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凱聞聽點了點頭,當即示意士兵將阿楓給松開。
“招討。”盧澤,林豹等人聞聽當即都不禁著急道。
羅凱當時衝眾人擺了擺手:“我意已決,不必多言,放開她。”
羅凱畢竟是在場這些人的首領,他既然這麽決定了,旁人也不便多言,當時士兵便將阿楓松開了,當時林豹,盧澤等人都手按著劍柄,一旦阿楓有什麽不軌的動作他們就打算立刻出手。
不過阿楓被放開之後並沒有什麽異樣,先是活動了一下四肢,接著抬頭看向了羅凱,問道:“你叫羅凱?”
“不錯。”
“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子了。”阿楓說著衝羅凱是躬身施禮,羅凱也沒有謙讓,之後等阿楓自己站直了身子,羅凱這才問道。
“阿楓,對於徐行簡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楓聞聽搖了搖頭:“主子,我雖然答應為您效力,但英王畢竟是我的舊主,我不能出賣他。”
在場的其他人聞聽是大多不滿,林豹當時就上前說道:“招討,我看這丫頭跟咱們還不是一條心,還是別留著為好。”
羅凱聞聽擺了擺手:“阿楓不忘舊主,這是好事,她既然能夠忠於徐行簡,今後也一樣能忠於我,這件事誰都不許追究。”
眾人一聽羅凱跟這個阿楓怎麽那麽投緣,事事都維護她,可既然羅凱都那麽說了,其他人也就不便追究。
就這樣羅凱收下了阿楓,之後他又召集徐行簡的妻妾們好好安慰了一番,並動員她們給徐行簡寫信勸降,這些人如今命懸人手,當下也不敢不聽,於是便答應寫信勸降,羅凱怕部下有人不聽號令,驚擾了徐行簡的家眷,故此特意讓申甫帶人專門保衛徐行簡的宅邸,申甫雖然為人沉默寡言,但做事認真負責,有他帶人把守羅凱自然是放心的。
跟羅凱等人事先預料的一樣,秦蒼一失,徐行簡部下是人心浮動,很快就有不少人向官軍投降,徐行簡原本想領兵回師奪回秦蒼,可一路上陸續有將士開小差,人馬是迅速減少,徐行簡一看隊伍是不堪再戰,當時隻得率部向東南逃竄。
羅凱得到消息,當即留下一部分人把守秦蒼等地,他自己則率領大隊人馬繼續追擊徐行簡,力爭將這夥叛軍是徹底撲滅。
徐行簡所部的本意是佔據舒州一帶,假如不行就順勢南下渡河,逃往東南沿海一帶,此時把守舒州一帶的正是曾跟羅凱等人打過交道的那位夏衡。
這位由於當初圍剿耶輪軍連連失敗,是聲望大跌,他本人也有些意志消沉,這些年一直龜縮在舒州一帶,追究長生不老之術,對於軍政大事都無心過問,徐行簡正是知道這些故此才率部前來,在其看來對付夏衡所部應該是輕而易舉,然而很快徐行簡就意識到自己判斷錯了。
夏衡如今雖然是萎靡不振,但他手下還有一個年富力強的楊泌,這位正是昔日險些要了羅凱性命的那位,如今他如今官拜舒州刺史,兼天雄軍行軍司馬,夏衡將所部的日常軍務全都交由了楊泌負責。
楊泌得知徐行簡所部南下之後,迅速帶兵做出了部署,嚴守各個交通要道,徐行簡所部衝擊了好幾次,全都無功而返,而此時羅凱等四軍人馬也已經追了上來,最終徐行簡所部就被圍困在了天雄軍北部的一片狹長地帶。
原本羅凱等人以為徐行簡如今已經是強弩之末,應該輕松就能擊敗,可一番接觸之後大夥發現這塊骨頭比預想的要難啃。
徐行簡乃是從耶輪軍時代過來的宿將,用兵頗有一套,而如今還追隨於他的,基本都是死黨,這些人明白一旦失敗會面臨什麽下場,故此都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多種因素疊加,造成叛軍的戰鬥力遠比官軍預想的要高。
羅凱一看假如強行進攻,即便能夠取勝,也勢必得付出高昂的代價,反正如今對方已經被圍困,無處可逃,乾脆慢慢加以蠶食,於是羅凱便開始讓部下在包圍圈外圍修築工事,擺明了是打算長期圍困。
徐行簡也看出了羅凱的意圖,他清楚假如真讓對方得逞,己方只有坐以待斃,為此徐行簡曾試圖突圍,結果被官軍硬生生給頂了回去,徐行簡清楚剩下的這些兵馬就是自己的本錢,故此也不敢跟官軍過分消耗,眼看突圍不成又立刻龜縮了回去,就這樣雙方陷入了對峙。
轉眼就到了永慶十一年的春天,此時羅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狄文惠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如今是母女平安,得知這個消息羅凱是歡喜非常,恨不得立刻趕回陽河看看妻女,可無奈戰事還沒結束,羅凱隻得暫時壓抑心中的喜悅。
此時經過數月的圍困,徐行簡所部的士氣已經頗為低落,羅凱跟眾將一商議,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於是便準備發動總攻,不過這麽大的舉動,僅僅是四部聯軍行動還不夠,必須得到天雄軍方面的配合,原本羅凱是有意面見夏衡一面,可對方根本不願離開舒州,羅凱也不可能丟下前線將士特意跑一趟,最後他隻得和前線的楊泌聯系。
楊泌倒是頗為配合,不僅一口答應了聯合作戰,還提出希望跟羅凱等人見上一面,商量具體的作戰方案,羅凱一琢磨這樣也好,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雙方最終在天雄軍北部的棗陽附近見了面,羅,楊二人相見之下都覺得彼此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最終還是羅凱第一個反應過來,對方就是當年在東平之戰中刺傷自己的人,羅凱從軍至今以這一次受傷最重,故此印象很深。
經羅凱一提醒楊泌也想起有這麽一回事,一時間雙方都不禁頗為感慨沒想到昔日在戰場上你死我活的仇敵,如今卻成了一頭的了,期間羅凱還給眾人看了脖子上留下的傷疤,眾人見了也都是感慨不已。
敘完了舊,眾人便開始提起正事,應該說楊,羅二人對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錯,羅凱感覺楊泌是個非常精明強乾的人,在用兵上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難怪夏衡會將天雄軍的兵權托付於他,這確實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而楊泌也發現羅凱這人隨和大度,按理說他的官爵比自己高得多,可言談之間羅凱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征詢自己意見時態度也是頗為誠懇,其實見面之前楊泌對於羅凱多少有些看法,覺得對方一個耶輪軍的降將,憑什麽數年之間就身居朝廷高位,直到如今實際一接觸,楊泌才發現羅凱此人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這次會談進行得頗為愉快,雙方很快就總攻的事達成了一致,臨別之時羅,楊二人都覺得有些意猶未盡,難舍難離,最後羅凱主動提出來:“楊使君,咱們一見如故,要是你不嫌棄,羅某想跟你交個朋友。”
楊泌聞聽忙說道:“招討言重了,您的官爵都在我之上,楊某何敢談及結交二字?”
羅凱說道:“哎,咱們都是軍人,何必學那些文士,講那麽多繁文縟節,除非楊使君看不上羅某。”
“那怎麽會?既然招討您都說到這一步了,文源是求之不得。”
羅凱聞聽當時也是頗為高興,忙解下身旁的佩劍遞給了楊泌:“這次來的倉促,也沒準備什麽禮物,這柄佩劍隨我多年,楊使君要是不嫌棄,就請收下作為一個紀念吧。”
楊泌聞聽趕忙雙手接劍,拿過來之後拔劍出鞘一看不由得高聲喝彩:“果然好劍!招討,如此厚禮你讓楊某如何答報啊?”
楊泌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了什麽,忙解下了自己的佩劍遞給了羅凱:“招討,我這柄劍沒法與您的相比,但也追隨我多年,是我的心愛之物,如今就送給招討,聊表我的心意。”
羅凱聞聽也鄭重其事地接過佩劍,拔出來一看雖然不如自己的劍做工那麽考究,但也是柄難得的利刃,當時羅凱便將劍收了起來:“既然如此這劍我就收下了,這幾年天下不太平,正是我們這些武人為朝廷出力報效之時,今後還望我們倆能夠攜手共進啊。”
見羅凱說的動情,楊泌當時也不禁有些感動,當即說道:“定國安邦,乃是我輩的本分,今後還望招討多多照應。”
“彼此彼此。”倆人之後又聊了些別的,這才依依惜別,當時二人都覺得交到了一個難得的知己,可沒想到之後他們彼此會有那麽複雜的恩怨糾葛。
商議已定,這年的三月底,官軍正式對叛軍發動了總攻,羅凱這邊派王敬恭擔任先鋒,帶領精挑細選的精兵猛將率先對叛軍的陣地發動進攻,這天正好突降大霧,直到王敬恭所部殺到面前了,叛軍才發現,結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徐行簡得知消息,原本打算率部增援,不料此時南方的楊泌所部也按約定發起了進攻,叛軍一時是南北不能兼顧,徐行簡畢竟是宿將,當時便意識到局面不利,於是當機立斷,率領主力打算向東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