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夫人,四小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乎?”羅凱當時便和對方打起了招呼。
狄夫人看了羅凱一眼,眼神顯得有些複雜:“勞羅仆射惦念,托您的福,我們母女無恙。”
羅凱知道狄夫人對於自己突然求婚這事不太滿意,對自己有些情緒也在情理之中,當時也就沒有多做計較,雙方寒暄了幾句,分賓主入座,羅凱這才開口問道:“三日之期已滿,不知對於我的求親,諸位打算如何答覆?”
狄夫人還沒開口,一旁的狄文惠率先說道:“羅仆射,關於這件婚事我們商量過可以答應,不過有個條件,假如您不同意,這件事就無從談起。”
羅凱聞聽不禁一喜,看來這事有門啊,至於對方提條件這也在情理之中,當即便說道:“什麽條件,四小姐但講無妨。”
狄文惠當時清了清嗓子,說帶:“家父過世還不足一年,如今我還在服喪期間,這種時候成婚實在是多有不便,所以我想把婚事推遲到明年,等家父過世滿一年再說。”
“可以!”羅凱當即說道,其爽快程度讓狄家母女也覺得有些意外。
狄文惠當時就問道:“羅仆射你這就答應了?”
羅凱一笑:“四小姐此舉乃是出於一片孝心,我又何必不加成全呢?再說如今已然是年底了,無非再等數月而已,這點耐性本官還是有的。”
“您就不怕這是我們的緩兵之計?”
“不怕,一來我對四小姐的仰慕之情是發自肺腑,其次我也不怕開門見山,我真要用強,只怕貴府上下也無可奈何,當然我也不希望事情鬧到那一步。”
狄文惠聞聽微微一愣,看著羅凱似乎有了新的認識:“想不到仆射您這人倒也直截了當。”
羅凱一笑:“那是因為我不願欺瞞四小姐你。”
狄文惠聞聽臉不禁微微一紅,當時在羅凱看來是更增麗色。
此時狄夫人似乎有些看不過去,咳嗽了兩聲,說道:“既然如此那這期間還望羅仆射不要為難狄,穆兩家。”
羅凱笑道:“這是自然,此事要是成了,狄,穆兩家都是我的親戚,我自然不會加以為難,這點本官可以用名譽擔保,夫人盡管放心。”
狄夫人聞聽看了看羅凱,顯得還有些將信將疑,之後雙方又聊了些親事的具體細節,之後羅凱才帶著人告辭而去。
回程的時候甘威跟羅凱說道:“仆射,我看狄,穆兩家對這門親事是不太滿意,咱們可要多加小心,千萬別被他們算計了。”
羅凱聞聽一笑:“我也瞧出來了,其實這也難怪,這次我突然求婚,又多少有些以勢壓人,她們不滿意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我看四小姐還比較清醒,這件事多半不會有什麽變化。”
“那我們也得多加小心,我看留在穆家附近的那些眼線暫時就別撤了。”
羅凱眼珠轉了轉:“不必,據我看來穆,狄二家翻不出什麽花樣,再留人監視反而顯得咱們信不過人家,乾脆把人給撤了,我還就不信他們能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不成?”
甘威聞聽不禁笑道:“看來仆射你是真喜歡這位四小姐,什麽事都順著她,將來要是真成親了,只怕也是個老婆奴啊。”
羅凱當時笑道:“元福哥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咱們弟兄腥風血雨都經歷過,還會怕媳婦不成?”
“這可難說哦。”甘威不禁嘟囔道,一旁的崔永康也不禁捂嘴偷笑,羅凱見狀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之後不久羅凱就派崔永康去狄家下聘,婚事開始按照正常的流程進行著,跟羅凱預料的一致,狄家雖然對於這門婚事不太滿意,可倒也沒有再翻出什麽花樣,婚事被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天。
就在羅凱正籌備婚事的時候,這天申甫領來了一個人。
“仆射,您還認識他嗎?”
聽申甫那麽一說羅凱不禁微微一愣,定睛仔細一看,申甫領來這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似乎在那裡見過,仔細一回憶羅凱這才想了起來。
“你是以前羽林軍的溫琪,溫老弟吧?”
對方聞聽趕忙衝羅凱施禮:“正是小人,難得仆射您還記得我。”
羅凱趕忙將溫琪攙扶起來:“不必多禮,話說幾年不見,老弟你怎麽跑來這裡了?”
溫琪聞聽不禁歎了口氣:“這事說來真是一言難盡啊。”
這個溫琪原本也是耶輪軍的成員,因為驍勇善戰,為人又謹慎,故此後來被調到曇宗身邊的羽林軍任職,羅凱以前因為公事跟對方打過幾次交道,因為其身材偉岸,相貌不俗,故此給羅凱留下的印象挺深。
要說起溫琪這幾年的經歷可謂是跌宕起伏,由於戰事一再失利,他跟著曇宗等人是東奔西走,虎狼谷一戰他跟大部隊被打散了,從此一個人漂流在外。
後來他聽說曇宗已死,耶輪軍的主力被消滅殆盡,一時間溫琪是心灰意冷,他一琢磨自己的外形很有特點,容易被人辨認出來,只怕是難以為世人所容,於是便打算自盡。
最初他找了片小樹林選擇上吊,結果一掛樹枝就折斷,接連好幾次都這樣,結果死也死沒成,還受了不少罪。
之後他又打算投河,可結果這位忘了自己會水,掉河裡之後每次一到生死關頭就不自禁地撲騰,結果順河飄了十幾裡又沒死成,最後被一個路過的船夫給救了。
那個船夫倒是個好心人,見溫琪這副模樣就勸他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何況他這樣都不死,冥冥之中或許另有安排,經過船夫一番解勸,溫琪倒也有些想開了,之後便隨那個船夫在耀江上行船擺度為生,官府倒也真沒有找到他。
時間一長溫琪內心也不禁有些活動了,自己難道就這樣當個船夫了此一生?他也有些不甘,但一時也沒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前幾日溫琪載了幾個從潤州方向來的客人,聽他們說“迦樓羅賊”不甘心被羅凱所部趕出寧武軍的地盤,如今正大舉西進,打算報復。
溫琪一想這是個機會,他以前跟羅凱,申甫等人有過幾面之緣,這次如果借傳遞這個情報之機請對方收容,未必沒有機會留下,哪怕只是在軍中當個中下級軍官,也總比自己如今使船強啊。
想到這些溫琪當即詳細詢問了那幾個客人關於“迦樓羅賊”西進的情況,之後和那個收留自己的船夫一商議,對方也覺得溫琪不是池中之物,於是特意拿出一筆錢作為盤纏,資助溫琪前來投奔寧武軍,這就是以往的經過。
聽完溫琪的講述,羅凱也是感慨不已,原本以為自己這些人的經歷就夠傳奇的了,沒想到溫琪的經歷比起他們是更為曲折,當時溫琪給羅凱跪下了,說道:“仆射,如今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您若是肯收下我,日後溫某必定盡心報效,您若是不肯,就把我當做耶輪軍余孽交給有司衙門治罪,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我也是過夠了。”
羅凱聞聽趕忙將溫琪扶了起來:“老弟你言重了,咱們都是從耶輪軍出來的弟兄,理當互相照應,更何況你這次還特意前來通風報信,這算是立功的,只要你不嫌棄,今後有我們弟兄一口飯吃,就有你的份,如何?”
“多謝仆射!”溫琪說著又想給羅凱跪下,後者跟申甫趕忙將其給拉住,當時羅凱讓申甫帶溫琪下去換了身衣服,吃點東西,然後召集眾將是分析溫琪帶來的情報。
溫琪此番前來事前還真做足了功課,他不僅從坐船的客商那裡打聽了不少信息,來寧武軍的沿途還收集了不少情報,可以確定“迦樓羅賊”確實正在朝寧武軍這裡大舉集結。
當眾將聽完溫琪的講述,都是吃驚非小,別看之前羅凱所部輕易將“伽樓羅賊”趕出了寧武軍,那是因為面對的並非對方的主力,這次朱嘉親自率領大軍前來,對於寧武軍無疑將構成巨大的壓力。
經過商議大夥最終做出了兩項決定,其一是立刻整軍備戰,另外這次的敵人光憑寧武軍自身只怕是難以應付,故此羅凱立刻派人向臨近的幾個都護求援,希望大夥發兵相助。
就在羅凱等人開始行動的第三天,探馬來報,“迦樓羅賊”從西北兩個方向向寧武軍邊境逼近,是來勢洶洶。
羅凱等人不禁是暗自慶幸,多虧這次溫琪前來報信,為大夥多贏得了至少兩天多的反應時間,否則己方真有可能被打個措手不及。
羅凱等人經過分析,覺得必須禦敵人於邊境之外,為此羅凱決定親自帶領大軍前往西北邊境作戰,臨走前羅凱特意做了一番部署,他不在期間,寧武軍的日常事務由袁世貴與裴子昂等人負責,公事布置完,羅凱又想到了私事,他特意帶著人又去了一次昭德鄉,通知狄,穆兩家,羅凱的意思是希望兩家搬進陽河城裡,這樣相對安全些,有事也能有個照應。
不過狄,穆兩家拒絕了這個提議,在他們看來昭德鄉這裡很安全,這幾年外面兵荒馬亂,這裡一直沒有受影響,故此他們不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