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當時邊吃邊聊起了眼下的局勢,薛五說道:“都聽說了嗎?官軍這次調集了十萬人馬,對宜州形成了合圍,似乎打算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甘威聞聽是不以為然道:“你聽他們瞎吹,官軍倉促之間哪裡調集得出十萬人馬?”
陳東說道:“十萬或許沒有,但六,七萬總是有的,那樣人數還是比我們多,以前咱們一直是打遊擊,這次固守宜州,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羅凱吃了口菜說道:“可我們也不能一直打遊擊,那樣官軍固然被拖累了,可我們自己也一樣,要成大事終究得有一塊根據地,宜州這裡不僅富庶,而且有險可守,堪稱是用武之地,上面選在這裡扎根看來也是經過了一番考慮,接下來就看咱們能不能挺過這次圍剿了。”
眾人正在這裡七嘴八舌地議論,忽然聽到門外是一陣喧鬧,甘威一時好奇,便讓兄弟甘猛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沒多久甘猛就回來了。
“沒什麽,就是兩群乞丐為搶地盤打起來了,不過說來也新鮮,幾個大人居然打不過一群孩子。”
“有這事?”羅凱聞聽不禁來了興致,當即便來到門口觀瞧,他一帶頭其他人自然隻好跟著,等他們來到門口一看,只見六,七個成年乞丐,正被一群年紀較小的乞丐給打得節節敗退,其中有一個十來歲的小乞丐正在後面高聲指揮。
羅凱仔細一看不禁微微一愣:“這小乞丐懂兵法啊,並不是一味瞎指揮。”
陳東聞聽不禁詫異道:“不會吧,他就是一乞丐,能懂兵法?”
此時那群小乞丐已經把那幾個成年乞丐給打跑了,正在原地歡慶勝利,羅凱見狀忙走了過去,找到了那個負責指揮的小乞丐。
“小兄弟,貴姓啊?”
小乞丐看了看羅凱,只見其剃著光頭,身著黃衣,知道是耶輪軍的人,當時就顯得有些警惕。
“你問這些幹什麽?”
羅凱笑道:“小兄弟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就是看你剛才指揮頗得其法,想問問你以前是不是學過兵法。”
小乞丐聞聽微微一愣:“你看得出我會兵法?”
“實不相瞞我也在學兵法,所以瞧得出些門道。”
“是嘛,你是哪個流派的?”
羅凱一聽就知道這位還是個內行,當即說道:“我學的是衛國公宇文方一派。”
小乞丐聞聽不禁神色一變:“是嘛,難怪你眼力那麽好,我學的是宿國公麥士雄一派。”
羅凱聞聽也微微一愣,他知道宿國公麥士雄那也是國家一代名將,當年縱橫南方,至今當地人說起他都尊稱為“麥老爺”而不敢直呼其名,其用兵之法也是獨樹一幟,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他的傳人了,但這樣的人怎麽會成乞丐呢?羅凱不禁越發好奇。
“原來你是宿國公的傳人,真是失敬,既然如此我們能在這裡相逢也算有緣,要不進飯館一起吃點?”
小乞丐看了看飯館的門面顯得有些躊躇:“你請客?”
“那是自然。”
“那行。”小乞丐當即跟同伴們交代了幾句,接著便隨羅凱等人進了飯館,別看他穿的破,舉止投足倒也頗有一番氣勢,周圍人見他一個小乞丐來這麽好的飯館,全都面露驚異之色,而他則是旁若無人。
當時羅凱讓夥計多加了一把椅子以及碗筷,眾人便和小乞丐坐在一起吃飯,這位看樣子也是真餓了,吃得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看得羅凱等人都是怎舌不已。 眼看這位吃得也差不多了,羅凱這才問道:“小兄弟,你還沒告訴我名姓呢?”
小乞丐此時也似乎意識到有些失禮,當即用衣袖擦了擦嘴,說道:“我姓田,單名一個清字,大夥平時都叫我小清子。”
“原來是田兄弟啊,你是哪兒的人?”
“隨州的。”
“那離這裡不遠啊,你既然會兵法,那應該出身不凡吧?”
“也談不上,我們家世代都是本州的將校出身。”
“那也不錯啊,怎麽會混到當乞丐了呢?”
田清聞聽不禁歎了口氣:“你們有所不知,這兩年中土不是鬧“迦樓羅賊”嘛,之前他們打到了隨州,我父母家人全都遇害了,就我一個人僥幸逃了出來,我年紀小,加上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差事不好找,結果就成流浪兒了。”
羅凱等人聞聽是恍然大悟,這幾年天下大亂,除了耶輪軍各地還有不少起義軍,當然這裡面良莠不齊,像耶輪軍紀律嚴密,一般不騷擾普通百姓,但有些就不一樣了,比如“迦樓羅賊”。
這夥人的首領名叫朱嘉,自稱是上天的“伽羅樓”轉世,以此召集了一批信徒,在中土的南部活動,這幫人名曰“起義軍”,實際上就是一夥強盜,燒殺劫掠,是無惡不做,無所不為,故此大眾普遍稱他們為“迦樓羅賊”。
當時羅凱問道:“那田兄弟你就打算這樣混下去?”
田清聞聽也是面露憂色:“如今這世道天下大亂,我這種人又能幹什麽呢?”
“有興趣加入我們耶輪軍嗎?”
“你的意思是當“禿逆”?”
“禿逆”是官方對於耶輪軍的蔑稱,甘威,陳東等人聽田清敢這麽稱呼大夥都不禁怒從心頭起,而羅凱則表現得不以為意。
“沒錯。”
“還是算了吧,你們終究也是反賊啊。”
林豹此時有些不樂意了,一拍桌子說道:“小子,你嘴巴放乾淨點!”
田清瞥了林豹一眼是不以為意,羅凱當即衝林豹擺了擺手,示意其稍安勿躁,接著扭頭對田清說道:“田兄弟,我們是反賊不假,可如今是個什麽世道,你心裡應該也清楚,朝廷腐敗無能,地方大權都被那些軍閥世家把持,平民百姓根本沒有出頭之日,還要承擔種種勞役,日子是苦不堪言,我們耶輪軍就是想重整河山,另造乾坤,你既然是學兵法的就不希望做一番事業嗎?”
聞聽這話田清的眉頭微微一動,似乎是有些動心,當時羅凱接著說道:“而且我們耶輪軍跟“迦樓羅賊”他們不同, 我們軍紀嚴明,一貫殺的都是土豪劣紳,從不傷害無辜百姓,在我看來許多地方我們甚至比官軍都要強,加入這樣的隊伍也不算辱沒了你吧?”
田清說道:“你是耶輪軍自然要說自己好。”
“是好是壞,你可以先加入進來自己看看,假如我說的是假話你到時再退出也不遲,其實我也是愛惜你是個人才,故此才這麽苦口婆心,否則我們耶輪軍人馬數萬,也不缺你一個不是?”
田清一聽羅凱說的頗為實在,眼珠轉了轉,最後說道:“也罷,我看你這人還不錯,衝你的面子我就先加入耶輪軍看看,假如你們跟那些反賊大同小異,小爺隨時都會退出。”
羅凱一笑:“那真是那樣,我跟你一起離開。”
就這樣田清連帶他那群夥伴都被羅凱拉攏進了耶輪軍,由於他們年紀大多還小,無法成為正式的軍人,就被安排在後勤先乾點雜活,田清對此倒也沒有怨言,空閑時就找羅凱等人討論兵法武藝,漸漸得陳東,甘家兄弟等人也發現田清這孩子確實有過人之處,漸漸也就接納了他。
就在田清等人加入耶輪軍之後不久,官軍就對宜州形成了圍攻之勢,可以說這是攸關耶輪軍前途命運的一戰,為此大都督雷裕經過分析決定“南守北攻”,集中優勢兵力先擊潰實力減弱的北路官軍,進而打開局面,而羅凱等人所在的蘇字軍則被分配到了宜州東南方,阻擊官軍中最為難纏的胤州軍,而對方的統帥正是曾在銀門讓耶輪軍吃足苦頭的陳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