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文惠聞聽看了看羅凱,最終悠悠歎了口氣,起身到一旁的櫃子拿出了一封信,輕輕放到了羅凱的面前。
“其實這件事文廣之前已經派人寫信告訴我了。”
羅凱聞聽也不禁暗吃一驚,心說小舅子的動作好快,關鍵這件事其事先半點都沒有跟自己吐露口風,羅凱當時把信接過打開一看果然是狄文廣的筆跡,信裡後者大致跟狄文惠介紹了事情的經過,也敘說了羅凱的難處,勸姐姐寬宏大量,不要計較此事。
羅凱看完了信是頗為感慨,狄文廣這個小舅子是真向著自己,如今就是不知道狄文惠究竟是怎麽想的。
“文惠,你如今的意思?”羅凱當即試探性地問道。
狄文惠聞聽無奈地歎了口氣:“其實剛知道這件事時我心裡也不太好受,畢竟咱們才成婚一年,不過這既然是萬歲的旨意,我也總不能讓你為我抗旨不遵,這件事我看就這麽辦吧。”
羅凱沒想到妻子這麽痛快就答應了,當時顯得有些難以置信:“文惠,你真答應了?”
狄文惠苦笑:“我不答應又能怎麽辦呢?不過咱們有言在先,這次算是特例,今後你要是再納妾,一定要征得我的同意。”
羅凱忙說道:“那是自然,其實有你,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這次要不是萬歲賞賜,連這兩個我都不想要。”
狄文惠笑道:“這倒也不可不必,仲權你是當世豪傑,官高爵顯,有幾個妾室也在情理之中,話說那兩個人你帶來讓我見見吧。”
羅凱一聽也是這麽回事,於是便讓人將宋燕兒和高懿給帶了過來,羅凱給雙方做了引見。
宋燕兒本身就是侍妾出身,知道其中的規矩,一聽這是堂堂的郡王妃,是趕忙行禮,而高懿則顯得有些拘謹,似乎對於這樣的場面不太適應,只是象征性地衝狄文惠點了點頭。
狄文惠則表現的很大方,上前仔細打量了一下二女,不禁點了點頭:“果然是我見猶憐,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們要好好伺候郡王千歲,有什麽不懂的或者有什麽需要,盡管來找我,明白嗎?”
宋燕兒聞聽是當即施禮道:“妾身明白,今後一切聽憑千歲與王妃差派。”
高懿對於眼前的一切似乎還不太適應,當時是默然無語,狄文惠又給她們大致介紹了一下府裡的情況,這才讓人帶他們下去更衣休息。
等把二女送走了,羅凱趕緊跟狄文惠打招呼:“文惠啊,高懿那個丫頭年輕,不懂規矩,今後咱們慢慢調教,你可千萬別跟她生氣啊。”
狄文惠聞聽一笑:“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其實我倒挺同情這個高姑娘,原本也算是生活在富貴之家,如今弄了個家破人亡,自己又淪為別人的妾室,個中滋味想必是不太好受,她會是剛才那副模樣也在情理之中,反倒是那個宋燕兒挺會來事的,將來只怕反倒是不好管束。”
羅凱聞聽忙說道:“憑文惠你的才乾,還怕管不住她?你盡管放心,今後你就放開手腳管束她們倆,我是絕不偏袒。”
狄文惠笑道:“只怕你說的好聽,到時候就被她們迷得神魂顛倒了。”
羅凱聞聽忙拉住了狄文惠的手:“那怎麽會?這世上能讓我神魂顛倒的就只有你了。”
“油嘴滑舌!”狄文惠聞聽不禁數落道,不過心中卻是十分受用。
就這樣納妾一事總算是定了下來,這之後羅凱分兩天跟宋燕兒與高懿舉行了正式的儀式,
因為是側室,故此規模遠沒有當初他跟狄文惠成婚時那麽隆重,無非是請了一些比較親近的親戚朋友。 宋燕兒本就是侍妾出身,對她而言徐家破敗之後還能成為羅凱的側室,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故此她很珍惜這次機會,對羅凱是全心全意地伺候,在她這裡羅凱也感受到了跟狄文惠,以及昔日蔣亞男都截然不同的滋味。
等到了跟高懿同房的時候,後者明顯表現得有些拘謹,坐在床邊是一動不動,給人感覺仿佛是身處陌生環境的小動物,羅凱見狀也不禁心生憐惜,他知道高懿的情況跟宋燕兒不同,她本來也算是大家閨秀,沒想到如今家破人亡,自己又淪落到任人擺布的境地,要說不害怕,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當時羅凱當即輕輕把對方的蓋頭摘下來,要說高懿的長相即不同於狄文惠的明豔照人,也不像宋燕兒那麽嬌小可愛,或許是由於出身將門,其長相多少帶著幾分英氣,如今一打扮更顯得有種別樣的風情,羅凱見了也不禁心中一動。
再看高懿的一雙大眼睛此時略帶驚恐地看著羅凱,身子也微微有些顫抖,羅凱見狀不禁柔聲道:“你別害怕,我沒有惡意。”
高懿沒有說話,只是身子依舊有些顫抖,羅凱見狀伸手想拍拍對方的肩頭以示安慰,不料他的手剛碰到對方的肩頭,高懿似乎被什麽東西扎了一樣,頓時便從床邊彈了起來,接著一把拔下頭上的發簪,用著尖銳的那頭便朝羅凱的胸口刺去。
這一下突如其來,完全出乎羅凱的意料之外,而高懿似乎多少還習過武,身手遠比一般的女人要快,故此羅凱躲閃不及,結果把胸口的衣服給劃出了一道口子,幸好沒有傷及皮肉,即便如此羅凱當時的模樣也是頗為狼狽。
此時高懿見一擊不中,忙朝羅凱二次撲來,結果這回後者是反應過來了,當即一把扣住了高懿的手腕,要說羅凱畢竟是武將出身,身手不凡,結果順勢一扭,就疼得高懿是一聲慘叫,發簪松手落地,羅凱當時將高懿壓在地上,厲聲喝道:“你這是幹什麽!?”
高懿當時被按在地上一邊掙扎一邊說道:“你讓我去死吧!”
這是高懿跟羅凱相識之後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羅凱怎麽都沒想到對方會蹦出那麽一句,當即追問道:“誰指使你那麽做的?”
“沒人指使,是我自己的主意,我乃是高家的子女,絕不能就這樣任人欺負,我殺不了你為家人報仇,這些都是天命,你要還有點人味,就給我一個痛快的,想要我屈從於你,是門都沒有!”
高懿一邊說著一邊潸然淚下,顯然其內心憋著太多的苦悶,面對此情此景,羅凱也不禁心生感慨,他知道高懿對於當自己的妾室有些不情不願,不過他也沒想到對方的性子居然會那麽烈,事到如今該怎麽辦呢?
按說羅凱真要用強,高懿事到如今也無可奈何,不過羅凱覺得那樣有些過於蠻橫霸道了,想到這裡他先是解下自己的腰帶,將高懿的手腳給捆了起來,他是行伍出身,捆俘虜捆慣了,這一套可謂是駕輕就熟,等完事之後這才把高懿給扛到了床上。
高懿不清楚她要幹什麽,當即喊道:“姓羅的,你想要幹什麽?你要是膽敢無禮,我這就咬舌自盡!”
羅凱將高懿往床上一放,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床邊,慢條斯理道:“我勸你最好別胡來,咬舌未必能夠自盡,弄不好救回來你後半輩子都說不了話,到時你就是想罵我都沒有辦法。”
高懿不知道羅凱說的是真是假,當時也不禁一愣,一看羅凱又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當時也就暫且放棄了“咬舌自盡”的計劃,此時羅凱開口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你說呢?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吃爾之肉,喝爾之血。”高懿高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怨毒。
羅凱聞聽一陣冷笑:“那你有沒有想過,好端端地,我為何要害你們一家?說到底還是你們高家自己造反,有些話當著你的面原本不該說, 但你們一家確實是罪有應得。”
高懿答道:“我們家起兵是為了洗滌天下,再造一個太平世界!”
羅凱見狀是一陣冷笑:“你這套話騙騙別人可以,但瞞不了我,你們家族得勢之後是個什麽樣的做派?在我看來還不如朝廷裡那群貪官汙吏呢,要不是你的父兄他們橫行不法,貪圖享受,耶輪天國只怕還不會落個覆滅的結局!”
高懿聞聽不禁一時語塞,對於家族的所作所為她其實是知情的。
羅凱見狀是一聲冷笑:“你沒繼續狡辯,足見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其實你這也算是受了家族的連累,說來也挺讓人同情的,可成王敗寇,從古至今就是這麽回事,相比那些已經死了的人你其實還應該感到慶幸。”
“哼,我如今是生不如死。”
“你這種話別跟我這種行伍出身的人說,你見過多少死亡?我可是親身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當初我們一群人從家鄉出來當兵,如今還活著的只剩下了兩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活下去卻求之不得?而且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就敢說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女孩子要是在戰場上成為俘虜會有什麽結果?你要不信,我如今就可以把你給送到軍營裡去。”
“你不能那麽做!”高懿聞聽不禁著急道。
“我怎麽不能?雖然你是萬歲賜給我的,但如今你既然是我的侍妾,想怎麽處置你就是我的自由,不僅如此,就連我媳婦作為正室也有處置你的權力,說句不好聽地,我們就是隨便找個借口把你給折磨死,外人也不能把我們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