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良久沒有人說一句話,最後還是田清帶頭舉手道:“我同意。”
甘威僅存的那隻眼睛轉了一轉,最後也舉手道:“師帥言之有理,我也同意。”
甘猛一向以哥哥馬首是瞻,聞聽此言也舉手表示同意,林豹此時也說道:“我是個粗人,看得沒那麽遠,既然大夥都同意歸降,那也算我一個。”
很快屋裡的大多數人都舉手表示讚成,唯獨陳東是個例外,他看了看周圍的人,最後無奈地跺了跺腳:“你們想怎麽著都隨便吧,但別算上我。”
陳東說罷氣呼呼地離開了房間,此時田清湊到羅凱身邊說道:“師帥,不能放他走,萬一他走漏消息,我們都得掉腦袋啊。”
羅凱聞聽搖了搖頭:“無妨,陳東這人我了解,他雖然不願歸降,可也不至於出賣我們,兄弟一場,就放他去吧。”
田清聞聽歎了口氣:“師帥您還真是重情義啊,只是怕日後這會給您惹麻煩啊。”
羅凱淡淡一笑:“這事我自有分寸。”
就這樣歸降一事基本是定了下來,羅凱等人當即便展開了部署,過了兩天謝再興又來了,羅凱當時還有些意外,心說對方怎麽來的那麽快?當時只見謝再興從衣服的夾層裡又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羅凱。
“這是拓跋都護寫給羅帥您的親筆信,他說夜長夢多,遲則生變,假如等朝廷或者鄭尚書那邊的許諾,往返需時,很容易耽誤大事,故此讓羅帥您最好是立刻行動,他跟鎮國軍的所有將領願意聯名向你擔保,事成之後決不虧待諸位。”
羅凱接過信一看內容跟謝再興所說的基本一致,信的末尾有拓跋重榮以及鎮國軍石玉明高級將領的署名,羅凱此時不禁陷入了抉擇,就他本意是希望得到朝廷或者鄭鐸的正式回復,如今沒有這些,單單是一封信,真要朝廷事後不認帳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然而拓跋重榮等人所說也不是沒道理,這種事真要等朝廷方面下正式的旨意,往返不知要多少時日,己方耽擱不起,其實單單是這兩天羅凱就覺得有些提心吊膽,假如被徐雲等人發現提前動手,己方可謂是萬劫不複。
羅凱明白如今自己就面臨著一場豪賭,一場以自己以及眾多人身家性命為賭注的豪賭,當時羅凱拿著信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是一言不發,大夥明白羅凱是在權衡利弊,故此沒有誰敢驚擾他,最後羅凱的腳步終於停下了,將信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媽的,就這麽辦!”羅凱高聲說道,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再說徐雲,這幾天他的心情也很複雜,一方面羅凱作戰不利,看到昔日情敵出醜,徐雲內心自然有一種報復得逞的快感,可另一方面出於對天國的忠誠,他也對眼下的戰局感到擔憂。
“三哥。”正在徐雲琢磨這些的時候,堂弟徐衝來了。
“老七你怎麽來了?”徐家兄弟平時都按家族中的排行互相稱呼著對方。
“三哥,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怎麽了?”
“我手下的探子說前兩天陳東所部抓住了一個可疑的人,似乎是奸細,可後來我查了一下這個人是下落不明,另外這兩天羅凱那幫人總是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著什麽,我覺得他們應該在謀劃什麽事。”
徐雲聞聽是眉頭一皺:“消息確實嗎?”
“不確實我能跟三哥你說嗎?咱們不是一直想扳到羅凱嗎?我看這就是一個機會,
告他一個密謀作亂,到時候我看他是吃不了兜著走。” 徐雲點了點頭:“假如能如此自然最好,不過眼下這點證據恐怕還不足以扳倒他。”
徐衝說道:“三哥放心,我這兩天就帶著弟兄們抓緊調查,就不信找不出蛛絲馬跡。”
倆人正在屋裡商量,忽然門外傳來了衛兵的聲音:“監軍,羅防禦使和袁師帥請您過去開會,是商討軍情。”
“我知道了。”徐雲聞聽答應了一聲,這就換衣服準備去開會,徐衝此時似乎想起了什麽。
“三哥,你看這羅凱會不會借開會為名伺機向咱們弟兄發難啊?”
徐雲聞聽臉色微微一變:“你是說他真打算兵變?”
“這事可難說啊。”
徐雲聞聽眼珠轉了轉:“你的話不無道理,但眼下我們沒有真憑實據也不便擅自行動,這樣吧,你多帶些弟兄跟我一起去,如有萬一咱們就拚個魚死網破。”
徐衝點了點頭,當即便召集自己的親信,他們弟兄也有自己的一套班底,沒多久就湊了兩百余人護送著徐家兄弟前往會場。
“站住,上峰有命,閑雜人等不得入內。”等到了會場門口田清領人將徐家兄弟的人馬擋在了會場之外。
徐衝當時就有意發作,還是徐雲比較沉穩,衝其使了個眼色,接著說道:“老七你領大夥先留在外頭,一點聽到屋裡有什麽動靜再行動不遲。”
聽徐雲都這麽說了,徐衝隻得領著大隊人馬留在門外,徐雲領著幾個親兵進去了,到裡面一看羅凱,袁世貴等高級將領基本都到了,大夥正圍著地圖聊著什麽,看起來跟平時的會議並沒有多大區別,當時徐雲懸著的心放下了將近一半。
“老徐你來了。”羅凱見狀主動跟徐雲打起了招呼,盡管倆人私下勢同水火,可平時表面上還是顯得頗為親近。
徐雲當時點了點頭,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羅凱苦笑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和大夥聊一聊眼下的軍情,商議個對策,剛收到消息,冀軍的援兵似乎又到了,我們分析最近他們恐怕還得發起一次攻勢。”
羅凱說著來到了軍用地圖前,招呼大夥過來說明了眼下的情況,包括徐雲,袁世貴等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媽的,這仗還怎麽打啊?”袁世貴當時一邊摸著胡須一邊著急道。
羅凱也歎了口氣:“是啊,眼下的局面是岌岌可危,所以我之前跟弟兄們商量了一個辦法,或許是如今咱們唯一的出路。”
“什麽辦法?”袁世貴問道。
“投降。”羅凱平靜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件十分尋常的事。
徐雲聞聽當時就是一驚,瞪著眼看向了羅凱,只見對方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險的冷笑。
幾乎與此同時徐雲忽然感覺腦後惡風不善,還沒等他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後腦杓挨了一下重擊,疼得其眼前一黑,當時雙腿一軟便摔倒在地。
恍惚間徐雲看見林豹手持著一柄鐵錘正看著自己,徐雲下意識地想要拔刀自衛,但四肢根本不聽使喚,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豹的鐵錘二次朝自己砸下來,之後徐雲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面對這一幕袁世貴等高級將領起初都被驚呆了,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拔刀想要上前阻止林豹,此時站在一旁的申甫率領一眾親兵是紛紛拔出兵刃指向了眾將。
“都不許動,否則徐雲就是你們的下場!”申甫由於在上次的麗陰之戰中被射掉了兩顆牙,如今說話不太兜風,故此其這段威脅怎聽起來有些滑稽可笑,然而面對冰冷的刀鋒在場沒一個人笑得出來。
此時袁世貴反應了過來,扭頭衝羅凱問道:“老羅這是怎麽回事?”
羅凱此時顯得非常淡定從容,慢條斯理道:“事情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打算獻州投降,當然我也明白人各有志,不能強求,諸位願意一同投降我們歡迎,不願意的我也不勉強,可要是有人打算阻礙我們,那徐雲就是榜樣!”
此時的徐雲早已氣絕身亡,腦袋被砸了個稀爛,而林豹手持鐵錘,滿身是血的瞪視著眾人,仿佛一尊殺神一般,很明顯誰要敢反對羅凱,林豹就不會放過對方。
此時帳外忽然也傳來了廝殺之聲,多數人都是為之一愣,不清楚發生了什麽,而羅凱等人則顯得是氣定神閑。
沒多久大門一開,甘家兄弟押著徐衝便走了進來,再看徐衝早已被打得鼻青臉腫,一條腿似乎還受了傷,是一瘸一拐。
當時甘威來到羅凱身邊小聲地嘀咕了幾句,羅凱聞聽點了點頭,接著衝大夥說道:“諸位不用怕,剛才是徐衝帶著他的人試圖謀亂,不過已經被我預先安排的人馬給製服了。”
此時羅凱看了看徐衝是一臉冷笑:“徐校尉,事到如今你打算怎麽辦啊?”
徐衝此時也看到了地上徐雲的屍體,當時不禁是放聲大哭:“三哥,你死的好慘!”
接著徐衝一抬頭看著羅凱,雙眼仿佛像要噴出火來一樣。
“姓羅的,七爺跟你拚了!”徐衝說著便想朝羅凱衝去,羅凱根本沒把其放在眼裡,站在原處一動不動,當時林豹縱身上前,用鐵錘奔著徐衝的膝蓋便砸,當時便將其僅存的那條好腿也給砸斷了,疼得徐衝是躺倒在地,即便如此他依舊是破口大罵。
“羅凱,你這個挨千刀的,我們弟兄早看出你不是個東西,只可惜一時大意,著了你的道,不過你別得意,蒼天有眼,你這樣的卑鄙小人遲早會有報應,你小子是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