息,我們以簫鳥聯絡,”說到此處,石述勇又仔細觀察了冰窟窿裡的水面,“天寒地凍之下,唯獨這窟窿裡的水沒有結冰。此船近日之內必有過人跡進出,石兄你定要小心行事!”

  同是出自冰石城石氏的石冬青膽大心細,因此深得壩總石述勇的信賴。他帶著十名遊龍從冰丘滑下,小步往劍船上摸了過去。

  眾人攀上劍船的甲板,只見甲板上血漬斑斑,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但卻不見任何屍首。

  石冬青心中驚疑不定:“看這些留下的痕跡,船上的拚鬥當是頗為激烈,參與的人數也至少有十數人之多,這其中定有死傷,可為何卻尋不到屍首?”石冬青又一轉念,心道:“此處氣溫極低,又無野獸出沒,屍首應當不會腐爛,更不會憑空消失。”

  正念到此處,突然腳下踩到碎硬之物,石冬青拾起一看,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這硬物竟是一截手指骨。他再往前仔細尋去,陸續在甲板上發現了越來越多的人骨。

  這些人骨被剁成小碎塊,散落在寬大的甲板各處,輕易倒是不易發覺,但眾人把這些碎骨聚攏起來後,數量卻頗為驚人,只是其中到底包含了幾個人的屍骨,一時無從分辨。

  石冬青再仔細檢查碎骨,發現之上還殘留著些許肉渣皮屑,似被野獸啃食過一般。面對這毛骨悚然的場景,船上眾遊龍無不膽戰心驚。

  石冬青心中暗忖:“這船上詭異莫名,按理應當先退出船去從長計議。只是就因為區區一堆白骨就打退堂鼓,免不了讓其他弟兄小覷了。”

  “壩總最憎惡臨陣退縮之輩,剛才的老馮頭就是榜樣。此時說不得,我硬著頭皮也得去船艙裡一探究竟了。”想到此處,石冬青揮揮手,讓眾人都聚集到了艙門口。

  為了避免被自己人誤傷,石冬青在進入船艙內部之前,取出隨身的簫鳥試探性地吹了幾聲,簫聲似晨鳥的鳴叫,這是鎮水人互相聯絡和確認身份的信號。

  劍船內依然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的應答之聲,倒是不遠處冰丘上傳來了一陣鳥叫,這表示石述勇等人在周遭埋伏妥當,劍船的周邊也沒有發現異常。

  石冬青一咬牙,帶領眾人摸進了船艙內部。

  泊言大殿之上,血橡會議雖然還在繼續,但已陷入了僵局。與會的各大城主對於皇子任伏淵的去向分成了兩派意見。

  南方的巢沙港、聆風城自然希望能有皇子駐守臨淵島,幫助他們抵禦南部海域的威脅。而北方的奔雲城、冰石城則堅持遵從傳統舊例,力主讓伏淵赴奔雲城繼任城主,以此確保年紀最長的城主任道尋後繼有人。

  長桌頭首的皇帝任允昌作壁上觀,就算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卻不輕易表態。作為王國的統治者,此時只要對任何一方稍有偏袒,就難免會引發孤國內部的動蕩。

  同樣的,拜嶽谷主任允西此時也如熱鍋上的螞蟻,進退兩難。本次血橡會議上,太子任伏天與血監司祭司文覺非都只是列席,他們只能提出建議卻沒有決策的權力。真正擁有決定權的只有六人:皇帝與五大城主。而此時皇帝遲遲沒有表態,另外的四位城主又分成了兩派,這讓任允西很難抉擇。

  任允西年近五旬,一張國字方臉,相貌普通甚至略帶愁苦。他在“允”字輩中排行第三,在他之前的是長公主任允允與皇帝任允昌。任允允一直期待的是女性繼任者,自是等著公主任伏心修成正果。因此不出意外的話,繼伏淵之後下一位功成的皇子,就應當是他任允西的繼任者了。

  當然,任允西並不希望“臨淵島”在此時出來“橫插一腳”,但他也清楚太子的提議並非空穴來風,這背後是龍氏家族甚至是皇族的謀劃安排。他沉思良久,終於開口說道:“能練成功法的皇族子嗣本就難得,現有的五位城主要等來一位繼任者已實屬不易,”說到這裡,他瞅了一眼任道尋,“道尋皇叔年逾六旬,在奔雲城主之位已有四十余年,直到今日還未盼來繼任者。若再納入臨淵島,王國之中又將多一位城主,那更是僧多粥少了。”

  他的這番話倒是實話實說,就算是南方的巢沙港城主任允霄聽後也是微微點頭,北方的兩位城主更是向他投來讚許之色。但任允西此時卻又話鋒一轉,“讓伏淵皇子派駐臨淵島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馴服百萬蒯族的同時也能平定南海上的諸多威脅,此舉對王國也是頗有裨益,”任允西停頓了下,終於把結論說出了口:“兩邊都是有利有弊,恨不得將伏淵皇子劈成兩半,一邊分上一個!唉,老臣對於皇次子的去向,實在是難以抉擇啊。”

  “哈哈,此話直如放屁,講了還不如沒講!我家三弟從小就膽小怕事,如今看來也還是沒有長進呐,”任允西沒有表明立場,顯然讓任允允頗為不滿,她轉頭看向皇帝任允昌,“三弟膽小,但我家二弟可是全天下的擔當……”

  “放肆!”文覺非早就看不慣任允允口無遮攔的樣子,“當今聖上豈容你如此戲謔!”

  “覺非,不礙事,”皇帝任允昌終於開口了,“眾位城主講得都十分在理,其中的利弊鄙人也不再複述了。”

  任允西不置可否的一番托辭終是把難題又推給了皇帝,眾人此刻都等著允昌帝做出抉擇。只聽他不急不慢地繼續說道:“鄙人近日正在發愁半個月後的賽武大會上,王國應當給予勝出者怎樣的獎勵。如此看來,就由大會勝出者所代表的城邦來定奪任伏淵的去向,諸位意下如何?”

  外頭的石述勇眼瞧著石冬青與眾人魚貫進了船艙,只聽船內傳來一連串的吼叫,似是人聲又似是野獸。但轉瞬間,卻再沒有任何的動靜與聲響傳出。

  兄弟們接二連三地有去無回,讓石述勇忍無可忍:“雲十二,你腳程快,現在趕回我們的船裡守著!此處冰面持續向南蔓延,對王國來說是巨大的隱患,終要有人將這消息帶回孤國大陸,”說到此處石述勇似乎還不放心,他又把年紀最小的嶽則川叫了過來,“你隨雲十二一起回船。”

  說罷,石述勇又迅速把兩人拉到跟前,以極快的語速輕聲叮囑道:“十二、則川,你兩年紀最小,以後日子還長。若三日之後的天亮時分,我等還未歸來,你二人就自行駕船離去。記住,若有意外情況,切不可戀戰,一定要把消息傳回去!”

  雲十二剛滿二十歲,面目清秀,體型纖瘦,出自奔雲城雲氏家族,輕身功夫是他的看家本領。他心知石述勇安排他回船傳訊,一來是因為他的輕功不賴,二來也是顧及他年歲較小。

  “壩總,我二人定不負使命!”領命之後,雲十二便帶著比他小一歲的嶽則川,沿著回路疾行而去。

  部署停當,石述勇二話不說,率領剩余的壩外遊龍一起攀上了冰窟窿裡的劍船。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