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卡和千泠此刻都精神起來了,她們知道,這是她們未來和久塵打好關系,博取信任的絕佳機會。
“喂,不是說我們隻負責帶他過來的嗎?”
許琰在此刻提出質疑,
“計劃是你提的吧,那他應該和你住才對啊。”
就你多嘴!
萊卡和千泠怨恨的視線瞬間聚集在許琰的身上,恨不得現在把許琰的嘴給撕碎,而他察覺到了二人的視線,轉過頭看見她們倆的眼神後一臉懵,不知道自己幹什麽事了。
“那可不行,聖女旁邊多出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不是很奇怪嗎?”
艾爾芙妮婭笑著回答,萊卡和千泠這才松了一口氣。
“嘖,早知道我就不幫你了。”
許琰把頭別過去,不滿地嘟囔到。
“我我我,讓這個小家夥和我住吧。”
萊卡高舉右手,右眼看向千泠,千泠看見她的眼神立馬心領神會,把萊卡的手給按下去,說:
“喂,傻狗,你幹什麽,我才不要跟一個小鬼住。”
千泠剛把萊卡的右手摁下去,萊卡又舉起左手,千泠又把她左手摁下去,她再次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既然萊卡這麽說了。”
艾爾芙妮婭正要妥協,千泠打算再次追加阻止的戲碼。
“誒……”
“讓這小鬼跟我住吧。”
許琰這時開口打斷了千泠的話。
“啊?”
千冷發出疑惑的叫聲,萊卡也把視線再次轉移到他的身上。
“喂,小琰,你不是有弟弟了嗎,幹嘛還要跟我搶啊。”
萊卡氣鼓鼓地把嘴嘟起來。
“別提了,那家夥天天對我愛答不理的,在他面前我根本沒一個哥哥的樣子。我想有個正常點的弟弟啊。話說你不是也有妹妹嗎?”
“妹妹和弟弟不一樣啊”
“這能有什麽不一樣的?”
“就是不一樣!”
許琰和萊卡杠上了,二人針鋒相對,完全沒發現此刻乾泠正死死盯著他,眼神已經透露出無窮的殺氣。見情況不對,也久塵不敢說話,只能是艾爾芙妮婭站出來,笑著說:
“既然如此,要不這樣吧,你們兩個到外面打一架,贏了的把小塵帶走,怎麽樣?“
“好啊,誰怕誰。”
許琰從座位上跳起,開始活動起手臂和脖子,可到了這個時候,萊卡開始退縮了,她求助地看了眼千泠,千泠對她點了點頭。
“這……”
就在萊卡猶豫不決的時候,艾爾芙妮婭再次說話了:
“不會是怕了吧,許琰啊,其實放棄有時候也是個好事。”
“唔…………誰說我怕了,來就來,走!”
倒也不是艾爾芙妮婭的激將法起作用了,而是萊卡想明白了,她不能浪費這個契機。
許琰和萊卡同時走向教堂大門。
艾爾芙妮婭以為自己小小的激將法生效了,她用手略微遮住嘴,得意地笑了,隨即牽著久塵跟著他們往外走,千冷歎了口氣,也追了上去。
他們來到教堂不遠處的廢棄工廠,萊卡和許琰面對面站立,中間相隔十幾米,其余三人站在一旁觀戰。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萊卡伸出一隻手,一柄半透明的銀色騎士長槍如變戲法般憑空出現在她的手中。
“彼此彼此。”
許琰的右手掌心燃起一團火苗,火焰瞬間膨脹,
凝聚成戰斧的形狀,化為實體。 兩人沒有過多猶豫,擺好架勢後幾乎是同時向對方衝刺,即將相撞的一瞬間,此刻金屬碰撞聲打破了沉寂。
第一擊只是試探,短暫的接觸後,二人都發力把對方推開,向後跳開幾步遠,調整姿態準備接下來的進攻。
許琰率先出擊,揮舞巨斧從上方全力猛擊,萊卡後邁一步,穩住重心,長槍橫在額前上方,盡管做好準備,可巨力帶來的衝擊依舊令她雙手發麻,勉強接下這擊後進接著盡全力推開許琰,趁他還在空中時迅速找準機會,刺出長槍,可卻被他在空中轉身躲開。
許琰落地後調整姿態,再次進攻,巨大的戰斧在他的手中揮舞自如,這一次選擇多點連續劈砍,每一擊都強而有力,乾淨利落,萊卡在力量比拚方面明顯略輸一籌,所以她在接下每一次攻擊時沒有選擇正面抵擋,而是順著斧刃劈砍的方向的側面卸力,穩當地接下每一次攻擊,在短暫的間隙中尋找機會。
也許是有些累了,許琰的攻擊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而萊卡沒有浪費這一機會,彎腰躲開一記橫劈,迅速用長槍突刺,許琰為了躲避長槍,向後跳開拉開身位,而萊卡等的就是這一刻,右腳向後一步,作出投擲的姿勢,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面開始顫抖,驚人的氣勢以她為中心向四周發散而去,肉眼可見的能量向手中的長槍湧去,纏繞槍身。
“喂,她來真的啊。”
千泠瞟了一眼身旁的艾爾芙妮婭,艾爾芙妮婭並不在意,饒有興趣地笑了,在她旁邊的久塵則是害怕地縮在她的背後,扯住她的衣角。
“有什麽不好的,就當是切磋一下嘛。”
萊卡開始發力,雙腿踏地,長槍如流星般刺出,衝破音障,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仿佛要撕裂大地,以不可阻擋之勢飛出。
這一擊,避無可避。
那柄長槍如同死神的雙手,超音速向著許琰逼近。
許琰卻在那極為短暫的瞬間做出了反應,他手中的巨斧散成火焰,幻化為長劍的形狀,他手握劍柄,在長槍離他只有一步之遙時向前揮去,烈焰急劇膨脹,肆意燃燒,劍鋒直指長槍,豪無懼色。
千泠見勢不妙,閃身擋在觀戰的二人身前,血液從她的右手皮膚滲出,凝聚成鮮紅的護盾橫在身前。
三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完成。
長槍與火焰交鋒的瞬間,大地悲鳴,山脈震顫。
巨大的爆炸響徹夜空,強勁的衝擊掀起滿天塵土。
勝負就在此刻決定。
耀眼的火光將那柄長槍吞噬殆盡,繼續向前而去。
萊卡站在原地,試圖伸手抵擋住這團火焰。在咆哮的烈焰巨獸之前,她顯得那麽渺小,可烈火在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如海沫般散去。
“誒?!怎麽回事?!”
久塵哪見過這樣的大場面,先前的幾次交鋒已經讓他震驚不已,萊卡徒手擋火更是令他不可置信。
許琰也面露難色,還沒有所動作,萊卡已經閃身來到他的身後。
她的一發重拳將他打飛出去,那柄巨劍脫離了他的手,也瞬間消泯。
萊卡想要追擊,箭步上前,許琰此時已經調整好了姿態,接下了這一拳,並給予她的腹部一記有力的回擊。他以為萊卡吃痛會暫且避開近身戰,卻沒想到對方抓住他的頭,用力來了一發頭槌,撞得他眼冒金星。許琰不甘示弱,凌冽的側踢瞄準頭部,卻反被萊卡抓住雙腿,直接高高拎起,對地猛砸。
一套砸完,萊卡脫手把許琰扔向地面,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許琰從地面跳起,進接一記重拳打在萊卡臉上,她徑直躺倒在地上,被許琰追加多發連擊。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吧,快去阻止他們啊。”
千泠把視線轉到艾爾芙妮婭的臉上,艾爾芙妮婭把頭一撇,尷尬地吹起了口哨。
“你這人……”
千泠無奈地歎了口氣,閃身到了戰鬥的二人之間,血液築成堅盾,擋住了許琰的拳頭。
“勝負已分,是許琰贏了。”
艾爾芙妮婭終於開口。
“呼——結束了。”
許琰氣喘籲籲地癱倒在原地,千泠拉起地上的萊卡,萊卡一臉失落地說道:
“對不起啊泠,我輸了。”
“……無所謂,弄得一身灰,快點回去洗洗吧。”
“好——”
萊卡拍了拍身上的灰,打算和千泠一起離開了,卻被許琰給叫住了。
“喂,萊卡姐,你壓根沒出全力吧。”
“誒呀,怎麽會呢,我一個弱女子也只有這種實力了。”
萊卡擺擺手,艾爾芙妮婭這時說:
“你急著走什麽啊,把這個小鬼接走啊。”
她說著,把久塵往萊卡面前推了一把。
“啊?”
“啊?”
“啊?”
“啊?”
在場的除了艾爾芙妮婭的四個人發出相同的疑問。
“誒,不是我贏了嗎,怎麽把這小家夥給她了?”
地上的許琰懵了,艾爾芙妮婭的回答則令他更懵。
“我隻說了你們打一架,沒說把小家夥給贏了的啊。”
“啊?你這不坑人嗎?”
許琰意識到自己被坑了,起身就要和她理論,而千泠出面擋在了他們兩個中間。
“聖女這麽說了,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不是你倆……”
許琰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奈何對方是聖女,權高望重,他再怎麽不滿也沒辦法了。
“真煩,回去了回去了。”
許琰說完離去了。
“好了,小塵,跟萊卡姐姐和千泠姐姐回家吧。”
艾爾芙妮婭蹲下來摸了摸久塵的頭,溫柔地說道。
“嗯,再見,聖女大人。”
他對艾爾芙妮婭揮揮手,跟著萊卡她們離開了。
在車上,萊卡和千泠用某種不知名的語言討論起剛才的事情。
“傻狗,你沒受什麽傷吧。”
“放心,沒什麽事,就是蹭了點灰。不過泠終於知道心疼姐姐了,姐姐好開心的哦。”
“他媽的,怎麽沒把你嘴打爛……對了,我搞不懂,怎麽那女人突然願意把這孩子拱手讓給我們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說的是,今天上午的事情一過,她已經開始懷疑我對她是否忠誠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把自己看中的人給我,和她一貫的作風不符啊。”
千泠沉思了一會,突然明白了什麽,開口說道:
“你還記得她從神手上拿到的加護嗎?”
“記得啊,感官共享啊,這對我們沒用,僅限於卡斯特人……”
越往後,萊卡的聲音越小,她回頭看了一眼久塵,又看了一眼千泠,
“所以說他是被故意扔給我們的。”
“那個小妮子真會算計人。”
……
此刻在教堂內,艾爾芙妮婭憑借久塵的耳朵已經聽到了她們兩個的對話。
“這對姐妹真聰明,還特地用了阿塔瑞亞的語言,可惜啊,你們,太聰明了。”
她念叨著,眼神逐漸變得犀利,
“倘若不能為我所用,日後必成隱患。”
……
回到家之後,萊卡去浴室洗澡,千泠則和久塵在客廳看電視。
“阿泠,我找不到沐浴露了,你看到了嗎?”萊卡光著身子從浴室裡跑了出來。
光著身....子...
光著
“誒?”
“誒?”
三個人都愣住了。
幾秒後,他們都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忘了還有小家夥在外面!”
萊卡害羞得叫了起來,原地蹲下縮成一團,盡量遮住自己裸露出來的酮體。
“誒誒誒誒誒!”
久塵整個人完全成了紅的,臉燒得燙得嚇人,頭上似乎都開始冒蒸汽,眼睛不自覺地盯著萊卡的胸部。
“你還看,還不快把眼睛閉上。
千泠急忙脫下外套把久塵的頭給蓋住,然後跑到萊卡旁邊把她推到浴室裡。
“傻狗,你不知道注意一點嗎!”
“嗚嗚嗚,我真的只是忘了還有一個人。”
千泠氣呼呼地從浴室裡出來,走進自己的房間,片刻後拿著一瓶沐浴露遞進浴室。
“下次記得把東西拿齊了再洗澡,真的蠢。”
“知道了。”
千泠歎了口氣,然後把視野投向久塵。
久塵把外套從頭上拿下,映入眼簾的是千泠陰沉的臉。
“把你剛才看到的都忘了。”
“啊...好的。”
“可惡,第一天就這麽多事,之後的日子讓我怎麽過啊。
千泠一隻手扶在額頭,一臉無奈。
她實在是太心累了,本來就有個不靠譜的姐姐,現在又來一個不認識的小鬼,第一天晚上就整這一出。
生活真苦。
“阿泠,我洗好了,你來洗吧。
浴室的門被推開一點縫隙,千泠如雷擊般一抖,最快速閃到浴室門口,把門推了回去。
“穿上衣服再出來。”
“嗯?....啊對,我忘了。”
這下子真把她整無語了。
夜漸漸深了,千泠躺在沙發上,聽見輕輕的腳步聲,是個孩子。
“怎麽了小鬼,睡不著嗎?”
久塵抱著自己的枕頭,站在原地點了點頭。
“想找人聊天的話去萊卡那裡,她一定很樂意的。
“大姐姐她....有點嚇人。”
即便是在黑夜中, 千泠仍然能夠清晰的看見久塵的臉微微發紅。
心思全部寫在臉上了,真是個好懂的孩子。
“回房間去。”
“哦。”
久塵低著頭回到了房間,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過了幾分鍾後,他聽見有人進來了。
他驚訝地回過頭,千泠把被褥鋪在地上,躺在那裡。
他笑了。
原來那位千泠小姐,也是溫柔的人。
“別一直盯著我看了,有什麽想說的話就說吧。”
“千泠小姐,你和大姐姐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
“因為你是災厄,而且目前來看是我們的同伴”。
“嗯....我想也是。那個,千泠小姐,所謂的災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只是個稱呼罷了,人們都這麽叫我們這些獲得了來自安娜的權能的人。”
“可是,我並沒有獲得什麽權能啊...我,真的算是災厄嗎?”
“我不知道。但是唯一我能確定的是,現在的你已經是萊塔尼斯家的一份子了。”
“萊塔....尼斯?”
“那是我和萊卡的姓氏,既然你以後要跟著我們生活了,那麽萊塔尼斯自然也就是你的姓氏了。”
“久塵..萊塔尼斯..萊塔尼斯....”
他反覆念叨著自己的名字,他,有了自己的姓,有了能接納自己的人,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淚水從他的眼角滴落,浸濕了枕頭。
千泠沒有再說什麽,她轉過身子,閉上了眼。