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可靠嗎?”羅凱此時還有些懷疑。
崔永康聞聽忙點頭道:“錯不了,我跟孫大夫從不止一個人那裡打聽出來是他。”
林豹聞聽是以拳擊掌:“這個混蛋,等我找著他非狠狠教訓他一頓不可!”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在場眾人的附和,此時還是申甫開口說道:“教訓他是應該的,可眼下不行,這麽一弄誰都能猜到是咱們乾的,二哥的官司剛完,這不給他惹麻煩嗎?”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申甫說的對,這仇是一定要報,不過眼下還不方便。”
眾人一聽羅凱都這麽說了,當時也隻得壓製怒氣,此時崔永康不無感慨地說道:“旅帥你這次也是運氣好,當初因為你拒絕過雷裕的拉攏,我們才能幫忙遊說,其他一些人就沒那麽好運氣了,這陣子每天都在殺人,其中有不少其實都挺冤枉的。”
眾人聞聽一時都是默然無語,誰也不清楚這場風浪何時才會結束,又會給天國帶來多大的傷害。
關於這場整肅究竟殃及了多少人,就連耶輪天國內部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統計數據,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經過這次的事,耶輪軍的中高級軍官出現了大量的空缺,為此曇宗不得不緊急提拔了一批人,當然以忠於自己的作為優先。
鑒於當初雷裕的權力實在太大,曇宗取消了大都督的職位,而是將其權力拆分為左右兩個都督共享,左都督的職位交給了空天王鍾勝,而徐行簡因為在“二月之變”中站在了曇宗一邊,並且發揮了關鍵的作用,因此得到了曇宗的信任,封為了英法王,並且出任了右都督。
蔣清由於之前故意受傷,避開了雷裕的拉攏,故此沒有受到整肅的殃及,如今徐行簡升官之後空出的軍帥的職位就由其繼任,徐字軍因此也改為了清字軍。
對於蔣清的升職,多數人都是頗為豔羨,只有蔣清,羅凱等少數頭腦清醒的人明白,如今這種局面下爬的越高,風險越大,畢竟經過二月之變,天國內部的政治生態已經發生了微妙地變化。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天國內部被搞得亂七八糟之際,官軍又發動了新一輪的攻勢,原來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朝廷方面已經逐漸恢復了元氣,同時聽聞了“二月之變”的事覺得有機可乘,於是朝廷方面調集兵力從南北兩個方向朝帝都發起了進攻。
為此天國高層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討對策,有部分人提出天國佔據帝都的時間不長,立足未穩,物資又只有東線一條路可以供給,萬一補給線被切斷只有坐以待斃,不如放棄帝都,退守幽關以東,那裡天國經營已久,是進退自如。
對於這種意見曇宗其實一度也有些動心,然而關鍵時刻新提拔的年輕將領文琦站了出來,其指出因為“二月之變”等一系列事件,如今天國內部人心浮動,這種時候如果不戰而放棄帝都,很有可能導致天國內部士氣瓦解,到時候即便退到中土局面恐怕也難以收拾,不如就地跟官軍決戰,如果能打退對手就能夠穩定人心,即便打不贏到時候再撤退也來得及。
文琦的意見得到了與會一批宿將的支持,曇宗其實也舍不得帝都的繁華,於是經過反覆思量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個方案,於是耶輪軍兵分兩路,左都督鍾勝率領一部分人馬南下,而右都督徐行簡則率領一部分人馬北上,而羅凱所部就被劃分到北上的這支人馬之中。
對於這一仗包括羅凱在內的不少人都覺得心裡沒底,
經歷了“二月之變”以及整肅,耶輪軍損失了一批老兵宿將,關鍵人心士氣也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這種局面下面對來勢洶洶的官軍能否取勝實在是難以預料。 徐行簡對此其實也有所了解,故此經過一番分析他沒有貿然對官軍發動進攻,而是在京河南岸扎營,跟官軍隔河對峙,很明顯徐行簡的這個舉動是為了求穩。
官軍方面也察覺了徐行簡的意圖,多次嘗試挑戰,可徐行簡就是按兵不動,他的思路是只要能拖住官軍,不讓對方進一步南下,自己就算完成任務了。
官軍這邊一方面是急於立功,另一方面覺得天國剛經歷了大動蕩,士氣低落,故此最終在五月的一個清晨選擇強行渡過京河,主動發起了進攻。
徐行簡畢竟也是宿將,得到消息之後立刻調動人馬,準備趁官軍剛渡河,立足未穩的時候發動反擊,就這樣雙方在南岸灘頭爆發了激烈的遭遇戰。
羅凱所部也參與了這次的戰鬥,如今羅凱乃是旅帥,按理說不用親自衝殺在第一線,但羅凱為了鼓舞士氣,還是親臨戰陣,跟弟兄們一同經歷血雨腥風的考驗。
見羅凱都帶頭衝殺,他的那些部下們是士氣大振,也是奮勇殺敵,最終經過一個上午的激戰,耶輪軍最終還是打退了官軍的進攻,這次勝利對於耶輪軍的意義重大,極大地提升了眾人的士氣,也讓大夥暫時忘記了“二月之變”跟整肅帶來的陰霾。
“無論內部出了什麽事,我們還是能痛揍這群官軍。”戰後耶輪軍中的多數人都是這麽想著。
經過這次失利,官軍意識到耶倫軍的戰鬥力依舊頗為強悍,不敢再冒險渡河主動挑戰,雙方就此陷入了漫長的對峙,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戰場上都出奇的平靜,這反而引起了有些人的不安。
這天田清就找到了羅凱:“旅帥,我看這事不太尋常啊。”
羅凱問道:“你是指?”
“官軍這麽久都沒有動靜,我在想他們是不是在謀劃什麽。”
“你覺得他們在謀劃什麽?”
“兵法雲以正兵敵之,以奇兵勝之,我擔心他們會不會搞奇襲。”
羅凱聞聽點了點頭:“我也想到了這一層,那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奇襲呢?”
田清皺了皺眉頭:“不好說,假如是我應該會從下遊的永平渡渡河,那裡水勢較緩,地方又隱蔽,是個奇襲的好所在。”
羅凱點了點頭:“言之有理,不過你能想到,官軍那邊應該也會想到我們會有所防備,那樣就達不到出奇製勝之效。”
“那旅帥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他們多半會從上流的白河灘到青樹林一線渡河。”
“可那裡水勢很急,距離我們的陣地又近,很容易被發現啊。”
“正因為這樣那才是個奇襲的好所在的啊,因為我們一般不會想到官軍敢從那裡渡河。”
“會嗎?”
“那不咱們賭一頓飯,看看咱們誰料的準。”
“好啊,不過這事是不是應該提醒一下上峰,讓他們有所防范啊?”
羅凱搖了搖頭:“不必,右都督也是天國名將,我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不會有疏漏的。”
田清聞聽是將信將疑,結果第二天徐行簡就抽調羅凱等人所在的師前往上遊的白河灘一帶埋伏,多數將士對於這個命令都感到莫名其妙,只有羅凱跟田清是相視一笑。
果然就在他們完成埋伏的第二天黎明,一支官軍便企圖從這裡渡河,耶輪軍這邊也損,沒有立刻發動進攻,而是等對方的隊伍渡河將近一半的時候突然發動了進攻,結果把官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是一陣大亂。
羅凱這次依舊跟往常一樣,親自帶隊衝鋒,忽然他發現前方有個將領是盔甲華麗, 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羅凱當時帶著林豹等數騎便朝對方衝去。
對方發覺羅凱等人朝自己衝來也是大吃一驚,趕忙調轉馬頭就想跑,可由於戰場的情況太過混亂,很快還是被羅凱給追上,馬槊衝著對方便捅了過去。
對方聽到身後惡風不善,也心知不妙,根本來不及抵禦,趕忙一低頭,結果羅凱的馬槊扎高了一些,沒有傷著對方,只是把對方的頭盔給打了下來,當時那名將領回頭驚慌地看了羅凱一眼,對於這個畫面羅凱印象極深,他隱隱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對方,可一時卻想不起來。
就在羅凱一猶豫的時候,對方趕忙催馬狂奔,等羅凱反應過來再追,卻怎麽也趕不上對方,此時有別的官軍殺出擋住了羅凱等人的去路,他們無奈之下隻得放棄追捕那名將領。
最終耶輪軍這次伏擊戰是大獲全勝,擊退了官軍的奇襲,羅凱本人也斬獲了兩顆首級,不過即便如此他依舊感到有些心情鬱悶,因為事後通過審訊俘虜他們才得知,之前被其挑落頭盔的正是此次奇襲的總指揮,大將田世民,也就是之前東都之戰時僥幸脫逃的那位。
羅凱這才明白為何會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原來是在圍攻東都的時候遠遠見過幾次,上次水淹東都這位奇跡般地逃脫了,沒想到這一次又被其從眼皮底下給溜了,平白錯過了一個大功,此時的羅凱並不清楚,他和田世民之間的恩怨糾葛,這才剛剛開始。
這次奇襲失敗之後,官軍是士氣大跌,之後一段時間是再也不敢主動進攻,兩軍就這樣隔河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