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克秦蒼之後,官軍不僅繳獲了徐行簡囤積於此的大量物資,更關鍵是俘虜大批叛軍家屬,這對於動搖叛軍的士氣有著難以替代的作用。
為防萬一羅凱特意嚴令官軍入城之後不得驚擾叛軍的家眷,其本人更是親自前去徐行簡的宅邸視察情況。
一進徐行簡的宅邸,羅凱等人也不禁吃了一驚,只見這裡雕梁畫棟,裝修陳設奢華至極,甚至不輸帝王之家,按說徐行簡反叛前也不過是一方藩鎮而已,居然將自己家裝修得如此富麗堂皇,足見徐行簡早就心存僭越。
除了宅邸奢華之外,徐行簡更是妻妾成群,而且每個都是衣著華麗,滿頭珠翠,單是她們的衣著首飾加在一起也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足見徐行簡生活之奢靡。
羅凱當時面見了徐行簡的妻妾,對他們加以安慰,表示只要她們願意寫信規勸徐行簡投降,就保證她們的人身安全,當時這些妻妾是紛紛表示同意。
“那邊的女子,你給我站住!”羅凱正和那些妻妾說話,忽然只聽一旁的周永高聲喝道,羅凱等人聞聽忙抬眼觀瞧,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在朝羅凱這邊靠過來,看衣著穿戴似乎是個侍女,聽到周永的呵斥她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腳步,眼看衝到羅凱不足一丈左右的時候其猛然從衣袖中掏出一柄匕首便朝羅凱刺來。
這下原本突如其來,是難以防范,可由於周永剛才這一呵斥,眾人對這女子有所注意,眼看其要對羅凱行凶,一旁的林豹第一個拔劍上前將女子給攔住。
林豹乃是寧武軍中有名的猛將,武藝高強,原本他覺得自己對付這麽個小姑娘理應是手到擒來,可沒想到這個少女也是身手不凡,林豹一時間竟然奈何不了他。
此時盧澤,狄文廣等人已經護住了羅凱,後者暫時沒有危險,羅凱偷眼一瞧這個少女也就十來歲的年紀,居然和林豹鬥得有來有回,身手著實不凡,當時不禁心生愛才之意,同時也有些好奇這個少女究竟是誰,為何要行刺自己。
此時一旁的周永也拔刀加入了戰團,局面變成了二打一,要知道周永也是一員猛將,武藝不俗,這種局面下那個少女也自知不敵,忽然從懷中掏出什麽東西往外一撒,一時間是灰塵四濺,林,周二人下意識地往後一退,而那少女趁這機會扭頭就往一旁的院牆跑去,似乎是想翻牆逃走。
然而令這位始料未及的是,周永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那麽做,當時從懷裡掏出一枚石子便朝少女的雙腳打去,周永打這玩意兒還真有些心得,結果正好命中少女左腳的腳踝,疼得其是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等其掙扎著再想爬起來時,林豹已經趕上前去,一隻腳踩住其的後背,同時將佩劍架在了其脖子上。
“想活命就別動!”林豹高聲呵斥道,那少女也挺識相,當時是不敢亂動,立刻有士兵上前,將這少女是當場擒獲。
當時林豹,周永押著那少女來到了羅凱等人面前,羅凱當時不禁衝周永笑道:“大哥,沒想到你這石子打的還不錯嘛。”
周永聞聽不禁哈哈大笑:“雕蟲小技,不足掛齒,這都是我小時候在野外打獵練出來的,如今就姑且當做暗器在使。”
“多虧你有這一手,否則今天還未必能抓住這名刺客。”羅凱說罷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名刺客,看起來也就是十來歲的年紀,生的是其貌不揚,怎一看就是個尋常的侍女,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其會有那麽好的身手。
“你是誰?為何要行刺本招討?”羅凱當即問道,而少女則是一言不發。
“他奶奶的,事到如今你還嘴硬不成!?”一旁的甘猛見狀上前就打算給那個少女一耳光,結果被周永給拉住了。
“甘二弟不必如此,我知道這丫頭的來歷。”
當時周永來到那少女身前說道:“要是我沒有記錯你是叫阿楓吧?”
少女依舊沒有開口,不過望向周永的眼神裡明顯有些詫異,周永當時接著說道:“怎麽不記得了?我叫周永,原先也是英王的部下,當初英王收留你們一族人時我還在場呢。”
少女聞聽顯得若有所悟,表情頓時變得尷尬了起來,此時一旁的狄文廣有些好奇,上前問道:“周大哥,這丫頭究竟什麽來路啊?”
周永一笑:“這事可說來話長,這丫頭其實不是咱們東陸人,乃是瀛洲列島的人士。”
在場眾人聞聽都不禁一愣,他們知道瀛洲列島位於東陸以東的大海之上,是由大大小小幾十個列島組成,那裡的人外貌長相跟東陸上極為相似,就是身材要矮小一些,自從大冀帝國創立之初,瀛洲列島就和東陸建立了往來,甚至瀛洲當地的權貴都將子弟送來大冀留學,雙方的往來極為頻繁,尤其在東南沿海一帶時常能見到瀛洲人的身影,只是大夥都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當時羅凱就問道:“大哥,既然她是瀛洲人,為何會替徐行簡效力?又為何要行刺我?”
周永當時接著說道:“是這麽回事,前幾年他們瀛洲爆發內戰,分為了東西二朝,這個阿楓以及其族人都是為西朝效力的細作,據說這些人都受過專門的訓練,無論刺探軍情還是暗殺都相當有一套,因為他們行蹤隱秘,故此瀛洲當地人管他們叫什麽“隱者”,後來西朝失敗了,這群人在瀛洲難以容身,於是便渡海來了東陸,起初跟一些盜匪混在一起,後來英王剿滅了這些盜匪,偶然發現這些人的存在,試了試他們的身手,覺得有用,故此就將他們一族收留了下來,之後他們便替英王辦事,當初收留他們的時候正好我也在場,故此認識這丫頭。”
羅凱等人聞聽這才恍然大悟,沒想到這裡面還有一段如此曲折的隱情,當時只聽周永衝阿楓高聲說道:“阿楓,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說?”
阿楓一聽周永對於自己的底細清清楚楚,再不開口也沒有多大意義,當即用略帶生硬的口音說道:“事已至此,任憑發落!”
眾人一聽她居然也會說東陸話,一時間都覺得頗為新奇,不過對於其桀驁不馴的態度也是頗有不滿,林豹當即就衝羅凱說道:“招討,我看丫頭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如把她交給我來處置,我就不信還奈何她不得!”
羅凱聞聽擺了擺手,示意林豹稍安勿躁,當時他靠近到了阿楓身前說道:“姑娘,這麽說你是為了替徐行簡盡忠,這才行刺於我?”
阿楓點了點頭:“沒錯,我們雖然是瀛洲人,可也知道受人之恩,理當報答,你們是英王的敵人,我自然不能放過你們。”
“徐行簡對你們有恩,所以你們就替他出力,那換句話來說假如我對你們有恩,你們也會為我效力了?”
聽羅凱這麽一說阿楓不禁微微一愣:“你什麽意思?”
“我愛惜你是個人才,故此只要你肯為我效力,我就既往不咎,饒你一命,徐行簡能給你們的條件,我一樣能給,你看如何?”
羅凱此言一出,不止是阿楓,連帶在場的其他人也吃了一驚,盧澤當時就上前說道:“招討使不得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瀛洲人跟我們東陸人不同,未曾開化,是不能使用啊。”
林豹此時也說道:“是啊,這丫頭膽敢行刺招討您,要是就這樣饒了她,實在太便宜了,也難保她今後不會反覆。”
羅凱聞聽沒有作答,只是扭頭問一旁的周永:“大哥, 你對這些瀛洲人比較了解,你怎麽看?”
周永當時是面露難色:“要說這批“隱者”確實有過人之處,招討你動了愛才之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也不敢擔保他們今後不會反覆啊。”
羅凱一笑:“徐行簡對他們有恩,他們就肯為其盡力,我只要對他們好,想來他們也會願意替我辦事,大夥都是人,好惡從同嘛。”
當時羅凱低頭問阿楓:“我們說的話你應該都能聽明白吧?事到如今你給個答覆吧。”
羅凱等人的對話阿楓聽得是清清楚楚,一時間也不禁頗感意外,她沒想到這個羅凱的膽量居然會那麽大,猶豫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你真打算饒我?”
羅凱一笑:“如今你的性命在我手裡掌握著,我為何要騙你?只要你今後肯為我效力就行。”
阿楓說道:“我們“隱者”是不會背叛主人的。”
“那你們不是也替盜匪和徐行簡都效過力?”
“那是因為原來的主人不在了,那樣地話我們“隱者”是可以改換門庭。”
“那就好辦了,只要我消滅了徐行簡,那你們就可以為我效力了,對嗎?”
“你能辦到?”
“你可以親眼見證啊。”
當時阿楓盯著羅凱的眼睛,仿佛想看透對方的內心,面對對方的逼視,羅凱顯得極為從容。
“好吧,我答應為你效力。”過了許久阿楓終於開口說道。
“當真?”羅凱問道。
“我們“隱者”從不拿主子的事開玩笑。”阿楓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