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聽是連連搖頭,表示都不知情,羅凱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來,當時他開始四下尋找蔣亞男的蹤跡,陳東,甘威等人也幫著找,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羅凱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大,莫非蔣亞男她...
羅凱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只能全力尋找蔣亞男的下落,最終還是田清帶回了消息。
“旅帥,我們找到蔣參軍了。”
“她如今在哪兒?”羅凱焦急地問道。
田清當時的臉色有些尷尬,顯得欲言又止,最後說道:“你跟我來吧。”
當時羅凱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內心依舊抱著一絲希望,結果田清將其帶到了軍營附近的一處空場,這裡如今被暫時用來擺放屍體,田清將羅凱領到了一具屍體前,當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孔時,羅凱感覺自己的心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了。
“亞男...”羅凱輕聲呼喚著未婚妻的名字,同時拉住了對方的手,沒有了平時的溫暖柔嫩,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僵硬,羅凱當時感覺自己的視線忽然模糊了,原來他不知不覺哭了。
羅凱參軍已有數年,大小戰役也經過了不少,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然見慣了死亡,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至親至愛之人的死依舊能讓他感到痛徹心扉。
羅凱擦了擦眼淚,仔細看了看蔣亞男的遺體,只是清晰可見的傷口就不下五,六處,脖子上的那道傷口尤其明顯,羅凱根據經驗判斷,那應該是蔣亞男的致命傷。
“誰乾的?”羅凱問道,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有些發顫。
“不清楚,看情形蔣參軍應該是死在亂戰之中。”田清答道。
羅凱聞聽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蔣亞男的遺體,隔了很久才說道:“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田清當時怕羅凱傷心過度,上前想勸說幾句,結果被一旁的甘威給拉住了,衝其搖了搖頭,接著便拉著他離開,田清此時似乎也明白了什麽,看了眼羅凱,之後便和其他人靜靜地離開了。
不知不覺天空開始飄起了雪,這是這年冬天帝都的第一場雪,而羅凱對此卻似乎毫無察覺,依舊坐在蔣亞男的遺體前,拉著對方的手是一言不發,那天羅凱在蔣亞男的遺體前坐了很久很久。
眼看將近黃昏時分,風雪是越來越大,而羅凱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塑,此時林豹忽然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看到羅凱這副模樣,他也有些不忍心打擾,但事態緊急,最後他隻得小聲呼喚道:“二哥...”
羅凱沒有反應,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林豹又試著呼喚了幾遍,羅凱全都毫無反應,林豹最後也是急眼了,雙手用力搖晃羅凱的肩頭:“二哥你清醒一點,蔣軍帥他就要掉腦袋了!”
聽到這裡羅凱是如夢方醒,當時有些遲鈍地看了看林豹:“阿豹啊,你剛才說什麽?”
或許是太久沒說話了,羅凱的聲音竟有些沙啞。
“陛下他們說蔣軍帥他們試圖謀反,這就要結果他的性命。”林豹此時又說了一遍,這回羅凱似乎是反應了過來,猛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結果身子微微一晃,原來他蹲坐的時間太久,手腳都有些發麻了。
當時羅凱也顧不了這些,衝林豹說道:“阿豹,你找幾個弟兄幫忙看好亞男的遺體。”
“哦,那二哥你呢?”林豹問道。
“我去找相天王,無論如何得把軍帥救下來,無論如何...”羅凱重複了一遍,
似乎是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心。 不久羅凱找到了相天王府,守門的士兵攔住了他,打算按慣例盤問,可羅凱沒搭理他們,一把將眾人推開就往裡闖,如今是非常時期,衛兵們見狀紛紛各拉兵器上前,羅凱也沒在意,當即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哪個不要命地敢攔我!?”羅凱喝道,只見其雙眼通紅,顯得情緒激動,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相天王府看門的認識羅凱,見狀趕忙上前打招呼。
“都別誤會,自己人...”看門的一邊跟士兵們打招呼一邊將羅凱拉到了一邊,士兵們聽他們這麽說這才沒有繼續追究。
幾個看門的將羅凱拉到一邊說道:“羅旅帥,您今天是怎麽回事?如今帝都是什麽局面,您也敢這麽硬闖天王府?”
羅凱此時頭腦多少冷靜了一些,收起佩刀,跟幾個門房說道:“我有要事要見天王殿下,煩勞哥幾個通傳一聲。”
“殿下如今正忙,恐怕未必能見你啊。”
“今天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羅凱此時情緒又開始激動了起來,眾門房生怕他再惹事,是趕忙安撫。
“旅帥你別急,我們幫你通傳也就是了,你先到門房裡等一會兒。”就這樣幾人將羅凱讓到了門房裡等候,有人進府通傳,沒多久那人就回來了。
“旅帥你好運氣啊,殿下答應見你了,你隨我來。”
羅凱聞聽當即跟著那人進了天王府,沿途到處都能看到來來往往的士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對方一直將羅凱領到了法能的書房,當時後者正在跟幾個將領布置任務,一見羅凱來了是面露笑容。
“仲權你來了,有什麽事嗎?”
平時羅凱在法能面前很注重禮數,但今天這一切都顧不得了,當時便上前喝問道:“殿下,聽說你們要處決蔣清,有這回事嗎!?”
法能一看羅凱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當時就明白了什麽,衝幾個將領說道:“你們先下去吧,就按我剛才說的那麽做。”
幾名將領也很識趣,當即是行禮告退,很快書房裡就剩法能和羅凱兩個人,當時只見法能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仲權你怎麽那麽大脾氣啊?有什麽話好說嘛。”
羅凱聽到這裡眼淚再度是奪眶而出:“亞男死了,就死在昨晚的亂戰之中。”
法能聞聽也不禁神色微變:“哦,原來如此,那還真是不幸啊,不過仲權你也要節哀順變,別太傷悲。”
羅凱當時擦了把眼淚,轉身衝法能說道:“殿下,我之前所以出首就是希望保全亞男兄妹他們的性命,如今亞男已經死了,我連該找誰報仇都不清楚,可你們居然又打算處決蔣清,這讓卑職我實在是難以接受!”
法能當時拍了拍羅凱的肩頭:“仲權你先別急,我明白你跟蔣家兄妹關系非常,尤其如今亞男又死了,你迫切想救蔣清,這都是人之常情,可你也得想想蔣清他犯得是什麽過錯,勾結鍾勝試圖謀反,這罪過實在太大了,不加嚴懲不行啊。”
“可蔣清還沒答應鍾勝他們的提議,這事還有回旋的余地。”
法能歎了口氣道:“仲權,你的心情我能夠體諒,可這種事光是蔣清知情不報就是大罪一條,如今說什麽都沒用,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你及時來我這裡出首,連你也得受牽連啊。”
“那我願意押上自己的職務替蔣清求情,只要能饒他不死就行。”
法能搖了搖頭:“仲權啊,你就別感情用事了,如今你即便賠上自己的性命也是無力回天了,實話告訴你,這件事陛下已經定了,連我都難以更改,不過看你那麽激動,我去跟陛下求求情,這件事盡量不株連你們軍的其他人也就是了,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做到這一步了。”
說到這裡法能伸手拍了拍羅凱的肩頭:“仲權你是個聰明人,我很看好你,說實話今天也就是你,要換做別人,別說區區一個旅帥, 就是師帥,軍帥,我都未必會跟他說那麽多,你可要好自為之哦。”
羅凱此時是雙眼通紅,胸膛是急促地起伏,顯然內心是頗為激動,法能當時表面平靜,其實也暗自提防羅凱暴起發難,不過最終羅凱還是逐漸冷靜了下來,跺了跺腳是離開了書房,連招呼都沒有跟法能打,後者看著羅凱遠去的背影不禁報以了一聲冷笑。
羅凱回到了軍營,也沒多跟弟兄們說什麽,回到住處拉起被子是蒙頭大睡,陳東等人知道他心情不好,於是也就沒有打擾,其實那一晚羅凱根本沒有睡著,他想了很多,從加入耶輪軍,結識蔣家兄妹至今的點點滴滴,同時他也想到了未來。
假如說之前的羅凱對於耶倫天國還是忠誠的,那麽自從這一晚之後他的心就徹底變了。
第二天羅凱早早起床,開始處理各種善後,陳東等人原本還想解勸他幾句,結果發現羅凱似乎已經恢復如常了,為此眾人私下也是議論紛紛,有人覺得羅凱堅強,自然也有說其心狠的,而羅凱對於這些似乎毫無察覺,給外人的感覺他之後就更加明顯地站到了曇宗以及法能這一邊。
沒多久蔣清就被判處了死刑,執行的前一晚,羅凱特意跟法能申請去探望蔣清,法能似乎也是覺得有些虧欠羅凱,故此如今對於其是更加器重,當即便答應了這個請求,於是羅凱便帶著酒菜前去死牢探望蔣清。
見到羅凱,蔣清顯得有些意外:“仲權你怎麽來了?亞男呢?她沒事吧?”
聽蔣清說起這些,羅凱的眼淚再次是難以遏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