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魏小七就來向葉淵匯報,說菜伯已經悄悄的把消息傳了出去。葉淵此番安排不過是順手為之,故而他也並沒有對聖盟報以很大的期望,自從得知還有一股勢力牽扯到王十二身死一案,他就決定親自查查這股勢力的底。
可查了幾天后,葉淵毫無所獲,這股勢力似乎隱藏的非常好,在地府體系中沒有發現一點蹤跡。葉淵想也許這是一股冥間勢力,於是他叫來了木作舟。
“大人,您找我。”木作舟已經開始接手偵查處的一些小案子,他聰慧過鬼,這些案件對他來說沒什麽難度。
“是,你先坐。在查察司做事如何?”
“稟大人,實話說,頗有些無聊。”木作舟有些扭捏說道。
“哦?”葉淵笑道,“怎麽無聊?”
“我沒想到,查察司還會接尋鬼搜物,打架鬥毆的一些小案子,都太簡單了,我想是個鬼差都能處理好。”
葉淵說道:“我也是從那個階段過來的,你不要輕視這些案子,所謂萬變不離其宗,當你處理調查的小案件足夠多時,你會發現什麽繁雜的大案子也不過是簡單的小案件的組合罷了。”
木作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忽然眼神清明,站起身來躬身一禮,說道:“多謝大人為屬下解惑。”
葉淵擺擺手說道:“不必謝我,但這些案子確實無聊,這樣吧,我交給你一個具有挑戰性的新差事。”
木作舟肅然道:“大人請吩咐。”
葉淵說道:“我要你隱藏查察司鬼差的身份,到冥間建立一股勢力,當然我會給你適當的助力。你就安心把這股勢力經營好,以待日後。”
木作舟眼中露出訝異之色,有些不懂葉淵的打算,但他知道指揮使此舉一定是在未雨綢繆,於是單膝下跪說道:“屬下定不負大人厚望。”
葉淵卻又擺擺手說道:“也沒那麽厚望,不過是順手為之罷了,你放心去做,勢力最後能經營成什麽樣,就什麽樣。”
木作舟嘴上說到是,卻在心裡暗暗想著怎麽把這股勢力做成最大的冥間勢力。想到這他竟有些激動,這次給自己撐腰的,可不是一殿一名鬼差,而是整個查察司!
這邊他們二鬼正在說話,葉淵打算讓木作舟還帶著之前青槐巷的班底去做,木作舟卻說他們皆是一些庸碌之輩,不堪大用。葉淵這邊還在想就整個冥間勢力探查一下叫什麽大用,忽然他們聽到外面一陣喧嘩。
葉淵出門,只見查察司亂亂糟糟,到處都是奔走的小鬼。葉淵正覺得奇怪,就看到魏小七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獻寶般說道:“大人,不用問,小的知道。聽說邵文輔同判失蹤了,眾鬼差都在忙著找他呢。”
葉淵頓覺不解:“什麽叫失蹤了,一位同判大人,怎麽會失蹤?”
魏小七又道:“怎麽一早,同判大人就沒來點卯,這位老大人上千年如一日,從未無故缺席。因為府君覺得有些不尋常,就打發了兩名鬼差去他家中尋找。可同判府上的鬼仆卻說昨日下值就沒見老大人回府,他們隻當老爺是去找友人飲酒,一夜未歸,今日鬼差找去,才發現不對勁。
雙方一合計,四處尋找了一下,結果到處都沒有找到,而且從昨日下值開始,就沒有鬼再見過同判。府君擔心邵大人別是去了血海,故而讓鬼差們趕緊尋找。也有一隊人,已經去血海探查了。”
葉淵聽後沉思了起來,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也許邵大人只是一時興起,
去了一處偏僻友人處飲酒未歸,但也許...葉淵想到最近作亂的聖盟,隱隱有些不安。這位老大人在地府兢兢業業,終於攢夠了功德要去轉世了,忽然來了這麽一茬子。 想到這,他來到判官殿,見到了正在大殿上閉目養神的陸旻。
“府君,可有邵大人的消息了。”
陸旻睜開一雙星目,說道:“方才我運用鬼念搜尋了方圓兩百裡,並無蹤跡。”
葉淵雙目一凝,有些慎重的說道:“府君,該不會...”
陸旻微微搖頭,說道:“不會,我觀看了血海方向,並沒有邵大人的氣息,即便他入了血海,也不會消散的這麽快。”
葉淵安心了一些,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讓下官接手尋找邵大人吧。”
陸旻思索了一下說道:“也好,此事確實透露著一股不尋常的意味,你去查查吧,我給你一道陰令,你先從邵大人府中查起。”
“是。”葉淵拱手說道。
回到偵查處,葉淵立刻喚來了魏小七,讓他跟著自己去一趟邵府。他們出門時,恰好遇到了帶著一隊鬼差要去緝拿逃犯的李溪月,葉淵這才想起自己還是緝查處指揮使來著,於是詢問了一句:“李副指揮使,如今做事可還應手嗎?”
李溪月拱手說道:“回指揮使大人,屬下已然熟悉緝查處事務,當下正要出門,緝拿東城縱火案一乾逃犯。”
葉淵對這起案件有印象,是木作舟去查的。此案案情簡單,無非就是兩夥小鬼起了衝突,其中一夥鬼趁夜燒了另一夥的住處。
葉淵問道:“怎麽,這樣一夥小鬼還沒抓住?”
李溪月又道:“他們放完火就跑了,今日剛得到消息。”
葉淵道:“好,你小心些。”
他說完正要走,隨口又問了一句:“他們逃去了哪裡啊?”
李溪月道:“據說逃去了鬼界堡。”
葉淵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說道:“怎麽會在哪裡,這樣一夥小鬼,如何能進入鬼界堡?”
李溪月覺得有些奇怪,問道:“鬼界堡,有什麽特殊的嗎?”
葉淵道:“那個地方不簡單,其中的鬼都不是遊魂小鬼,有些老鬼在地府逗留的時間比陸府君都要久。而且魚龍混雜,其中隱藏著許久厲害的角色。你此去,雖帶著地府公乾的由頭,但還是要小心一些。”
“是。”見葉淵說的認真,李溪月的語氣也鄭重了許久。只是轉身離去時,李溪月眼神閃爍,看著鬼界堡的方向,像是暗暗有了什麽打算。
葉淵帶著魏小七來到了邵府,他並未拿出陰令直接搜查,而是借著好友的名頭,隻說是四處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幫忙找到邵大人。陸旻給他陰令,是以防有鬼質疑他搜查邵府不當時使用,邵大人又不是罪犯,亮出陰令直接搜查終歸不妥。
葉淵先來到了書房,他也不明白這些官員啊文士啊什麽的,有什麽秘密好像都藏在書房,也不知道換個地方。
邵文輔的書房簡樸至極,簡直讓葉淵難以相信這竟是一位同判大人的書房。只見偌大的書房中只有孤零零一桌一椅,桌子上只有一支筆,一方硯,其他空無一物。
“看來邵大人不在書房待客啊。”葉淵這樣想到,他走到跟前,拿起筆和硯台看了一眼,就是極普通的筆硯,一點線索也沒有。
他又拉開下面的抽屜,裡面倒是塞的滿滿當當,葉淵扒拉兩下看了一眼,都是一些紙條。
葉淵告了一聲罪,把紙條全都拿了出來,魏小七就在門口守著,葉淵乾脆坐下,一張一張看起了這些紙條。
這一看就是兩個時辰,葉淵都沒想到,這紙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其中雖然有許多重複的內容,但蘊含的信息量還是無比巨大。
這些紙條,幾乎相當於邵文輔的日記, 但記載的卻不是他的日常,而是他記憶中的生前之事和一些奇怪的夢境。
走出邵文輔的書房時,葉淵很是平靜,但他又有些恍惚。他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發現這位老大人上千年來好像都被困在了一處巨大的牢獄中。盡管他貴為地府同判,盡管他資格極老,德高望重。但對他來說,這蒼茫幽冥,確實不過是一處大的牢獄罷了。
想到這,葉淵自嘲的笑了笑,對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呢。或者對這地府萬鬼來說,酆都城、野鬼村、鬼界堡,甚至血海,都是一處處牢獄。
葉淵已經知道這位老大人去了何處,他決定去找找他,他實在是擔心,這位同判大人會迷失在那個地方,再也走不出來。
他本不打算帶任何鬼去,但當他向陸旻稟報了此事之後,陸旻出乎意料的讓他帶著李溪月前去,說也許這位小姑娘可以幫到他。
當葉淵回到偵查處準備時,又被魏小七纏住,這名堂堂的鬼差統領,竟然聲淚俱下的跪在自己面前,死乞白賴的要跟著自己前去。葉淵面上嫌棄,其實心中頗有些感動。魏小七有一雙慧眼,可願望,可破妄,去那個地方,還真是用的上他。
自從上次魏小七注意到菜伯的異常後,葉淵就發現他的那雙眼睛不止有願望的能力。起初,葉淵就是發現他眼睛的奇特,才把他收入查察司偵查處。魏小七雖然愛拍馬屁,但自己也頗為努力,一路積攢功勞,坐到了統領的位置。
葉淵決定帶著他,再加上李溪月,一行三鬼直奔百鬼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