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凱苦笑道:“老袁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如今這職位我都做的戰戰兢兢地,更別說繼續往上爬了,眼下我就求麗州能夠太太平平的。”
袁世貴笑道:“老弟你這就過謙了,我聽說無論是當初的雷大都督還是如今的相天王都很看重你,你嶄露頭角就是遲早的事,這次我的袁字師就聽你指揮了。”
羅凱聞聽連忙擺手:“那怎麽行?老袁你年紀比我大,資歷比我老,指揮大權理當交給你才是。”
袁世貴聞聽搖了搖頭:“老弟你這就太客氣了,這次我們接到的任務是來增援你,守住麗州,對於這裡的事你比我熟悉,理當由你來指揮。”
倆人推讓了半天,最後羅凱一琢磨畢竟自己是麗州防禦使,有些責任確實得自己承擔,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確定了指揮權,羅凱這才問道:“對了,老袁你怎麽從牢裡出來的?如今怎麽又升任師帥的?”
袁世貴聞聽不禁哈哈大笑:“這有什麽奇怪的?老弟你認識穿紅的,我也認識掛綠的,有朋友替我奔走求情,加上我本來就是冤枉的,這才把我從大牢裡給撈出來,是官複原職,後來“臘月之變”的時候我站在了陛下以及相天王這邊,故此得到重用,被提拔為了師帥,這就是以往的經過。”
聽袁世貴提到了“臘月之變”,羅凱不禁神色微變,想起了蔣家兄妹,袁世貴見狀不禁問道:“老弟你怎麽苦著張臉,是不是我說錯什麽話了?”
羅凱聞聽擠出一絲笑容道:“沒有,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
袁世貴接著問道:“老弟,話說分手這段時日你怎麽樣?我聽說你似乎也經歷了不少事。”
羅凱聞聽當即把分手後自己的經歷也大致介紹了一番,也提到了蔣家兄妹的事,不過是一筆帶過,袁世貴也不傻,聽出了其中的奧妙,之後也是頗為感慨。
“也是苦了老弟你,誰讓咱們趕上這麽王八蛋的世道呢?你也別太傷心,凡事還是往前看。”
羅凱點了點頭:“老袁你說的沒錯,這次咱們哥倆再遇上,說什麽也得齊心協力守住這麗州。”
袁世貴一拍大腿:“對了,這才是眼下的正事,老弟你先給我說說眼下的局面如何。”
羅凱當即將袁世貴引到了軍用地圖前,大致介紹了眼下的戰局,袁世貴聽罷不禁摸著自己的胡須是面露難色。
“照你這麽說官軍這次來了有三萬人?”
“隻多不少。”
“咱們兩個師加在一起也不過一萬多人,一比三這仗可不好打啊。”
“所以我一再向杜帥要求再多派些援軍來,不過杜帥說她那邊也很吃緊,抽不出更多人馬。”
袁世貴點了點頭:“杜帥沒蒙你,我剛從那邊過來,了解前線的情況,如今那邊是真的很吃緊,能派我這個師過來已經算是盡力了,再多的援軍咱們一時是別指望了。”
羅凱看了看地圖:“要是這樣,我們也只有自己想辦法了。”
“對方的主將是誰?”袁世貴問道。
“鎮國軍都護拓跋奎榮。”
“是他啊。”袁世貴聞聽不禁神色微變。
“你熟悉他?”羅凱問道。
“嗯,之前在前線沒短了跟其交手,是個難纏的主,原本我還奇怪怎麽在前線看不到他的旗號了,原來跑麗州這裡來了。”
“我所部的人馬跟鎮國軍接觸過幾次,都說對方頗為難纏,所以我眼下打算堅壁清野,
固守待變。” 袁世貴點了點頭:“眼下這也不失為一個穩妥的法子,我同意老弟你的方案。”
羅凱此時不禁苦笑道:“可光咱們倆同意沒用,還得得到一個人許可。”
袁世貴問道:“誰啊?”
“我的監軍徐雲。”
“那我們倆就他說一聲不就好了?”
“只怕沒那麽容易。”
“怎麽,你倆有過節?”
羅凱當時面帶苦笑地把自己跟徐家兄弟的矛盾大致介紹了一遍,袁世貴聽罷也是頗為驚訝。
“如此說來你跟徐家兄弟的仇怨可夠深的,上面怎麽會派他們給你來當監軍?這不擺明給你添堵嗎?”
羅凱苦笑:“上面這其實是對我不放心啊。”
袁世貴聞聽顯得是感同身受,當時拍了拍羅凱的肩頭:“老弟別往心裡去,如今朝廷也不光是針對你,對於我們這些領兵的將領上面都不放心,皇帝陛下也是被兩次政變給嚇出毛病了,如今除了他的親戚近人是誰也不相信,媽的,好好一個天國怎麽鬧成如今這樣!?”
羅凱聞聽當即示意袁世貴小聲,同時看了看四周,見基本都是自己的親衛這才放心了些,當時小聲跟袁世貴說道:“老袁說話檢點些,小心隔牆有耳。”
袁世貴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不妥之處,當時點了點頭是默然無語。
最終堅壁清野這個戰略基本是確定了下來,第二天羅凱便召集兩個師校尉以上的軍官開了個會,商討下一步的具體行動,會上羅凱跟袁世貴提出了堅壁清野的方案,與會的大多數人都表示同意,唯獨徐雲提出了反對意見。
“事到如今一味固守恐怕不是辦法吧?”
羅凱早料到徐雲多半會和自己唱反調,當時隻得耐著性子問道:“那監軍你的意思呢?”
“我覺得咱們應該主動出擊,打退鎮國軍的進攻。”
羅凱跟袁世貴聞聽互相對視了一眼,後者開口說道:“可是徐監軍,如今雙方的兵力是一比三,這樣硬拚吃虧的可是我們。”
徐雲不以為然道:“一比三又如何?我們耶輪軍起兵至今,比這差距更大的惡戰也不知經歷了多少,不一樣是走到了今天?俗話說膽小不得將軍做嘛。”
羅凱聞聽忙說道:“話雖如此,可眼下的局面對咱們不利,我跟老袁都覺得還是慎重為好。”
徐雲聞聽是一陣冷笑:“防禦使你如此推三阻四,究竟是出於用兵的考慮,還是畏敵怯戰呢?又或者是有些別的原因?”
袁世貴性格豪放,當時就有些聽不下去了,怒道:“姓徐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徐雲看了看袁世貴,不以為意道:“沒什麽意思,大夥都知道防禦使對於冀朝的降人極為寬厚,如今他又龜縮不戰,萬一有人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大做文章,只怕對防禦使他不利吧?”
徐雲的意思大夥都聽出來了,暗指羅凱是因為心向大冀,故此才做了這些事,這要他向朝廷告一狀,羅凱是得吃不了兜著走,林豹當時也在會場,聞聽這話不禁拍案怒道:“姓徐的,你把嘴巴放乾淨些,我們師帥對天國赤膽忠心,這點在場眾人都能證明,你少在那裡捕風捉影!”
這回徐雲還沒說話,跟隨他一起來的徐衝就一陣冷笑道:“姓林的,你別張狂,在這個場合哪輪的著你說三道四?有的人連自己的親戚都能告密出賣,背叛天國對他們來說算的了什麽?我哥這也是防患於未然!”
在場多數都是羅凱的嫡系,了解他的經歷,都聽出來徐衝說的是當初羅凱向法能出首那件事,其實羅凱這麽做是為了保全羅家兄妹,可在有些外人看來難免有賣友求榮之嫌,甚至軍中一直有一種論調,覺得羅凱能爬到今天這地位就是因為當初出賣了蔣家兄妹,這才得到了曇宗以及法能的信任,不過這些話當面沒人敢跟羅凱提,沒想到今天徐衝居然當面陰陽怪氣,羅凱的神色當時就是一變。
林豹此時是再難忍耐,當即拔出佩刀喝道:“姓徐的,今天我就撕爛你那張臭嘴,看你今後還拿什麽噴糞!?”
徐衝聞聽也不示弱,當即拔出軍刀道:“誰怕誰啊?姓林的,你今天要是撕不了我的嘴,你他媽就是婊子養的!”
倆人越說越激動,當時就準備舞刀相向,多虧陳東等人都在旁邊,見狀趕忙把他們倆給抱開,一時間屋裡是亂作了一團,最後還是羅凱一拍桌案,怒喝道:“都別吵了!”
要說羅凱這一嗓子還真有效,屋裡當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到了羅凱的身上。
當時只聽羅凱說道:“都是軍中的弟兄,這麽鬧成什麽體統!?誰再敢胡來一律軍法從事!”
林豹等人都是羅凱的心腹,聽他那麽說,當即隻得把刀收起來是退至一旁,此時徐雲也向徐衝使了個眼色,後者當時也隻得把刀給收了起來。
此時徐雲似乎也覺得事情鬧得有些太過分,當即衝羅凱說道:“防禦使,剛才徐衝言語間多有冒犯,我在這裡替他向你以及其他弟兄們賠罪了,他其實也是為戰事著急,並無他意。”
羅凱瞪了徐家兄弟一眼,心說你們明明就是故意的,但這話當面不能說,當時隻得故作笑臉道:“徐監軍言重了,阿豹他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也代他向您和徐老弟賠禮了。”
袁世貴一看此時自己得出面啊,當即上前說道:“這樣就好嘛,都是自家的弟兄,何必非鬧得兵戎相見呢?這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吧,今後誰都不需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