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鐸聞聽當時有些不太樂意了:“仲權你這是何意?萬歲此舉乃是一番美意,你莫非還想抗旨不遵不成?方今天下多事,萬歲跟朝廷都還要仰仗於你,你可別因為這些小事失了萬歲的歡心,再說你如今好歹也是朝廷的郡王,一方的諸侯,難道連家事都擺不平嗎?”
羅凱一聽鄭鐸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自己要推三阻四難免給萬歲和朝廷留下不好的印象,一番權衡之後羅凱隻得說道:“下官明白了,此事我遵照萬歲的旨意便是。”
鄭鐸聽到這裡不禁臉色緩和了下來,拍了拍羅凱的肩頭說道:“仲權,我知道你此舉也是重情重義,怕傷了愛妻的心,可萬歲也是一番美意,這樣吧老夫給你夫人寫一封親筆信,曉以大義,想來她也能體諒於你,她要實在不依,你就把責任往朝廷和老夫身上推便是。”
羅凱聞聽是不禁苦笑,心想事已至此,也隻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不過為此之後的幾天羅凱都難免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羅凱的小舅子狄文廣這次也跟隨著一起入都,見姐夫這副模樣不禁關切道:“姐夫,這次您加官進爵乃是好事啊,您怎麽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
通過一年的接觸,如今羅凱對於狄文廣是頗為信任,當時便將自己的煩惱吐露了出來,狄文廣聞聽是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所以姐夫你是怕我姐不答應你納妾?”
羅凱苦笑著點了點頭。
狄文廣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姐夫你放心,我姐那個人最是通情達理,別說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平常,更何況這次還是萬歲下旨相賜,姐夫你總不能抗旨不遵不成?我姐多半會體諒於你,實在不行,我出面替你跟我姐求情。”
羅凱聽狄文廣這麽說是大感欣慰,沒想到自己這個小舅子是如此通情達理,要是他肯出面幫忙,這件事或許有和緩的余地。
除了羅凱,其余的有功之臣也陸續得到了封賞,長勝軍的王敬恭原本丟失了轄地,理當問罪,但鑒於其在之後圍剿徐行簡的過程中表現出色,於是朝廷最終決定將功折罪,保留其的一應官爵,既往不咎,對於這樣的結果王敬恭是頗為滿意,對羅凱也頗為感激,畢竟假如不是羅凱一再給其立功的機會,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故此之後長勝軍跟寧武軍的關系是極為親近。
而出賣了徐行簡等人的岑延,被破格提拔為洋州刺史,封伯爵,若換做一般人對於這樣近乎平步青雲的遭遇應該很滿足了,但岑延卻不同,這是個野心勃勃的人物,這種程度的權力遠遠沒法滿足其的欲望,不過表面上他還是表現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當時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想到其日後會惹出那麽多的禍端。
鑒於徐行簡之亂的教訓,朝廷決定將其轄區進行切割,避免再有人坐擁那麽大的地盤以及兵力,最終他們將其地盤劃成了四份,其中三份原本劃給了臨近的信寧,長勝,武勝三軍,而剩下的一份則獨立成為了新成立的隋東軍,至於誰來當這個軍的都護朝廷是頗費了一番心思。
羅凱得知此事後有心給自己樹立外援,於是便推舉了跟自己一見如故的天雄軍行軍司馬楊泌,由於羅凱如今官高爵顯,加上楊泌在這次圍剿中也確實立有戰功,朝廷最終經過商議,決定采納羅凱的建議,任命楊泌為新成立的隋東軍都護。
楊泌得知此事後是頗為高興,特意托人給羅凱送出了不少珍寶土產當做謝禮,
當時雙方的關系是極為親密,誰也沒想到後來居然會演變成另一番光景。 沒多久朝廷賜給羅凱以及寧武軍的獎賞也陸續到位,其中就包括了那兩名賜妾,其中較為年長的那個名叫宋燕兒,乃是徐行簡的愛妾,據說能歌善舞,長得也是頗為娟秀,另一名相對年輕的,乃是高登的女兒,高天貴的妹妹,名叫高懿,生的是英姿颯爽,倆人都稱得起是難得的美人,大夥見了都替羅凱高興,可後者內心卻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這次納妾究竟會鬧出怎樣的風波。
由於擔心狄文惠的態度,羅凱沒敢立刻跟著倆人行禮,而是帶著她們一同返回陽河,等事情有了結果再做處置。
羅凱臨開帝都的那天,陳寬代表天子特意帶著文武重臣前來給羅凱等人送行,場面是頗為隆重,臨別時陳寬特意拍了拍羅凱的肩頭說道:“仲權啊,如今大逆雖除,天下尚未太平,今後朝廷還有許多地方需要仰仗你和寧武軍,還望你們盡心竭力,為國家辦事啊。”
羅凱聞聽忙點頭道:“陳相放心,下官能有今天都是天子與朝廷的恩典,但凡能有下官能夠效力之處,肝腦塗地是在所不辭。”
陳寬聞聽顯得頗為滿意,親自將羅凱一行送出帝都十裡,雙方這才分別,回去這一路大夥是有說有笑,志得意滿,羅凱對於這次能夠建功立業也挺高興,可沒當看到宋,高二女,羅凱的內心就不禁有些隱憂,也不知這次回去怎麽向妻子狄文惠交待。
終於永慶十一年的七月,一行人回到了陽河,負責留守的袁世貴以及裴子昂等人帶著軍民人等是熱情迎接,出外那麽久終於又能回到自己的大本營,大夥都是頗為高興,羅凱先是處理一下了必要的公事,接著便回府看望妻子狄文惠以及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
生完孩子的狄文惠較之前多少有些發福,可卻絲毫沒有掩蓋她的麗色,反而更透著雍容華貴,羅凱跟妻子久別重逢,歡喜之情是溢於言表,倆人拉著手,互相詢問彼此分開這段時間的經過。
聊了一會兒羅凱這才想起要去看看女兒,於是狄文惠便領著他來到了內宅,幾個保姆正在照顧一個小嬰兒,見到羅凱趕忙紛紛施禮。
羅凱笑著衝眾人擺了擺手,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床邊,看著躺在上面的嬰兒,隻感覺心中一股暖流湧動。
“沒想到我羅凱也當爹了,文惠謝謝你。”
狄文惠聞聽不禁笑道:“咱們是夫妻,談什麽謝不謝的?”
羅凱一笑,接著伸手抱起了女兒,說來也真是神奇,父女倆這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小女孩看著羅凱是不哭也不鬧,只是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羅凱,似乎在打量什麽新奇的事物。
“嗯,這雙大眼睛太像文惠你了,鼻子也像,將來長大了必定是個大美人,只可惜這張嘴像我,難免有些美中不足。”羅凱當時抱著女兒不禁評論道。
狄文惠笑道:“瞧你說的,像你怎麽就叫美中不足了?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
羅凱也笑道:“我這是實話實說,我這副尊容心中有數,怎麽跟你比啊?”
聞聽丈夫這麽說,狄文惠也不禁面露笑容,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說道:“對了,女兒到如今名字還沒起呢,這次你回來了正好給拿個主意。”
羅凱聞聽笑道:“這種事你做主就好了,何必特意問我?”
狄文惠說道:“你是一家之主,這種事不跟你商量怎麽行?”
羅凱皺眉道:“我讀書沒你多,這種事還是你來吧。”
“其實這段日子,我想個了個名字,叫秀寧,娟秀的秀,寧武軍的寧,你覺得怎麽樣?”
“羅秀寧...不錯,好名字!要不說還是你念書多, 這事就這麽定了。”
羅凱說著高高把女兒舉了起來,說道:“今後咱們有名字了,就叫羅秀寧了。”
年幼的羅秀寧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似乎很享受這種被舉高的感覺,當時居然是面露微笑。
就這樣羅凱逗弄了一會兒女兒,這才和狄文惠等人輕輕退了出來,等二人來到自己的房間,羅凱忽然想起了宋,高二女的事,他覺得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乾脆早點跟狄文惠說清為好。
“這裡沒事了,你們先下去吧。”羅凱先是把侍女人等打發了下去,狄文惠是個極為聰明的人,當時就猜到羅凱想幹什麽。
“仲權你是不是有什麽大事要跟我說?”
羅凱聞聽沉默了一會兒,心說這種事一時還真不知怎麽開口,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文惠,咱倆成婚以來是情投意合,你還給我生了個女兒,我覺得有些事必須跟你說清楚。”
狄文惠察言觀色,知道丈夫要說的事非同小可,當即也不禁正色道:“究竟是什麽事啊?”
羅凱當時硬著頭皮把萬歲賜妾的事介紹了一遍,最後說道:“其實這件事我原本也推辭過,可萬歲跟朝廷那邊不讓,我也是無可奈何,所以才把人領了回來,不過我對天起誓,這倆人我至今一根手指都沒有碰過,要是扯謊,讓我不得善終。”
狄文惠聽完當時也是面沉似水,羅凱以為對方是生氣了,趕忙接著說道:“文惠,我是真的沒有外心,你要是不同意這事,這倆人我想辦法另行安置,朝廷要是追究起來,我一力承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