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就是再討厭他,也得看在我跟大牛的份上吧?你總不希望看到我們娘倆也跟著他抬不起頭吧?”
羅凱聞聽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妹,我真是看在你跟大牛的份上,否則他馮七就是餓死了我也懶得管!不過他這人除了會木工活之外也別無所長啊,這讓我怎麽安排?”
“二哥你想想辦法,你寧武軍這麽大個攤子,想安排個人還怕沒位置嗎?”
羅凱眼珠轉了轉了,說道:“那這樣吧,先讓他去工兵營當個校尉,要是稱職將來再行升遷,我這可都是看在小妹的份上,告訴馮七可千萬別不知足。”
羅瑛聞聽不禁大喜,當即說道:“二哥你放心,我保證不讓他給你丟人。”
羅凱見狀不禁搖頭苦笑,看來小妹還是真在乎這個馮七,這或許就是世人常說的“孽緣”吧。
要說馮七這回也算爭氣,到任之後是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完全沒有因為自己是羅凱的親戚,就以勢壓人,各方面對其的評價都不錯,羅凱得知這些也多少放心了些,他也希望馮七真能從此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新年很快就過去了,此時寧武軍方面得到了一個消息,寧河軍都護王君榮因為抵擋不住鳳翔,鎮國兩軍的進攻,而向隆昌軍李雲奇求援,後者對於之前朝廷在其跟寧武軍的矛盾之中和稀泥的態度原本就頗為不滿,這次正好找到了由頭,於是就以調解三軍矛盾的名義是發兵南下。
而朝廷方面對此也頗為緊張,生怕事態失控,故此連下旨意命令李雲奇所部退回轄區,不準南下,但李雲奇這回對於朝廷的旨意是置若罔聞。
面對李雲奇這樣的態度,朝廷高層分為了兩派,一派是由鄭鐸為首,主張采取和平手段解決此事,而另一派以陳寬為首,主要以武力鎮壓隆昌,寧河兩軍,雙方一時是爭執不下,不過據傳聞主戰派正在逐漸佔據上風。
果不其然沒多久朝廷的旨意就來了,說隆昌軍不聽節度,擅自行動,理當加以懲戒,任命羅凱為北面都招討,指揮寧武,鳳翔,鎮國三軍共同討伐李雲奇,王君榮。
接到這個旨意之後羅凱連夜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將文武高層都召集了過來,商討該如何應對此事,多數人都主張出兵,畢竟一來這是朝廷的旨意,其次寧武軍跟隆昌軍因為上次行刺的事已經結下了梁子,正好趁此機會是公報私仇。
“郡王,此事不妥。”正在此時忽然只聽有人高聲說道,羅凱扭頭一看只見從文官隊伍裡站出一人,大約三十歲上下,生得頗為英武,就是一對眼睛有點小,不仔細看仿佛就是兩條縫。
“是允光啊,你對此有何高見?”羅凱一眼認出說話的正是手下的衙推,名叫劉榮,字允光,說起這位的經歷也頗為傳奇,他自幼家境貧寒,在其十歲的時候因為家中難以為繼,無奈之下將其送到了寺廟出家,廟裡的生活雖然清苦,但好歹還能吃飽,關鍵劉榮天性聰明,在廟裡漸漸學會了書算。
假如按照正常的發展劉榮或許就會在廟裡待一輩子,然而此時命運又和其開了個玩笑,因為這幾年天下大亂,連帶劉榮的家鄉也受到了影響,他們所在的寺廟被盜賊所焚毀,而劉榮因為讀書認字,故此被盜賊們裹挾為了同夥。
起初劉榮也覺得很無奈,但後來他一看如今天下大亂,想置身於紛爭之外也並不容易,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一番事業,尤其是耶輪皇帝曇宗的事跡給了其極大的鼓勵,
對方也是僧人出身,既然他能做那麽大一番事業自己為何不行?於是劉榮又還了俗,一心想著建功立業。 之後他所在的這部分盜賊被徐行簡收編,並且參與了後者發動的叛亂,可惜事情以失敗告終,徐行簡被擒時,劉榮正好率領著一部分人馬把守一座縣城,他審時度勢,知道徐行簡大勢已去,於是主動率部向官軍投降,後來就隸屬在羅凱的麾下當了一名衙推。
此時只聽劉榮說道:“郡王,這次乃是朝廷與隆昌,寧河兩軍的矛盾,和我們寧武軍無關,我們大可以坐山觀虎鬥,甚至等到雙方兩敗俱傷,再從中得利,而且隆昌軍兵強馬壯,我方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如有閃失只怕會有損郡王以及寧武軍的威望啊,故此還望郡王三思。”
還沒等羅凱開口,一旁的崔永康不禁說道:“允光此言差矣,如今朝廷已經下了任命,難道我們要學隆昌軍抗旨不遵?真要那樣到時朝廷的矛頭就會轉而指向我們,同時也給了我們仇家以口實。”
甘猛此時也說道:“不錯,再說我看隆昌軍也沒有什麽了不起,論兵強馬壯我們未必輸他,這次正好借此樹立我們在藩鎮之中的威信。”
這倆人一帶頭不少人是紛紛附和,羅凱內心對於隆昌軍其實也有些不服,故此當即說道:“永年等人所言甚是,既然朝廷已經有明旨,我們總不能抗命不遵,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
劉榮聞聽還有些不甘心,說道:“郡王,請您三思啊。”
羅凱擺了擺手:“孤意已決,大夥下去籌備吧。”
眾文武聞聽是當即領命,劉榮一看大局已定當時也就閉口不言。
就這樣羅凱做了番安排,寧武軍依舊交給袁世貴等人負責,他自己則帶領精銳趕往前線,沒多久就與早在當地的鳳翔,鎮國兩軍匯合了。
鳳翔軍都護李國貞沒有親赴前線,領兵的乃是其兄弟李國義,得知羅凱率領大軍抵達的消息,其和鎮國軍都護韓成一起率領眾將前往拜會。
李國義是個小個子,長得黑黑瘦瘦,其貌不揚,韓成則是個大高個,身材魁梧,羅凱知道這個韓成與自己一樣出身低微,家中幾代都是種地的農民,只因趕上了這個亂世,韓成被強征入伍,憑著驍勇善戰居然也平步青雲,如今成為了一方藩鎮。
或許因為相似的出身,羅凱跟韓成頗為談得來,這個人給羅凱的印象很質樸,話不多,但往往都切中要害,雙方見面之後先是一番禮節性的寒暄,接著羅凱便詢問起了戰場上的情況。
“隆昌軍到了嗎?”
李國義忙說道:“昨天就到了。”
羅凱聞聽眉頭微微一動:“來的那麽快,看來李伯龍這次挺起勁啊,知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馬?”
韓成說道:“號稱三萬,不過我們估計實際上也就一半。”
羅凱點了點頭:“要真隻來了這點人馬,憑我們三家聯手是足以應付。”
李國義當即說道:“家兄之前已經來信了,叮囑我一切聽憑都招討差遣。”
韓成也說道:“小弟的鎮國軍也願意聽憑調度。”
羅凱點了點頭:“如此最好,只要我們齊心協力,隆昌軍是何足道哉?”
當時聯軍這邊是一派樂觀的氣氛,只有少數人嗅到了些許不詳的氣息。
聯軍匯合的第二天,隆昌,寧河兩軍也開始有所動作,羅凱一看時機成熟了,於是就發動了耀江之戰。
當時聯軍部署在耀江的南岸,而隆昌,寧河二軍則在耀江的北岸,北軍率先開始渡江發動進攻,羅凱一看有機可乘,當即就想組織兵力擊敵於半渡,然而此時劉榮又一次站了出來。
“郡王此事恐怕不妥啊。”
羅凱聞聽不禁扭頭問道:“有何不妥?”
劉榮侃侃而談道:“李雲奇宿將知兵, 不可能沒有預防到我軍擊其半渡,恐怕對此早有準備,我軍不如放他們過河,趁他們剛剛登陸,陣形未穩再發動進攻未遲。”
羅凱聞聽是不以為然道:“何必如此?允光你盡管放心,孤王熟讀兵法,自有辦法應付這個李伯龍,你就靜觀我破敵吧!”
劉榮一聽羅凱的語氣頗為驕傲,知道這會兒潑冷水羅凱也聽不進去,當即退到一旁是不再言語。
其實羅凱也確實有驕傲的本錢,他的寧武軍訓練有素,很快就對渡江中的北軍形成了威脅,然而正如劉榮所預料地那樣,北軍對此早就有所準備,由李從雲統率的北軍先鋒迅速回援,接應渡河的部隊。
這個李從雲別看平時為人沉默寡言,打起仗來可是雷厲風行,寧武軍雖強,面對北軍的配合也有些力不能支,最後李雲奇率領的北軍主力是強行渡河,並對南軍的陣地發動了衝擊。
此時寧武軍的主力都分散在江岸一線,南岸的防務主要由鳳翔,鎮國兩軍負責,羅凱原以為這兩軍加在一起也有數萬人馬,即便不是北軍的對手,至少也能維持一陣,自己也好有時間做出戰術調整,然而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鳳翔,鎮國兩軍面對北軍主力的衝擊,幾乎是不堪一擊,尤其是鎮國軍,戰局稍一不利,他們立刻開始潰退,就連都護韓成都製止不住,他們一後退,壓力頓時就全到了鳳翔軍一邊,李國義等人的表現相對還好些,至少扛住了北軍的第一輪衝擊,然而等李雲成率領的陀陀精騎渡江加入戰鬥之後,局面是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