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次郎趕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確實有一塊大石頭擋住了洞口。
這麽大的石頭,少說有幾百斤,是怎麽憑空出現,又擋在了山洞口呢?另外,那個女子又到哪兒去了呢?
喜次郎感到不寒而栗,心中便開始嘀咕那女子莫不是個妖怪?
思索再三,喜次郎決定還是要調查清楚,於是便走到那山洞前,檢查堵路的大石頭。這塊大石頭整體是一個圓球形,僅比二人合抱小了一點點。喜次郎敲了敲,也確認這的確是一塊堅硬的石頭。
以喜次郎的力量,自然是無法搬開這塊石頭的。他找來一根比較粗的樹枝,想沿著側面的縫隙撬開,撬了幾次也實在撬不開,隻好作罷。
但喜次郎並不想就此罷休,他早年間也曾出海打過漁,平衡感很好。於是乾脆爬上了先前躲藏的那棵樹,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躺在了上面。身子底下有兩根樹枝同時支撐著他,躺得還算平穩。
他就一直這麽守著,直到夜深實在撐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林子裡歡快的鳥鳴叫醒了他,喜次郎伸了一個懶腰,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還在樹上,差一點就翻身摔了下去。他連忙穩住了身子,人也一下子就清醒了。
喜次郎打了個哈欠,發現遠處那大石頭還在,苦笑著搖搖頭。或許自己昨天真的是看錯了,那裡本來就有一塊大石頭,當時的天色太昏暗了,才會在一開始誤以為是一個山洞。
那女子走的線路可能正好被大石頭擋住了,又或者自己躲在樹後太久,所以才跟丟了。
正當喜次郎準備爬下樹回家時,卻發生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塊大石頭,突然就化作一股青煙消失了,昨天他看到的那個山洞又露了出來。他趕緊給自己來了一嘴巴,確定自己這次肯定沒有看花眼。他趕緊把剛伸出去的右腿又收了回來,貓在樹上靜靜看著下一步的變化。
只見一隻狐狸從洞裡走了出來,隨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喜次郎藏身的這棵樹離洞口挺近的,本身又高,反而是這狐狸的盲區,除非它高高昂起頭,不然是看不到喜次郎的。
喜次郎居高臨下,雖然與昨天的角度不同,但這狐狸的警戒的動作分明就和那每日來買魚的女子一模一樣。而且更讓喜次郎緊張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隻狐狸長有兩條尾巴!
喜次郎或許沒有聽說過狐狸靠修煉長尾巴的傳說,但他也聽說過,凡是長得和原本該有的樣子不同的動物,或是從來沒見過的奇怪動物,必定是一些山精水怪。
而且到了下一秒,喜次郎就算什麽都沒聽說過也沒關系了。因為那隻雙尾狐狸突然轉過頭,一口狠狠地咬下了自己的尾巴。緊接著又是一股青煙,只見那買魚的女子憑空出現,手裡還拿著一根狐狸尾巴。
這若不是那狐狸變的,還能是什麽!
喜次郎當下便動了殺心,這種能施展幻術的妖狐留在世上,不知道會害多少人。但喜次郎畢竟只是一個漁夫,雖然也有一身好力氣,但降妖這種事情讓他獨自來做,心裡多少還是要犯些嘀咕。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那女子已經走遠了。喜次郎心裡一盤算,還是先跟上去看看情況再說,她要害人也總要在有人的地方才能害。
說不定等到了林子外,運氣好能遇上一兩個武士,到時候自己就趕緊向武士大人報告,一起找機會將她斬殺。
喜次郎就這樣又跟了這女子小半個時辰,
這一路上人倒是遇到不少,但卻不巧沒有遇到武士。這女子出了樹林之後,就一直往城下町的方向走,隨後拐進了一家當鋪。 她在當鋪裡待了不多久便出來了,在繼續跟上去和進當鋪問問之間,喜次郎選擇了後者。
當鋪的掌櫃是一個矮個的男人,賊眉鼠眼地打量著喜次郎,似乎是在揣摩眼前來者的身份。
“掌櫃的,剛才進來那個女的當了什麽東西?”
“抱歉,本店不方便透露客人的信息。你要是要當東西,就請直接拿出來。如果你想買先前那位客人當的東西,請等一個月後,如果她不來贖回去,成了死當我們會拿出來賣的。”當鋪老板露出一臉奸笑,似乎是把喜次郎當成了某種心理變態的追求者。
喜次郎也不搭理他,直接又說道:“是一根狐狸尾巴吧?”
“哦?那看來你就是衝她來的。五貫。”當鋪老板說出了一個天價。
“五貫?五貫!你瘋了吧老板,夠我吃兩三年的了,我都沒見過五貫那麽多錢!”
“愛要不要。 ”
“那就不要!”喜次郎轉身就走,本來他就不是來買那根狐狸尾巴的,他只要確認那女子真的當了就行,而當鋪老板的話坐實了這一點。
“還說什麽‘本店不方便透露客人的信息’,”喜次郎模仿著當鋪老板說話的腔調,”結果一下子全說出來了,哈哈,真是個笨蛋。”
喜次郎雖然只在當鋪裡待了一小會兒,但再出來時,那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他轉念一想,那女子今天肯定還要來買魚,現在來當尾巴也是為了換錢買魚。
在喜次郎的腦子裡,妖怪就一定要殺掉,即使自己沒有任何她害人的證據,還每天都照顧自己的生意。於是他趕緊跑去找守城門的武士,請求他們的幫助。
今天守城門的是加須屋直次和江村佑衛門,在聽了喜次郎的匯報後,年輕的江村佑衛門十分激動,感覺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而年長的加須屋直次已經見過太多大驚小怪的平民,心裡壓根沒把這件事當真。
於是便由江村佑衛門跟著喜次郎去“斬妖”。
時間尚早,兩人一邊慢慢向喜次郎平時賣魚的地方走去,一邊由喜次郎向江村佑衛門詳細講述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江村佑衛門這個年輕人一直沒有上過真正的戰場,隻參與過一次鎮壓一揆的作戰。此時聽了喜次郎的講述,內心也是躍躍欲試。如果真的斬殺了狐妖,那肯定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自己還會被升為組頭。
兩人正說話間,喜次郎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拍大腿大喊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