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方面很快也得悉了這一動態,羅凱親自率領官軍主力前往堵截,雙方在一個名叫琉璃坡的地方遭遇,一場大戰是在所難免。
不知是急於逃命,還是由於深知羅凱了解自己的排兵布陣,徐行簡這次一反常態,一上來就集中所有優勢兵力對官軍中路發動猛攻,頗有些想拚個魚死網破之意。
對於徐行簡如此用兵,羅凱起初也有些意外,但其很快冷靜了下來,一面加強中路的防守,與此同時讓盧澤,林豹從左右兩路率領騎兵包抄叛軍的後路。
應該說徐行簡會采取如此孤注一擲的打法並非沒有原因,叛軍為了求生,爆發出了相當驚人的戰鬥力,官軍的中路一度岌岌可危,羅凱甚至不得不讓田清帶領預備隊加入戰鬥,才勉強扛住了叛軍的衝擊。
關鍵時刻盧澤,林豹的騎兵包抄到位,與中路的官軍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這下叛軍是無心再戰,開始全面潰敗。
羅凱這回並不打算再給叛軍翻身的機會,故此下令是窮追猛打,最終此戰徐行簡的主力是損失殆盡,戰後統計僅僅此戰投降以及被抓獲的俘虜就不下萬人。
戰後清點俘虜時,林豹興衝衝地押來了幾個人。
“招討,您猜我把誰給抓住了。”
羅凱一看林豹這模樣就知道其這回抓到了一條大魚,不禁笑道:“莫非是英王?”
林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那倒沒有,其實我把朱嘉給抓住了。”
羅凱等人聞聽都是精神一振,“迦樓羅王”朱嘉起兵有年,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中土百姓對其是恨之入骨,只是可惜一直沒有將其拿獲,莫非這次真到了其惡貫滿盈的時候?
“他在哪兒?”此時田清不禁激動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田清的家人就是死於“迦樓羅賊”之手,故此田清恨透了朱嘉等人。
“我給押來了。”林豹說著往身後一指,眾人一瞧押來的俘虜足有六,七個,看衣著穿戴都是叛軍的高級將領,田清的目光很快停在了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胖子身上,當時也沒誰打招呼,上去衝著對方就是一拳,打得那位身子一晃,險些沒有摔倒。
“朱嘉,你這混帳也有今天!?”田清說著還想上前毆揍,結果被一旁的甘家兄弟給攔了下來。
“小清子別亂來,他是朝廷欽犯,得聽候招討發落。”
田清此時頭腦似乎也冷靜了些,當即衝羅凱說道:“招討,卑職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成全。”
羅凱此時也隱隱猜到了田清的心思,說道:“你想要朱嘉的性命?”
田清點了點頭:“我一家人全都死於“迦樓羅賊”之手,不殺此賊是難消我心頭之恨。”
羅凱此時不禁有些躊躇,按理說他作為都招討,是有權對這些俘虜先斬後奏的,但另外一方面朱嘉是朝廷要犯,按常規理當送交有司,聽憑朝廷處置,故此他多少有些左右為難。
“招討,卑職跟隨你那麽久,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這次就算是破例,求您成全了奔卑職吧!”田清說到這裡是當場給羅凱跪下了,同時是泣不成聲,看得羅凱等人心裡都不是滋味,最後羅凱琢磨了一會兒,是一聲長歎。
“也罷,國法不外乎人情,這件事我就做主了,將朱嘉就地處決,小清子,就由你來執行!”
田清聞聽不禁兩眼放光,顯得有些難以置信:“招討您此言當真?”
羅凱笑道:“軍中無戲言,
這麽大的事我還能騙你不成?” 此時薛翔上前說道:“招討您這麽做恐怕不妥,萬一今後朝廷追究起來...”
羅凱聞聽擺了擺手:“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要是朝廷今後追究起來,由我一力承擔。”
薛翔一看羅凱已經下定決心,知道事情是難以更改,當即隻得退到一旁,而田清此時是趕忙給羅凱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招討成全,此恩此德田清我是沒齒不忘!”
羅凱當時趕忙上前將田清攙扶了起來:“小清子快起來,都是自家弟兄何必如此?”
田清當時激動地是熱淚盈眶:“招討,這輩子我是跟定您了,今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羅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說這些都見外了,你們趕忙下去行刑吧。”
田清聞聽衝羅凱等人抱了抱拳,接著便帶著幾個人將朱嘉押了下去,沒多久就見田清渾身是血,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回來複命。
“怎麽弄成這樣?”羅凱見狀不禁問道。
田清說道:“回稟招討,我把這個朱家開膛破腹,打算拿其的心肝回去祭奠我的家人。”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心說這也是人之常情,當下也就沒有深究,之後其他重要俘虜也陸續被押來了,唯獨不見徐行簡本人,大夥心裡都不禁覺得有些遺憾,要是不抓住此人,這次叛亂就不能說得到了徹底撲滅。
就在眾人議論此事的時候,王敬恭急急忙忙地跑來了。
“招討,徐行簡被逮住了!”
羅凱聞聽不禁精神一振,忙問道:“人在哪兒?誰抓住的?”
“是徐行簡的部下岑延抓住的,人就在後面,一會兒就到。”
果然王敬恭話音剛落,一隊俘虜就被帶了上來,最前面的是一具簡異的擔架,上面躺著一個人,雙手被捆著,是面白如紙,羅凱等人定睛一看正是徐行簡本人,而其的雙腿明顯已經被打人打斷了,就是醫治好了今後也得落下個殘疾。
羅凱往隊伍的後面一看基本都是徐行簡部下的頭面人物,因為這些人也大多是耶輪軍出身,故此羅凱對他們很熟悉,很快羅凱就又發現了兩個重要人物,正是曇宗的親哥哥耶輪天國的惠法王高登,以及他的那個二世子高天貴。
自從之前在舊州被擊敗之後,高登父子便率領殘部投靠了徐行簡,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他倆居然也會一同落網,此時王敬恭帶著一人來到了羅凱近前。
“招討,這個就是抓住徐行簡他們的岑延,岑延,這位就是羅招討。”
岑延聞聽趕忙上前衝羅凱施禮:“小人岑延參見羅招討。”
羅凱定睛仔細一看,岑延大約三十來歲,身材粗壯,一臉的麻子,一雙眼睛不停亂轉,看得出是個頗為狡黠的人物。
羅凱當即讓岑延起身,詢問起是怎麽抓住的徐行簡眾人,岑延知道參與此事的人很多,有些話想瞞也未必瞞得住,故此當下便吐露了實情。
岑延原本是徐行簡的部將,這次琉璃坡大敗,徐行簡帶著數百人是僥幸突圍,打算向西南方向逃竄,看看能不能和殘部匯合,到時再做計議。
岑延此人心眼比較多,當時他一分析徐行簡經過這次大敗,是勢難再振,跟著他是沒有什麽前途了,既然如此自己為何不乾脆另做打算?於是他便找到幾個心腹好友,眾人一商議決定發起兵變。
徐行簡此時是狼狽不堪,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一切,結果岑延等人是一舉成功,將徐行簡以及高登父子是一舉擒拿,為怕徐行簡逃跑,岑延等人乾脆將其的雙腿都給打斷了,之後才押著眾人前來向官軍投降。
岑延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一臉得意,絲毫沒有表現出愧疚之情,這讓羅凱對其的第一印象並不太好,感覺這就是個見利忘義的勢利小人,不值得深交,甚至他都有些替徐行簡感到可惜,一時的風雲人物最後居然折在這個卑鄙小人之手, 但話說回來徐行簡自己先背叛了耶輪天國,又背叛了朝廷,最後落這麽個下場也算是報應不爽。
當時羅凱勉勵了岑延幾句,許諾之後一定會替其向朝廷請功,岑延聞聽是喜形於色,看得出這位對於功名是頗為熱衷,羅凱雖然不太喜歡他,但也不得不承認如今這世道還離不開這種人。
接著羅凱來到徐行簡身前,不無調侃地說道:“英王,別來無恙啊?”
徐行簡此時雖然雙腳殘廢,但是頭腦還頗為清醒,見到羅凱這個故人,心中是百感交集,想當初羅凱不過是自己手下一個小小旅帥,地位與自己相差甚遠,沒想到數年之後自己反倒成了其的階下囚,個中的落差實在令徐行簡是難以接受,當時他把眼一閉,假裝沒聽見,面對羅凱的提問是一言不發。
羅凱也能理解徐行簡的心思,當時是一笑了之,接著他又來到了高登父子的面前,對於他們,羅凱可沒有過多的念舊之情,當即冷笑道:“惠法王,二世子,沒想到時隔多年,咱們又見面了,當俘虜的滋味怎麽樣啊?”
高登當時對著羅凱是怒目而視,不過也是一言不發,高天貴可沒那麽老實,當即衝著羅凱冷笑:“羅凱,你一個見利忘義,貪生怕死的叛徒神氣什麽?我們父子就算是死也是為天國盡忠,死得其所,總比你們這些苟且偷生的軟骨頭要強!”
高天貴這番話把在場原耶輪軍的降將都罵進去了,大夥當時是紛紛面露怒色,林豹性情粗暴,當時就上前想對高天貴動武。
“他媽的,我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